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负责
姜双双一声师嫂, 喊得房间里一刹那时空静止。景泗以为自己幻听,直到手机里宋知晏的声音传来:“双双,什么师嫂?”
姜双双被按着挠痒痒, 力气小跑不掉,一脸生不如死,闻言立刻歪头看掉在一旁的手机, 委屈巴巴告状:“师兄,我不要这样的师嫂, 他对我不好, 太凶了。”
景泗一把捂住她嘴,腾出手挂断电话,姜双双抓住机会, 牢牢咬住他虎口。两人一个不松手,一个不松嘴,瞪着彼此示意对方先让步。
景泗疼得表情拧巴:“姜双双, 你属狗的, 快松开。”
姜双双扭动了下身体,拍拍景泗禁锢住她的手臂,口齿不清地讲条件:“你先让我起来。”
“想起来?可以, 但你别跑,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嗯嗯嗯, 我不跑。”
“答应得太快,我不信。”
姜双双:“……”
放慢速度重来一次,“嗯, 嗯, 嗯,我, 不,跑。”
景泗冷笑:“姜双双,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最近每天晚上偷偷点外卖,我懒得理你,你不会以为我真没发现吧?”
姜双双震惊到忘了还咬着人:“不是,我凌晨两点半点烧烤你都知道?你半夜不睡觉盯着我干嘛?”
说完目光闪烁,大约是想到了景泗想干嘛,双手抱胸将自己团起来。此时无声胜有声:禽兽。
念头一动,她又问:“难怪感觉你最近对我特别好,你现在的治疗已经进行到这个阶段了?”
仔细回想起来,景泗一开始对她淡淡的,爱搭不理,刚结婚那段时间天天都见不到人。后来他回家逐渐频繁,两人的关系也慢慢拉近,最近更明显亲密许多。
还真是个循序渐进的治疗方案啊,对病人温不温和不知道,对她反正挺温和,温水就把她这只傻乎乎的小青蛙给煮了。
景泗猜到她那小脑袋瓜不知又在脑补什么离谱的内容,但他必须强调一点:“姜双双,你听好,首先我不是同性恋,其次,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姜双双“哦”了一声,眨眨眼:“真不是?”
“真不是。”
“那你不会对我做什么,是主观不会,还是因为你生病了,客观上不会?”
景泗:“?”
呵呵,为什么要尝试跟她讲道理,果然还是直接动手沟通比较适合他们。
一番亲切友好的沟通下,姜双双笑出了眼泪,两手一摊不反抗了,躺在地毯上开始摆烂:“算了,我不跟病人计较,就算你骗我我也原谅你了。”
景泗停手:“我骗你什么了?”
姜双双轻哼:“你说呢,你从一开始那么对我,是不是就按照那什么治疗方案来的?”
春日宴牵手看烟花,美食街送祝福沏茶道歉,发布会隔空告白,一环扣一环,这谁扛得住,沦陷也不怪她。
“治疗方案?”景泗想到林安静在走廊说的话,这才彻底理清怎么回事,“别瞎想,不存在什么治疗方案。”有也被他拒绝了,王教授一度气得扬言要找他妈。
姜双双目露怀疑:“景先生,你放心,就算真是为了治疗,你告诉我我也不会生气。就冲你帮我爸请回来孟医生,我肯定全程配合你,绝无二话。”
失落可能有一点点,但还好,她缓一缓就能原地满血复活。说完沉思片刻,她认真点点头,一下想通了。
自己到底在矫情什么,本来就是协议结婚,她主动找的景泗帮忙,景泗刚好也需要应付家里,这事扯平。
除此之外,景泗帮了她家大忙,她是要还人情的,自己要真派得上用场,给他当药又如何?
感受到姜双双态度上的变化,景泗沉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之所以瞒着她,就是不希望两人的关系掺杂进感情之外的东西,哪怕是感激也不行。比起强留她在身边,让她委屈自己,他宁愿放她高飞,看她一如既往地鲜活肆意。
没了玩闹的心思,景泗终于高抬贵手放过姜双双:“别自我感觉良好,像你这样天天气我,你觉得你能是药?”
“为什么不能?”姜双双不服,她常被身边人夸性格温暖治愈,像个小太阳的好不好,这点林鹿、赵一绯和白小萌都可以作证。
景泗却不给面子:“呵,毒药还差不多。”
收起暧昧心思,姜双双感觉自己人都变清醒几分,半点不上当。
“景先生,你别不好意思,咱俩一起住了这么久,怎么也算好朋友了吧?就算没我爸这事,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景泗挑眉:“好朋友?”
姜双双努力揣测他的心思:“嗯,好像也没那么好,但至少是普通朋友,朋友就该互相帮助,对不对?”
景泗:“……”算了,再问下去,他怀疑自己可能会变成合租且不熟的甲方。“我挺好的,只要你少气我,一时半会死不了。”
“行行行,你挺好的,咱们不吵了好不好?”姜双双下意识带了点哄人的语气。她也是,都知道景泗的情况了,干嘛还总气人。
飞快自我检讨一番,再看景泗,她眼底浮现出淡淡怜爱。老天爷果然很公平,给了他高颜值和不俗的能力,也给了他相当难搞的心理问题。
还好是不喜欢女生,而不是喜欢男生,不然她想到头秃也没辙。既然她爸的事是他主动,这次就换她主动一回,拯救他这个可怜孩子吧!
说干就干,姜双双一只手轻轻揉腰,另一只手朝已经径自起身的景泗伸出:“刚才为了躲你好像撞到了,现在好疼,拽我起来好不好?”
景泗表情微变,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碰她腰:“是哪里疼,先别乱动,让我看一下,不行送你去医院。”
姜双双见他一脸紧张内疚,有丢丢心虚:“不严重,就是一点点,休息一会就好了,你先扶我起来。”
景泗深深看她一眼,忽然偏头看她身后,诧异道:“你手机屏幕好像裂开了。”
“真的假的?”姜双双猛然扭身去拿手机,灵活的腰肢扭到一半顿住,几秒后一点点扭回来,一脸尴尬冲景泗笑。
景泗嗤了一声:“看样子不用去医院了,摔得确实不严重,都不用休息,屏幕一碎当场痊愈。”
“是真疼,没骗你。”姜双双一装到底,绝不承认自己演他。
她算是看出来了,景泗好像有点讳疾忌医,不愿意和她讨论自己的病,也不接受她的同情和帮助。但越是如此,她越要帮他渡过难关。
问题不大,大不了她再积极一点。
姜双双捡回手机,继续可怜兮兮求助:“景先生,地上凉,你怎么忍心看我就这么躺着?”
“真嫌凉你自己会起来,既然喜欢躺地上,那就这么待着吧。”景泗表情冷冰冰的,语气也相当无情,说完看也不看姜双双一眼,转身离开。
姜双双吐口气,闹了半天有点累,原地躺着没动,检查了下手机确认屏幕没坏,暗骂景泗心眼太坏,又诓她。
主屏幕接连弹出几条信息,是宋知晏发的,因为电话突然被挂断,担心她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姜双双举着手机慢悠悠打字:
没事,刚才跟景泗闹着玩呢,他挂的,怕我跟你告状。
庆功宴我会去,这两天我再认真考虑下访问交流的事,看看学校那边怎么说。
对了师兄,你有认识的心理方面的专家吗?
最后一条发完立即撤回,姜双双觉得景泗瞒得那么严,肯定不想更多人知道,她不能大嘴巴。想了下才接着发:没事了,我明天抽空回家拿邀请函,后天见吧。
听见脚步声去而复返,姜双双飞快把手机放一边,躺平看屋顶,扁着嘴看起来很伤心。
景泗进来第一句话:“别装了,你真伤心的时候不这样。别忘了,我见过。”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姜双双有一霎默然。确实,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他是离他最近一个人。
一开始是在电梯里,那时她心慌意乱,想哭却强装镇定,鼓起勇气去要一个答案,他绅士地帮她挡门。陌生人的一点点善意,让当时的她感受到温暖,几近崩溃的心情缓和不少。
后来是在婚礼现场,她得知真相受了刺激,冲动下只想报复秦颂。他明明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不用背负抢外甥女朋友这种奇怪的名声,却朝她伸出援手。
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却在当时给了她最大的底气和支持。
“景先生,问你个问题,”姜双双仰头看他,眼睛很亮,一脸认真,“当时我也问过你,如果不是我冲过去请你帮忙,那份协议你会拿给谁签?”
她真是迟钝,后来才意识到景泗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而是被名媛们团团簇拥着,谁也不敢第一个走上去搭讪。
真好奇如果她没出现,景泗会选谁,应该是一个知书达理、成熟端庄的大家闺秀吧?
景泗朝她伸手:“起来说话,地上凉。”
姜双双才不伸手:“刚才求你帮忙你不拉我,现在我不想起来了,先回答我的问题。”
景泗无奈:“别闹,快给我手,不是说腰疼?”
姜双双鼓起双颊,摇头:“已经不疼了,反正也没人拉我起来,在冷冰冰的木地板上躺了会儿,心也冷冰冰的,感觉好多了。”
景泗:“……”
“我错了,起来吧。”
姜双双眼睁大,不确信自己听没听错:“景先生,你说什么?”
景泗弯腰,不理会她的反抗直接将人抱起来:“我说,如果你没出现,那份协议我不会拿给任何人。”
“为什么?你不是急需结婚摆脱一堆的麻烦?”
“姜双双,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景泗轻嗤一声,低头看着她,“我长这么大,只遇到过一个真正棘手的麻烦,至今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
“是不是南城那个改造?我知道,我听林鹿说,你力排众议留下森林公园,之前一系列计划都要重新安排……”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
景泗似笑非笑看着她:“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姜双双侧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吭声。
“姜双双,你知道答案对不对?”景泗低头贴在她耳边,呼吸轻浅:“唯一一个让我用不出任何手段的棘手麻烦,是你。”
姜双双沉默许久,想到景泗的特殊情况,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他灼热的目光,柔声哄道:“没错,是我。乖,欺负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
景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