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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春集 第36章 无法抑制的想念

澄昔 · 言情小说 · 265 KB · 2025-05-10 19:29:45

第36章 无法抑制的想念

  昨晚酒过三巡,宁夷然聊起周旋,细数他们从相遇到相爱的过程。白行樾心血来潮,中途撇下宁夷然,出了门。

  车里,白行樾启动引擎,差点忘了自己喝过酒。

  等代驾的空隙,他想起黄毛说的话,脑子里闪过那张员工证上周旋的照片——素面朝天一张脸,稚嫩,学生气;绑了个马尾,额头饱满,冒两颗青春痘。

  十八九岁,从外貌到眼神都青涩,远没有现在亮眼。

  那段的确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那时候周旋还没上大一,刚到北京,来酒吧找兼职。黄毛不忍看她拖着行李箱走来跑去,把人留下了,在库房给她腾了个宿舍。

  出国前,白行樾和白敏吵过一架,心情极差,正赶上朋友的酒吧开业,他过去捧场。

  周旋上班没几天,对环境不熟悉,越紧张越毛躁,洒了他一身酒。朋友在旁边,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

  年轻姑娘如临大敌,抿住唇,

  表情快哭出来,但始终忍着,哽咽说对不起。

  白行樾难得起了恻隐,帮忙解围。

  那晚周旋不断出错,不断和人赔礼道歉。

  白行樾原打算回去换衣服,想看她准备什么时候哭,没走成。

  后半夜,周旋跟同事交了班,躲到角落,捧个啤酒瓶,仰头喝了一口。

  白行樾上洗手间,正好瞧见。酒吧的酒水基本都用劣质酒精勾兑,就这么一口,她也能喝醉,差点被人掳走。

  这种地方发生这事,少见多怪。白行樾没那么多善心,没想帮她第二次。

  他从她身边经过,手被周旋牢牢抓住,她意识不清醒,却对他有种本能的依赖。

  白行樾只好送她回宿舍,又被吐了一身。隔间太小,不通风,满地都是狼藉,周旋躺在折叠床上,蜷缩着身体,单薄一片。

  他耐着性子看了她一会,带她去附近酒店休息。

  周旋酒品差,拉着他不停讲话,自言自语,嘟囔到天亮才肯睡。

  白行樾还是没走成。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这辈子也就善良过一次,是对周旋。

  那天离开前,他给她留了张字条,叫她以后注意点。不是什么酒都能喝,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相信,要是学不会保护自己,就别在夜场浑水摸鱼。

  之后没多久,他就出国了。

  白行樾不是没想过,如果不走这趟,也许会和周旋有别的发展。但她也的确没重要到,值得他改变计划,留在北京。

  这段插曲只能是插曲,一眼产出的那点好感不足一提。

  时至今日,宁夷然跟他聊起两年前,说自己和周旋刚认识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白行樾回忆的却是更早。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见她。

  天亮到了她家附近,白行樾叫代驾把车停在路边,平静地看着周旋和别的男人谈笑,举手投足落落大方,有条不紊。

  外人看来,周旋能力极强,待人接事游刃有余,处理起来毫不费力。大概只有他知道,她一步步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她的成长不是一蹴而就,可他偏偏缺席了她最不容易的那几年。宁夷然同样。

  白行樾给她发了个实时定位,看她表情的变化,等她朝他走来。

  他抱她、吻她,听她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她细微的颤抖和皮肤表面浮起的颗粒感。

  周旋双手缠住他的肩膀,眼里有他的影子,跳跃而柔软。

  过了不知多久,白行樾终于松开她,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有安抚的意味。

  周旋平复呼吸,笑着轻声说:“我真得下去了。”

  白行樾看着她被吮得发红的嘴唇,说:“什么时候有空,来找我。”

  “去哪找?”

  “你说呢。”

  听懂他的意思,周旋说:“我等会得先回去一趟,换身衣服。”

  白行樾带她的手往下,诱导道:“尽快。我是能等,它等不了。”

  像碰到一块滚烫的石头,周旋忙拿开手,清了清嗓子,避开和他对视,直接迈下车。

  身后,他的低笑声丝丝入耳,对她说:“把衣服整理好。”

  周旋没说话,关上车门,走得更快了。

  她没离开多久,重新回到座位,豆浆还冒着热气。

  那辆车停靠的位置不在视野盲区,她从上车到下车,钟辛让全看见了,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尴尬又生硬。

  钟辛让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处的痕迹像被人故意留下的,不太明显,刚刚好。同为男人,自然一眼能看出。

  周旋斟酌一下措辞,平和地说:“钟先生,我妈可能不太清楚我的情况,所以平白无故多了这场意外。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这话直白,但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钟辛让笑了笑,说:“没什么麻不麻烦,多个朋友多条路,挺好的。”

  周旋也笑:“上次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刚说的那项目,要是哪里有需要,我会尽力帮你。”

  “那我们先加个微信吧。”

  “我过两天才走,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来店里找我。”

  言外之意,既不想欠他人情,又不想继续联系。

  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份上,没法明着装傻。钟辛让点点头,说明白了。

  周旋一口气喝完豆浆,往桌旁的竹篓里丢两个钢镚,笑说:“那你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钟辛让犹豫一下,叫住她:“车里那位我以前见过,眼熟。”

  周旋停住脚步,回头看。

  “上学那会,我去北大借读过一段时间。他在学校还挺出名的,据说很会玩。”钟辛让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找人安稳过日子,不如换个选择。”

  周旋笑笑,不予置评:“谢谢提醒,不过我不太需要。”

  从早餐店出来,白行樾已经走了,街对面停了辆本地车。

  回到家,周旋进浴室冲了个澡,翻出化妆包,对镜抹完底妆,描眉、画眼线、涂口红。

  她房门敞开着,周纳倚在门口,怀里抱一大包薯片,边嚼边说:“我姐夫来了?”

  周旋瞪他一眼:“别瞎叫。”

  “那他要不是我姐夫,你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

  “你要是有功夫,多看看书。”周旋盖上口红盖子,“考不上大学,就见不到知琦。”

  想到彭知琦,周纳立马蔫了。

  周旋吩咐:“我要换衣服了,出去把门带上。”

  周纳“哦”一声,回房写作业去了。

  她这次回来,没带几件衣服,全试过一遍,觉得哪件都不合适,又觉得这样太刻意,最后干脆随便穿。

  准备下楼前,手机响了,倪听打来的。

  周旋开了免提,收拾起梳妆台:“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倪听是夜猫子,平常晚上和她联系居多。

  倪听说:“我才从SKP回来,逛街去了——你猜我在那儿看见谁了?”

  “谁?”

  “宁夷然。”倪听卖不来关子,直接告诉她了,“他带一女孩儿,从Prada逛到Lv,刷卡眼都不眨一下。合着这哥对谁都大方?”

  周旋动作一顿:“可能身边有新人了吧。”

  “你俩才分几个月啊?这么快?”

  “我不见得比他好到哪去。”

  倪听说:“有没有新人无所谓,问题是,那女孩儿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嫩得出水,宁夷然下得去嘴?”

  宁夷然对她来说,已经是世界之外的人,周旋没什么太大感觉:“只要两厢情愿,就没什么。”

  “你倒挺看得开。”

  又聊了几句,周旋把手机塞进包里,换了双靴子,急匆匆出了门。

  平江路到处都是园林,白行樾没住酒店,选了栋依山傍水的苏式景观别墅。

  周旋在院前输入大门密码,手指出了汗,触碰有点失灵,在原地罚了好一会站。

  进去后,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心脏砰砰乱跳。

  一楼没人,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声音空旷,回响被放大;二楼只有走廊漏了点光,主卧的门开了条缝隙,窗帘从头拉到尾,黑蒙蒙的。

  周旋前脚迈进去,腰身被环住,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闻到他身上清凉的薄荷味道。

  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贴近的胸膛滚热,沾了水珠,洇进她的衣料里。

  “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白行樾掰过她的头,几近发狠地吻上去。

  周旋手里的包砸在地毯上,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她踮脚回应,跟上他的快节奏。无法抑制的想念全藏在肢体动作里。

  纠缠得太激烈,氧气被夺取,她很快浑身发软,牢牢攀住他。白行樾将人腾空抱起,放到门边的柜子上,她顺势圈住他的腰,搓掉自己的鞋子。

  她已经为他准备好,白行樾没开展前奏,冒然闯进,不留缝隙。周旋饱胀得难受,头向后仰,难捱地溢出一声。她越叫他越狠,几乎怼到她胃里。周旋背部撞到墙上,凉得她绷直了身体,他进出困难,被箍得血液倒流,差点直接交代给她。

  白行樾手一伸,把她捞了回来。

  白行樾扣住她的后颈,要她低

  头看着,他一次次侵入她的内心,锱铢必较。周旋受不住,断断续续说不行了,和他商量,先缓缓。

  白行樾没依她,哑声说,缓不了一点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白行樾抱着她转移战场,坐到摇椅上。他衔住她的耳廓,啃舐边缘的小痣,哄道:乖,试试。

  周旋屏住一口气,扶着他的小臂,忽前忽后,总算找到固定的点。

  白行樾把她的头发捋到肩后,借着微弱光线,直白地看着她,指腹揉过她的锁骨,勾勒她的曲线。她身体烫得惊人,像浸在高温的水里,连他也一起融化。

  两人都达到过一次,战线被慢慢拉长。

  周旋太累了,放缓节奏,定神和他闲聊:“你怎么突然来了?”

  看出她在偷懒,白行樾掐住她的腰往上,全部埋里:“没什么特别原因。”

  周旋撑得不行,口干舌燥,发不出一声。

  白行樾又说:“想见你算吗?”

  周旋其实没精力思考,含糊地说:“……算。”

  白行樾垂眼,吮她肩头的汗珠。

  想到不久前和倪听那通电话,周旋多少有点好奇,随口一提:“对了,听说宁夷然交女朋友了。”

  白行樾意味不明地笑出一声:“现在说这个?”

  周旋在他眼里捕捉到危险,不说话了。

  她原本没想那么多,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她不该和他讨论别人,起码现在不行。

  白行樾目光发深,和她换了位置,夺回主动权。椅子摇摇晃晃,没有重心,周旋觉得自己是船,漂浮不定,白行樾成了掌舵人,每一次动荡都是他给的。

  白行樾忽然顿住,在她耳边问,我和他谁操。你更舒服。这问题太羞耻,周旋眼里雾气朦胧,答不出来,也没法答。可痒意由内而外,像是一种惩罚,他静滞,她难受得要命。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周旋嘴上不说,脑子里却忍不住想,魔咒一样得出答案。白行樾太强势,让她直面自己的念想,花样百出,喜欢看她声嘶力竭,喜欢把她的皮肤捻成红色,情到浓时偏不如她的意,叫她求他。

  可周旋偏偏吃这套,一开始还能强忍着,最后实在被动,哑声央求。

  身体上,他凌驾于她之上,却在心理上满足她的所有空缺。到底还是太默契,他所需要的,正好是她所渴求的。

  房间闷热,混着一股老式家具的檀香味,幽暗环境把气氛突出到极致。

  周旋思绪飘忽,莫名想起小时候,父母攒出一部分钱,送她去学游泳。

  那时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周末放学后,跟在教练身边学憋气,整张脸泡在水面,呼吸困难,心跳加速。那种窒息感记忆犹新,就像现在,不一样的是,这次是登入了极乐世界。

  从她的眼神里,白行樾已经知道答案,这场游戏得以继续。

  折腾到中午,周旋又饿又困,一动也不想动。

  白行樾点了附近餐厅的外送,抱她去清洗。周旋放松下来,脑袋沾到枕头,迷迷糊糊,差点睡着。

  周旋勉强打起精神,对他说:“我妈喊你晚上回家吃饭。”

  白行樾说:“她知道我来了?”

  “嗯,我没打算瞒她。”周旋说,“而且,就算我不说,周纳迟早会抖出去。”

  “我以什么身份过去?”

  周旋顿了顿,说:“怎么样都行,看你。”

  白行樾不置可否,摸了下她发凉的肩膀,扯过被子给她盖上:“眯会儿。外卖到了我喊你。”

  白行樾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点燃了,吐出薄薄一口烟圈。

  周旋眼皮在打架,但迟迟没睡。

  白行樾投来一眼:“怎么这么看我?”

  周旋说:“你是天蝎座吗?”

  白行樾不懂星座,但多少知道些,“嗯”了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

  林立静喜欢研究星盘和命里,不止一次地和她聊起这星座,说天蝎记仇,报复心重,性。欲强。白行樾全占,一样不落。

  吃过饭,两人都睡了会,周旋比他先醒。

  白行樾一整晚没怎么休息,睡得沉,呼吸均匀,下巴冒出一点青黑色的胡茬。

  周旋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指肚碰上去,有点扎手。

  白行樾似醒非醒,把她揽进怀里,嗓音沉而哑:“乖点儿,好好睡觉。”

  周旋也就没再乱动,闭眼假寐。

  天还没黑,外面下雨了,打雷闪电。走廊那扇窗户没关,木构窗框上了年代,来回一晃,嘎吱乱响。

  周旋担心会吵到白行樾,穿上他的浴袍,趿上拖鞋,去门外关窗。

  隔壁是间开放式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古籍藏书,市面上少见。

  周旋点开一盏台灯,看了会书。雨越下越大,她走到落地窗前,对着景色发呆。

  看惯了苏派建筑和这里的山山水水,还是觉得新鲜。

  听到脚步声,周旋回头看了一眼。

  白行樾光着上半身,倚在书桌边沿,看她纤瘦的背影。

  周旋问:“还要再睡会吗?”

  白行樾说:“不用了。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等,这个点我妈和周纳估计出去买菜了。”周旋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你定吧。”

  白行樾这次来苏州没打算上门,但有备无患。

  城郊有家老字号医馆,那的中医和白行樾爷爷是同辈,如今已经不看诊了,一号难求。白行樾今早路过,讨了几服滋养的秘制药方,又把老爷子的私人号码给了林秀榕,方便随时问诊。

  因为宁夷然的关系,林秀榕原本对白行樾颇有微词,看在女儿面子才让人来家吃饭。白行樾进门没多久,微词没了,只剩热络招待。

  林秀榕把丈夫当年珍藏的好茶拿出来了,周纳更离谱,恨不得挂白行樾身上。

  周旋看在眼里,很难不感叹一句这人太周到,对症下药比大包大揽照单全送更有效,也更细节。

  客厅里,周纳端着切好的水果,来找白行樾聊天。

  林秀榕一个人忙不过来,周旋进厨房帮忙打下手,顺便和母亲说了白行樾的口味。

  林秀榕笑呵呵道:“这孩子比小宁靠谱太多。”

  周旋说:“您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他两次,这么快就有结论了?”

  “看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事的用心程度。”林秀榕把炖菜下锅,“不过……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你好,多少得图点什么。”

  “您放心,我都明白。”

  林秀榕问:“你跟妈说实话,你对他有心思不?”

  周旋说:“他那种人,只要稍微肯用点心,没人不会对他动心思。”

  “这倒也是。”

  “但我对他,应该还谈不上爱。”

  林秀榕毕竟是过来人,看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叹息道:“你们年轻人的潮流观点我不懂。妈只知道,不爱和不敢爱是两码事。往后日子还长,你自个可要斟酌好。”

  周旋低头摘菜,没答话。

  林秀榕手艺很好,不到两小时,六菜一汤出锅,色香味俱全。

  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周旋照例在饭前给父亲上炷香。

  饭桌上,周纳不小心夹到一块笋片,直接放进林秀榕碗里:“您多吃点,补补。”

  林秀榕笑着说好,乐得纵他。

  周旋戳破这点小伎俩:“你什么时候能不挑食?”

  周纳往嘴里塞一块肉,口齿不清:“我就算挑食,不也长这么高吗?无所谓的。”

  “小心再过两年,直接横着长。”

  周纳说不过,搬救兵。

  林秀榕无奈笑道:“好了,都少说两句,吃饭还堵不住嘴。”

  林秀榕一辈子没读过几本书,但开门做生意,阅历还算丰富,和白行樾聊得有来有往。她问什么,白行樾答什么,不卑不亢,见解独到。

  听他们闲聊,周旋无端想起宁夷然来那次,开始林秀榕也问了两句,宁夷然表面讨好,实际答得敷衍,后来林秀榕也就不再多说一句,配合地把过场走完。

  一旦有了对比,过

  往很多不起眼的小事逐渐变清晰。

  周纳吃饭快,吃完了也没走,不断给白行樾夹菜。

  知道白行樾有洁癖,周旋正要提醒,看他把周纳夹的菜吃了,无意识地抿了下唇。

  周纳“嚯”地站起来:“樾哥,我再去给你盛碗饭。”

  周旋阻止:“不用了,够吃。”

  周纳看向白行樾。

  白行樾挑挑眼:“你姐知道我的饭量。”

  周纳耸下肩,坐了回去。

  桌上没有多余的干净杯子,周旋用自己的马克杯给白行樾倒杯温水。

  林秀榕端起周旋面前那道菜,要去厨房添点汤。周旋笑着说了句什么,言语间有撒娇的意思。

  白行樾看她一眼,明白今早感觉到的她身上的松弛感从哪来。

  周旋在家和在外面不太一样,这个家是她的底气。

  饭后,周纳到院子里支起遮雨棚,几人在外面待了会。

  时候不早,周旋拎着两把伞,送白行樾出门。

  门店和门店中间的马路是条斜坡,雨夹雪铺在路面,有些打滑。周旋放慢脚步:“今晚不能陪你住了,我妈那不好交代。”

  白行樾没强求,无端问一句:“你和阿姨吵过架么?”

  周旋想了想:“还真没有,我几乎不会惹她生气。”

  “是么。”

  周旋早就预感到,第一次摆在明面上问:“你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吗?”

  “很差。”白行樾言简意赅,“我妈那人控制欲强,我爸受不了,俩人没完没了吵架,离婚前后几乎不着家。”

  “那你怎么办?”

  “有保姆带。”

  “过年过节呢?”

  “一样。”

  周旋总结:“所以你才对婚姻不抱期待。”

  白行樾没否认。

  得承认烟火气和温暖会传染。和周旋家人吃饭时,他不止一次动过想和一个人有个家的念头。

  正好路过车站,周旋突发奇想:“带你去我高中看看?离这不远,当遛弯了。”

  眼看公交要开走了,周旋握住他的手,踩台阶上去。

  天气不好,车里没什么人,她往箱里投了张纸币,拉着他坐到最后一排。

  只有这座城市才让周旋有安全感,她可以在这毫不顾忌地和白行樾相处。

  周旋说:“我以前上下学经常坐这趟车——你坐过公交吗?”

  白行樾笑了:“我不是活在地球?”

  周旋惊讶:“你上学的时候应该车接车送才对。”

  “哪儿来那么多规矩。”

  周旋问:“你以前很会玩吗?”

  白行樾说:“你指哪方面?”

  周旋说:“感情。”

  “谁说什么了?”

  “你先别管。”

  “没。”白行樾说,“上学那会儿,圈子兜来转去就那么几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都有。”

  “那你谈过几段恋爱?”

  这问题不像她能问出来的。

  今晚兴致使然,她想知道,也确实好奇。

  白行樾笑了声,语气轻佻:“周小姐,查岗呢?”

  周旋难得这样,白行樾有意吊着她。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周旋适可而止,扭头看窗外。

  隔几分钟,白行樾问:“想什么?”

  周旋摇摇头,说没想什么。

  她只是觉得,人跟人之间的因缘际会,不是一种不出门就能规避的坏天气。

  又过了几分钟,白行樾说:“还要多久能到?”

  周旋看一眼提示牌:“四五站,快了。”

  白行樾把她的脑袋按向自己肩膀:“靠着能舒服点儿。”

  周旋调整好坐姿,往他那边凑了凑。

  新一站,上来一批从图书馆回来的学生,车厢嘈杂,沾了湿漉漉的水汽,空气发潮。

  周旋视线发直,像在透过他们看当年的自己。

  白行樾在这时出声:“周旋。”

  “嗯?”

  白行樾说:“无论过去怎么样,以后我不会再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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