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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春集 第32章 今晚留下过夜

澄昔 · 言情小说 · 265 KB · 2025-05-10 19:29:45

第32章 今晚留下过夜

  回来以后,周旋直接去了修复室。

  林立静和丁斯奇也在,正和值班的大姐一起拼接那幅壁画。

  听到动静,林立静下意识往旁边挪,跟丁斯奇拉开一段距离,又朝周旋抛去一个媚眼,跃跃欲试。

  周旋笑了笑,换上白大褂,戴好手套和口罩,走过去:“已经定损了吗?”

  大姐推推眼镜:“定过了,还行,不是什么大的损坏,氧化也不严重。”

  周旋点点头。

  盗画那伙人手段专业,知道这东西贵重,生怕在黑市卖不出好价钱,有心保护。

  桌上放着壁画碎片和各式各样的修复工具,大姐递给周旋一盒漆皮泥,笑说:“既然你来了,那先交给你,我去喝口水。”

  等大姐走了,林立静立马凑过来:“什么情况啊?我可听陈朗说了,你们三个在沙漠里飙车追匪徒,跟拍电影似的。”

  周旋笑了下:“别听他夸大其词。”

  林立静想想就刺激:“要是我也在现场就好了……可惜了。”

  周旋并不觉得刺激,反而心有余悸。

  白行樾没让她看到那些场面,但她多少能想象得到。

  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他毫发无损就好。

  忙到中午,林立静直起腰板,使劲扭了扭脖子,和他们商量什么时候去吃饭。

  丁斯奇好笑地瞧着:“你脸上有东西。”

  林立静定了一下,突然娇羞起来:“哪里呀?”

  丁斯奇抬抬手,想帮忙擦掉,碍于周旋在,又把手放下了。

  周旋余光瞟到,体恤地背过身。

  窗影里,他们俩在无声互动,蜜里调油,甜得快要溢出来。

  周旋没太大感觉,脑子里想的是待会吃什么。

  赶完工作进度,林立静挽着周旋出了门,丁斯奇跟在她们身后。

  快二月份了,气温忽高忽低,太阳毒。林立静最近在吃中药,得防着点紫外线,拉上周旋快步往食堂走。

  路过宿舍,正好碰到白行樾出来,林立静笑着打招呼:“白老师,好几天没看到你啦。”

  白行樾微微颔首,简单回一句。

  林立静说:“你这是要去吃饭吗?我们也去,一起啊。”

  白行樾扫一眼周旋,打消了别的念头,笑笑:“行。”

  柏叔中午蒸了一屉馒头,热腾腾的,刚出锅,空气里都是面食香。

  陈朗和许念也在,两人把菜端到帐篷里,拉好桌子,往边上摆几个塑料凳。

  周旋没和白行樾挨着坐,随便找了个位置;等丁斯奇坐下后,林立静看似不经意地坐到他身旁。

  一张方桌,两边各坐三个人。

  白行樾话不多,和周旋几乎没交流,各自相安无事;丁斯奇很照顾林立静,时不时倒杯水递张纸,嘘寒问暖。

  一桌人吃饭,话题不断。

  陈朗还在吹嘘昨天的事:“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都快吓死了,要不是有樾哥在,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许念听得一愣一愣的:“白老师对你可真好,这都以身涉险了。”

  陈朗嘿嘿一笑:“是啊,我也是借光了。”

  林立静插话:“借谁的光?”

  陈朗顿住:“没谁,你听错了。”

  林立静咬死了不放:“我耳朵很灵的好吧!”

  越描越黑。陈朗干脆装傻充愣,低头扒拉几口菜,堵住自己的嘴。

  林立静似懂非懂,先看看白行樾,再看看周旋。

  周旋表情没什么变化,咬一口馒头,感觉噎得慌,喝口水顺了顺。

  回来以后,她和白行樾明面上没任何暧昧 ,只有陈朗知道他们的关系。但这段关系有偏轨的迹象,没在朝正常方向发展。

  林立静那对才是情侣间该有的状态,如胶似漆,一刻也分不开。

  吃到一半,白行樾接了通电话,先离席了。

  他经过时,手机屏幕正对着她,周旋瞄了一眼,外地的号码,归属地不是北京。

  解决完午饭,时间还早,周旋和林立静回去休息。

  林立静不声不响憋了一路,快到宿舍才开口:“周旋,你和白老师不对劲。”

  周旋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正常相处。”

  林立静忽然靠近,嗅她身上的味道,摸她耳后那块涂了遮瑕的皮肤:“我敢肯定,你俩搞到一起去了。”

  周旋被盯得发毛,但没躲,也没否认。

  林立静惊讶:“看来是真的啊?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周旋不太想聊自己的事,笑说:“你不也没和我说,你和丁师兄谈恋爱了。”

  林立静讷讷说:“原来你都知道了。”

  “太明显了,想看不出都难。”

  林立静望了眼四方的天,无端问一句:“周旋,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啊?”

  周旋问原因。

  林立静说:“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说来着,但是又怕你觉得我抢了沈蓓蓓的竹马,所以纠结来纠结去,一直拖到现在。”

  “我没那么想过你。男欢女爱太正常了,缘分到了谁也挡不住。”

  “真的吗?”

  周旋失笑:“骗你做什么。”

  林立静也笑了:“是啊……我怎么忘了,你一直都挺护短的。”

  既然摊牌了,林立静没藏着掖着,跟她聊起丁斯奇:“其实我一开始觉得,师兄这人太不精明了,往难听了说就是有点憨——只一味地付出,不求任何回报,沈蓓蓓都被他惯坏了。后来接触久了才发现,纯爱战士也很有魅力啊,他真的很温柔,而且一点也不中央空调。”

  周旋说:“他人是不错,对你也绝不会差。”

  “那是自然!”林立静说,“他失恋那会,我陪他喝了多少顿酒,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感情都在酒里,一顿一顿培养出来的,坚不可摧好不好。”

  周旋笑出声。

  林立静话锋一转:“那你和白老师呢,有什么打算没?”

  周旋语气很淡:“没打算,我们走不远。”

  “为什么啊?”

  “以后顾虑太多了。”

  她图人,他图她这颗心,他们都能给对方想要的,及时行乐,享受当下,也没什么不好。

  -

  天还没黑,周旋从修复室回来,去找白行樾。

  房门没落锁,留了条缝隙,周旋推门进去。室内昏暗,笔记本屏幕散出微弱的光,白行樾背靠沙发,正和谁打电话,茶几上堆满了A4纸。

  听到关门声,白行樾抬了抬眼,示意她过来。

  周旋点开灯,朝他走过去。

  白行樾握住她的手,往后拽了一下,周旋顺势坐在他腿上。

  周旋无心听他聊了些什么,百无聊赖地看四周,电脑里显示写字楼的户型图,朝阳区光华路,寸土寸金的地段。

  她这才发现,他在筹备建筑设计事务所的事。

  白行樾直接开了免提,将她转过来,手伸进去,抚摸她光滑的背部。

  周旋跨坐着,小腿贴着沙发垫,和他面对面。通话还没结束,她有点受不住他这样,想阻止,双手被反剪到身后,固定住。

  她不自觉地挺起身,贴得更近。

  白行樾突然没动静了,那头说得口干舌燥,忍不住问:“老白,你干嘛呢?听见我说话没?”

  这声音听着耳熟,但周旋已经无暇顾及,她低头瞧着,无声地加快呼吸。

  白行樾吐出一颗,悉心照料另一颗,抽空才说:“听见了。”嗓音沾了点颓靡的哑。

  钟自横着急忙慌道:“我说,你给兄弟拿拿主意啊?现在怎么办?”

  过一会,白行樾终于松开她,说:“这有什么好拿主意的,分不分全看你。”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戴绿帽子吧?”

  “那就分手。”

  “可我不是舍不得她吗?”

  “那不分。”

  “他妈的……”钟自横忍不住抱怨,“你和老宁一个德性,都对我不管不问。他天天忙着泡吧,借酒消愁,你更行,跑去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白行樾没继续听他唠叨:“行了,先挂了。以后再说。”

  周旋看着已经息屏的手机,目光发直。

  白行樾以为她因为听见宁夷然的近况才这样,眯了眯眼,懒得多问。

  周旋说:“我想起来了。”

  白行樾没什么起伏地说:“想起什么?”

  “他女朋友的事。”周旋说,“是不是上次聚餐的时候,被我们撞见她和服务生偷……”

  白行樾挑眉:“偷什么?”

  周旋没继续说了,有点恍惚:“那都过去多久了。”

  “没过去多久,是你最近经历了太多事。”

  周旋衣衫不整,近距离打量他。

  刚就注意到,白行樾戴了一副银丝边眼镜,镜片很薄,柔和了一部分气质。

  几分钟前,镜框硌着她的皮肤,凉得发痒。

  周旋问:“你近视?”

  白行樾说:“不近视,防蓝光的。”

  “网上说防蓝光是智商税。”

  “不全是。我有个朋友,在国外专门做这个。”

  周旋没怎么听他提过这些,说:“你有不少朋友在那边吗?”

  “差不多。”白行樾说,“工作室也在那儿,得尽快把资质转回国内。”

  “准备什么时候回北京?”

  “年后吧。”

  周旋算了算,说:“也没多久了。”

  白行樾恶意地拨了下那颗粒,笑笑:“舍不得我走?”

  周旋很轻地溢出一声,缓了缓,背过手把扣子挂上:“谁也没法一直陪着谁,早晚有这么一天。”

  白行樾倒没说别的,目光发深:“今晚留下过夜?”

  周旋说:“别这么频繁……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白行樾摇摇她的下巴,“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旋原本不想回应,想了想说:“过后不舒服,腿酸。”

  白行樾帮她把衣服穿好,各退一步:“那陪我待一会儿再回。”

  周旋答应了。

  没待太久,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好像知道周旋在,生怕打扰到,陈朗试探道:“樾哥,有人找你。”

  没等白行樾开口,陈朗又说:“是个女的,三十多岁,挺漂亮的——她现在就在营地门口等着呢,说是有东西要拿给你。”

  那女的手上戴了戒指,一看就是已婚,陈朗没想太多,以为是白行樾的哪个亲戚。

  白行樾大概猜出是谁,应了声,叫陈朗先回去。

  陈朗走后,屋里屋外都安静了。

  周旋眉眼淡淡的,从他身上下来,抻了抻衣服上的褶皱:“还要等你回来吗?”

  白行樾垂眼瞧她:“我要是一直不回来呢。”

  “那我就不等了。”

  白行樾不冷不热笑了声:“你倒是大度。”

  周旋不着痕迹一顿,平静地说:“不好奇,不干涉你,这还不好吗?”

  白行樾看了她几秒,说:“挺好。继续保持。”

  周旋看着白行樾拎起外套离开了,门被阖上,带走了仅存的那点余温。

  -

  白行樾还没到门口,一眼看到候在红色警戒线外的女人。

  外头冷,女人穿过膝的米色大衣,手和脸被冻得通红,脚边立一个爱马仕行李箱,一手拎lv,一手拿红色礼盒,里面装着喜糖。

  多年未见,那张脸早就变模糊,白行樾基本已经认不出对方。

  反倒是女人,等他走过来以后,温柔似水地说了句:“好久不见,你比以前成熟了。”

  白行樾没作声。

  女人自顾自说:“也是……过这么多年了,任谁都得有变化。”

  白行樾打断她的回忆,平淡道:“怎么找来的?”

  庄路菁不答反问:“你又把我电话号码拉黑了?”

  “没必要再联系,留着做什么。”

  庄路菁不甘心:“你要是真

  这么冷漠,那白天我用新号码打给你,为什么我还没说话,你就知道是我?”

  白行樾讽刺地勾勾唇角:“号码归属地是上海,能这么不厌其烦地骚扰我,除了你,没有别人。”

  “你觉得我在骚扰你?”

  “不然?”

  庄路菁鼻尖泛红,因为冷,牙齿在打颤:“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或者……恨我,所以才这么做。”

  “别说的好像我们有过什么一样。”白行樾不留情面地说,“就算对你有情绪,也该是宁夷然有,不是我。你是他初恋。要是真放不下,你可以抛下你老公,去找他复合。”

  庄路菁这些年养尊处优,保养得当,除了气质变了,外貌和从前比大差不差,讲话语气更柔了:“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你想听的,不是我想说的。”白行樾耐着性子又问一遍,“怎么找来的?”

  庄路菁说:“宁夷然之前就跟我说过你在这,前几天朋友告诉我,她碰到你了,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我一冲动,就来了。”

  白行樾漠然地笑笑:“那你还惯会冲动。不输当年。”

  听他提起当年,庄路菁找到了希望:“所以,你还在气我当年拒绝了你,选择了别人吗?”

  “你选择谁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庄路菁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拒绝你?”

  “没想过,也不打算想。”白行樾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叛逆,总想跟我妈对着干,追你也是因为这点。本来就没多少好感,更谈不上难忘。”

  庄路菁带着急腔说:“那我因为你妈差点被学校开除,受到的那些处分算什么?”

  白行樾说:“我记得我承诺过,会给你补偿,是你不要。”

  “难道要我去相信一个刚高中毕业的人说的话吗?”

  “怎么,宁夷然和我不是同岁?”

  庄路菁泛起沉默,捏着喜糖的指节泛白,许久才说:“那你要我怎么办,我那时看到你就会想起你妈,想起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白行樾没接这话,平声说:“别再折腾了,好好过日子吧。我对人妻没兴趣。”

  气氛一再变僵硬,比天气还冷。

  庄路菁长呼一口气,走到前面的垃圾桶旁,一股脑把那盒喜糖扔进去。

  她不辞辛苦把东西带过来,原想看他动容,看他吃醋,结果自己倒像个小丑一样。

  庄路菁来到他面前,维持微笑,最后一搏:“昨天在机场,我看见你了,你牵了一个女人的手。”

  白行樾掀起眼皮:“所以呢。”

  “我和宁夷然一直有微信好友,他朋友圈的背景是她照片,到现在也没换。”

  “和我有什么关系?”

  庄路菁直截了当地说:“你刚回国就来了这边,现在又和她厮混到一起……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吗?你怪宁夷然当年跟你抢我。”

  白行樾几乎笑了:“别把自己看那么重。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相处了几个月的家教,连过客都算不上。”

  庄路菁的脸色由红到白:“你就不怕我回头和宁夷然说,你挖他墙角。”

  白行樾耐性耗尽,懒得再废话:“随便你。”

  临走前,白行樾寡淡地说:“话已经说到这儿,以后别再联系我,不然我会打印一份通话记录,发给你老公。”

  庄路菁突然鼻酸,看着他走远,在他身后说:“这么晚了,附近根本打不到车,你就忍心让我在外面冻一晚上?”

  白行樾没回头,正好从一块牌子旁边路过,庄路菁看到反光的那四个字——闲人免进。

  -

  白行樾回来时,周旋已经走了。

  房间黑漆漆的,发暗发潮,没什么人气。

  白行樾没开灯,摸黑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眉心一跳一跳地疼。

  半晌,他丢掉灭了的烟头,摸出手机,先扫一遍发小群里的聊天记录,之后点开宁夷然的朋友圈,一眼定格在背景图上。

  照片里,周旋站在富士山下,黑发白裙,妆容精致,头发没有现在长,卷了波浪卷,笑时眼尾往上挑,冷艳,妩媚,眼里只有宁夷然。

  周旋有很多面,他看过她每一记眼神,世故的,平和的,逞强的,脆弱的,笑中带刺的,掺了欲望的……但从没见过这种。

  白行樾自嘲一笑,切掉微信界面,按动打火机,又点了支烟。

  雾气缭绕,他吐出一口烟圈,起身去柜子里拿酒。

  尖锐的刺头刚钻进木塞里,有道影子从窗前经过,站在了门外。

  对方没敲门,也没说话,悄无声息地站着,像是知道他回来了,这会一定在里面。

  白行樾放下开瓶器,缓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没等他看清她,周旋迈进来,踮脚,环住他的肩膀,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白行樾下意识搂住她,拿烟那只手顷刻拿远了些,不至于让火点燎到她的头发。

  他喉结滚了滚,低声说:“不怕被烧到?”

  周旋仰头和他对视:“白行樾,亲我。”

  黑夜里,这双眼睛很亮。白行樾看着她,有意驳她的意愿:“不是都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反悔了。”

  “什么。”

  周旋笑了笑,有点哄他高兴的意思:“今晚还是想留下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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