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谁也没必要为谁守身如玉……
包房外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服务生把菜端进来,汤汤水水溢出,不小心烫到了手指,手一松,汤碗径直往下掉,白瓷质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服务生忙说了两句不好意思,叫个人进来一起收拾残局。
那道菜只能重新做。
等这段插曲过去,白行樾出声:“拿她和谁比?”
宁夷然语气像开玩笑:“你前任。”
白行樾呡一口茶,面不改色:“对象搞错了。要比也是你比,问我做什么。”
宁夷然看似
不经意地说:“我之前一直以为,周旋不会是你喜欢的类型,所以很放心你们俩相处。”
白行樾平静说:“之前放不放心,都过去了。现在她的事,还轮不到你和我操心。”
这话滴水不漏,宁夷然听不出端倪,说:“怎么着当初也是奔结婚去的,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要是她今后遇人不淑,我也能帮着劝劝。”
在一起时体面,分得也体面,他和周旋到底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白行樾不以为意:“周旋不见得想让你干涉太多。”
“说实话啊,老白,你们才认识多长时间,你还真不一定了解她。”宁夷然说,“而且,你横在我们中间,到底是外人,很多事没法看那么全面。”
“你现在对她来说才是外人。”白行樾勾勾唇角,“不仅是外人,还是过客。”
宁夷然顿了顿,自嘲一笑:“可能吧。”
没一会,菜上齐了,服务生端来一道辣炒羊肉,说是额外送的。
宁夷然迟迟没动筷。
周旋口味清淡,不怎么爱吃辣。刚在一起那会,每次出去吃,宁夷然总会顾及着,后来时间久了,他慢慢把自己的喜好强加给她。
仔细想想,这段感情一直是她包容更多。
白行樾没打算陪着买醉,看宁夷然一杯又一杯酒下肚:“你特意过来一趟,就是想说这个?”
宁夷然半真半假交底:“一是想来看看你,二是想打听,周旋发没发展新感情。”
“和谁发展?”
“队里那么多男的,我不信没人对她有想法。”
“就算有,也是她的自由。谁也没必要为谁守身如玉。”
“话是这么说,但感情的事,谁又说得准。”宁夷然说,“万一兜兜转转,我们又和好了呢。”
白行樾不紧不慢道:“那我拭目以待。”
酒过三巡,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周旋发来消息,说到家了。
白行樾撂下筷子,衔支烟在嘴里,回复:知道了,好好歇着。
周旋:你吃完了吗?
白行樾:还没,怎么了?
周旋:没怎么,多吃点。记得按时睡觉。
白行樾:你不在,我没熬夜的理由了。
隔几秒,周旋回了个“溜走”的表情包。
宁夷然似醉非醉,在一旁瞧着,忽说:“对了,我想起一事儿。”
白行樾抬抬眼,等他后话。
宁夷然笑说:“之前在苏州,你说的那个在追的暧昧对象,追到手了么?”
白行樾说:“差不多。”
“怎么没介绍给我们认识?我当初可是立马就官宣了。”
“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白行樾说,“等回北京再说吧。”
宁夷然适可而止。
边喝边聊,这顿饭到晚上才结束。
宁夷然打车来的,白行樾要送他去附近酒店对付一晚,宁夷然说:“明早还有事儿,我赶最晚那趟航班回去。”
白行樾说:“一来一回,够你受的。”
“要是愿意,怎么样都不觉得麻烦。”
白行樾不置可否。
临走前,宁夷然笑了笑,似玩笑似提醒:“老白,那时候年轻,脾气都大,我们都没因为庄路菁闹掰。我希望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事冒出来,干扰我们的感情。”
白行樾没说别的,淡淡睨他:“往后少喝点儿酒,注意自个儿身体。”
和白行樾分开,宁夷然临时叫了辆网约车,副驾坐着一个穿高中校服的女生,师傅说是他闺女,问他介不介意带她一起。
宁夷然说不介意,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机场的路上,女生一直偷偷瞄他,宁夷然觉得好笑,端起长辈架子,随便打听:“高几了?”
碍于家长在,女生不好多说什么:“……高一。”
宁夷然由衷感慨:“真年轻。”
他和白行樾也这么年轻过——
他们六七岁那年,白敏跟丈夫离婚,给白行樾改了姓,带着儿子从军区大院搬进清北校区附近的老洋房,和宁家成了邻居。
白敏以事业为重,家里经常只有白行樾和一个保姆。陈教授看不过去,常把人叫到自己家吃饭,帮忙照顾白行樾。
一来二去,他和白行樾朝夕相处,和亲兄弟没区别。
白行樾家教严,品学兼优,上初中前还算听话。有次撞见白敏单独去接现任的孩子放学,白行樾表面没什么反应,之后像撞了邪,越来越叛逆。
那几年,他们抽烟喝酒、打架泡吧,除了早恋,把不能干的事全干了一遍。
白行樾是为了跟白敏对着干,而宁夷然单纯觉得好玩刺激。他们一起挨过打、背过处分,也在国旗下念过检讨;最疯的时候,直接开跑车进学校,在操场撒钱烧书,气得校长一次次叫家长。
每次从学校回来,白敏少不了又打又骂,白行樾从不买账,一天比一天难管。
高三下学期是母子俩闹得最僵的时候。
眼看要高考,白敏请了个师范的研究生给他们当家教。那时庄路菁不过二十岁出头,温柔知性,跟他们无话不谈,比起老师更像姐姐。
白行樾毫不避讳地追了她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白敏发现不对,找到庄路菁,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对她批评教育。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学校直接扣了她的奖学金和博士推免资格。
庄路菁受不了那些流言,办了休学,在出租屋养病。
高考后,宁夷然第一时间去找她。没几天白行樾也来了,两人在屋里聊了很久,宁夷然在外候着,忐忑不安。
或许受原生家庭影响,白行樾对庄路菁这种类型有好感,情有可原;宁夷然至今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喜欢上她,喜欢到明知道白行樾的感情,还要去横插一脚。
但他们没因为这事闹掰。宁夷然想过原因,要么白行樾更看重兄弟,让着他;要么白行樾对庄路菁没那么喜欢。
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太俗套,说白了,白行樾还不屑这么做。
毕竟是初恋,意义总归不一样。这些年宁夷然和庄路菁没断了联系,逢年过节相互问候一下,偶尔到上海出差,也能心平气和地一起吃顿饭。
庄路菁放不下白行樾,隔三岔五打听,他尽量知无不言。
前几天庄路菁陪老公来北京看展,和他碰见,简单聊了几句,宁夷然这才得知她去找过白行樾。
庄路菁不想惹白行樾厌烦,什么都不肯说,却有试探他的意思。宁夷然隐约察觉到什么,有点苗头,但不确定,所以来热城求证。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趟来得荒谬。
他不是吃回头草的性格,以往那几段感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基本都能做朋友,涉及到利益,甚至可以资源互换。唯独对周旋,他一直记挂着。
都是人精,宁夷然心里清楚,白行樾今天不可能让他求得结果。
可无论有没有苗头,该提醒还得提醒,他不想到时弄得大家都不好收场。
男人的自尊心也好,本身的劣根性也好,和周旋修得正果的可以不是他,但一定不能是白行樾。
-
在飞机上眯了一会,落地北京,宁夷然直接去了建国门附近那家酒吧。
快过年了,难得生意好了点,后半夜桌桌爆满。
一进门,宁夷然穿过大厅,在吧台寻个位置,喊黄毛上酒。
黄毛看见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挤眉弄眼地说:“我说然哥,你三天两头往我这儿
跑,真把这里当家啦?”
宁夷然哼笑:“照顾你生意还不好。不然入不敷出,你等着带大家喝西北风?”
这家店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是他名字,没几人知道老板是白行樾。黄毛不好多讲,叹口气:“你也少喝点儿吧!每天浑浑噩噩的,失恋也得有个度啊。”
宁夷然说:“我浑浑噩噩,不是因为忘不了。”
“那因为啥?”
“在一起的时候问心有愧,没对她特别好。”
黄毛挠头:“哪儿跟哪儿啊。我可听说,你对你女朋友都挺好的。”
宁夷然拿起酒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黄毛挽起袖子,刚要走,被宁夷然叫住。
黄毛无奈,手一摊:“然哥,你说吧!我今晚不干活了,就陪你聊天。”
宁夷然没搭理,指了指舞台方向:“你们就不能花点儿钱,请个乐队来演出么?”
“我也想啊,问题是,有人不让。”
“谁不让?”
黄毛面上笑呵呵,心里说,你兄弟。
宁夷然被盯得发毛,也没多问,甩甩手,叫他去忙。
又坐了会,宁夷然正要回去,有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悄无声息靠过来,要了杯和他一样的酒。
这酒太烈,她尝了一口,被呛到,止不住地咳嗽。
宁夷然一开始没管,看她呛得满脸通红,给她点一杯柠檬水。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水里加了蜂蜜和冰块,喝了能舒服不少。”
姑娘用纸巾擦了下眼角的水汽,眉眼弯弯,声音轻轻柔柔的:“……谢谢。”
她把那杯柠檬水握在手里,没喝,小口啜着那杯酒,迟疑,倔强。
演技太拙劣,宁夷然一眼明了,还是配合道:“今年多大了?”
姑娘答:“快二十了。”
“也到了来酒吧玩儿的年纪了。”
“我平常不怎么来这种地方的。”姑娘抿唇一笑,捋了捋亚麻色的头发,“就是想试试,买醉是什么感觉。”
宁夷然瞧着她,米白羊绒裙,脸上化了淡妆,灯光一晃,有种格格不入的清纯。
他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她和周旋完全不是一种类型,只是这姑娘眼里世俗太多,有野心,和当初的周旋一模一样,却不如周旋圆滑妥帖。
为了这点像,宁夷然乐意继续看她演戏:“那说说,为什么买醉?”
姑娘和他聊起家里和学校,话题一点也不新鲜,兜来转去和钱有关。
宁夷然百无聊赖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
聊到最后,姑娘看了眼他的腕表和袖扣上的暗纹,鼓足勇气:“我学校离这不远,我在附近租了房子……”
宁夷然平和打断她:“哪有一遇见,就往人住处奔的。”
姑娘被逗笑,还算坦诚:“我只是……不想让你吃亏。”
“你还知道是我更吃亏。”宁夷然说得直白,毫不留情,“主要,我对包养女学生没什么兴趣。”
姑娘盯着杯子里的柠檬片,不说话了。
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尊严还在,没来得及被自己踩在脚下,更别提被别人这样对待。
宁夷然晾了她一会,等这杯酒喝完,把手机号给她:“你想的那种方式不行,也不妥。那就按我的方式慢慢来。”
姑娘问什么方式。
宁夷然说:“先把课业完成,别想有的没的。钱我定期转你。”
“……我会尽快连本带利地还你。”
“利息就算了,本金你看着还。当我心情好,做慈善了。”
姑娘怔然:“就这么简单?你对我真没别的要求吗?”
“有啊。”宁夷然像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他用手刮刮她的下巴,吊儿郎当道,“下次见我,把头发染黑。”
-
舟车劳顿,周旋在家休息一天,总算缓过来了。
除夕当天,周纳过来敲她房门,说要去买年货。周旋要醒不醒,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不到六点。
周旋蒙上被子,不管不问,继续睡。
两分钟过去,周纳还在敲。
林秀榕着急忙慌跑上楼,照他后脑勺来一下,嗔道:“再敲把房顶敲漏了!一大早的,让你姐多睡会。”
周纳委屈:“不是您说得早点去市场吗?今天人多,晚了就买不到新鲜菜了。”
“买不到就去别的地方看看。”
“那得走多远啊。”
这头正商量着,周旋光脚下床,拉开房门,进洗手间洗漱。
半小时后,三人吃过早饭,拎着环保袋和小推车,散步出了门。
这几年旅游业还算发达,很多游客来这旅居过年。街上人来人往,脊角翘起的屋顶挂了红灯笼,年味洋溢。
路过钟家住的小区,林秀榕旁敲侧击道:“旋旋,你觉得那小伙子怎么样?”
周旋差点没反应过来,想到前天的事,蹙了下眉:“妈,我暂时不需要对象,您别瞎费心了。”
“不是瞎费心,我介绍你们认识是有原因的。”
周纳走在最前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头插嘴:“我作证,妈确实经过多方考量,才给你找了这么一个好老公。”
“去!就你话多!”林秀榕斥他,扭头对周旋说,“辛让那孩子人品好,长得端正,工作也体面,他常年在北京,你们相处起来也方便。本来人家前天中午就准备回来了,特意在无锡等了你好几个小时,够真诚了。”
周旋说:“我没说他不真诚,也没觉得他哪里不好,是我压根没那个意思。”
林秀榕劝道:“先当成朋友处处呗,又不会少块肉。”
周旋无奈笑说:“您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
“我什么时候急过,嫁不嫁你自己做主,女人就算不嫁人,照样能过得好。不管怎么样,妈都能养你大半辈子。”林秀榕放软语气,“主要……我是怕你沉溺过去,走不出来。”
知道母亲的心意,周旋搂了搂林秀榕的肩膀,三言两语把这话题应对过去。
从市场回来,周纳被邻居家的儿子叫去玩了,周旋陪林秀榕准备晚上年夜饭的食材。
每年过年都是这流程,人少,但也不觉得冷清。
店里没营业,一楼只留一道小门。快中午,有人进来了,门口的风铃响了几下。
周旋正在调蛋饺的肉馅,系着围裙,捧着玻璃碗,就这么出去了。
钟辛让今天穿得没那么正式,手里拎一个木桶,朝她笑一下:“打扰到你和阿姨了?”
周旋没想到是他,礼貌笑说:“没有,进来吧。”
她没问他为什么来,钟辛让也没说,一时无话,气氛有点尴尬。
林秀榕从后院摘菜回来,缓解了僵局,要去给他倒杯茶。
钟辛让说:“不用了阿姨,我妈做了卤牛肉,叫我给您送来一盘。”
林秀榕笑道:“替我谢谢你妈,有心了。”
“您太客气了。”
钟辛让离开前,周旋只打了声招呼,没多说一句。
看出周旋确实没什么心思,林秀榕叹息一声,没强求,进屋忙去了。
晚上,年夜饭刚出锅,周旋走到案台前,对着父亲的遗像上了炷香。
黑白相片里,父亲眉眼如旧,意气风发。周旋轻声说:“爸,又一年了。除夕快乐。”
已经不会再有人回答她。房间偌大,只剩春晚开场的背景音乐。
吃年夜饭前,周旋收到不少人发的新年祝福,选择性回复几条,她点开和白行樾的对话框,发一张刚拍的美食照,问他晚上吃什么了。
白行樾一直没回复。
饭桌上都是周旋和周纳爱吃的菜,林秀榕照例给他俩一人一个红包。
周纳捏了捏厚度,扬言不公平:“为什么每年我都比我姐少?”
林秀榕答得有理有据:“等你什么时候赚钱了,我也给你包个大的。”
周纳无言以对,咬一大口鱼肉,以示“泄愤”。
周旋时不时扫一眼手机,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饭,她没急着回屋,陪林秀榕和周纳边吃水果边看
小品。
快到零点,白行樾打来语音。周旋原本有点困了,听到动静,切换成静音,趁他们不注意,一个人来到露台。
外面风大,周旋裹紧外套,接通了。
他那边又吵又安静,发出的白噪音像隔一层塑料膜,忽远忽近,朦朦胧胧的。
周旋问:“你没在营地吗?”
白行樾刚醒,人在帐篷里,嗓音沾了点低沉的哑:“嗯,来北疆露营了。”
“北疆哪里。”
“赛里木湖。”
无端想起什么,周旋停顿两秒:“一个人?”
“不然还有谁?”白行樾低笑一声,“有艳遇的话,我就不打给你了。”
周旋看着街道两边挂的灯笼,无声地笑了笑:“吃年夜饭了吗?”
“随便吃了点儿,对付几口。”
“过年怎么能随便。”
“在国外待惯了,对过年没什么感觉。”白行樾问,“今天都做什么了?”
周旋一一细数,跟他聊起琐碎日常,刻意忽略了钟辛让那段插曲。
白行樾耐心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等她说完,白行樾问:“阿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周旋说:“挺好的,只要定期复查就行——她昨天刚和我提过你。”
“说我什么?”
“自从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她就没说过太好听的话。”
“觉得我们是一丘之貉?”
“倒也没那么难听。”
白行樾笑了声:“有点儿难办。”
“什么难办?”
“再上门,得刷一下好感。”
“你又不准备娶我,刷好感做什么。”
这话原本只是脱口而出,没带太多歧义,可她说完,两人都默了一下。
周旋捏手机的力道紧了又松,刚想解释,白天和母亲聊过嫁娶这话题,思路没来得及转换,不是有意的。
没等她解释,白行樾平静地说:“周旋,如果是你,我愿意尝试。”
风又大了些,空气潮湿,道上三五个小孩放仙女棒,火苗“噌”一下,一簇簇绽开。
周旋突然不确定这话的真假,也不知道这句承诺是不是气氛下的使然。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白行樾此刻在哄她。
听筒里,有什么东西怦然炸裂,声音划出半空,又闷又响。
白行樾说:“前面有个村子,在放烟花。”
周旋说:“苏州这边放不了。”
白行樾没说什么,挂了语音,拨过来视频通话。
周旋第一眼看到他的半张脸,眼皮很薄,眼型狭长,黑夜里面部轮廓不怎么清晰。
下一秒,白行樾切成后置摄像头。
北疆不像南疆到处是沙漠荒原,但同样都有漫天繁星,盈盈点点。
烟花在放,云雾随风飘动,湖泊积一层细碎的冰碴,模拟玻璃质地;整个世界变成透明的钴蓝色。
露台的门没关严,周旋听见电视里的倒计时,零点一过,她轻声说:“白行樾,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那一瞬间,白行樾脑子里浮现出她的脸,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