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别急
发布会结束, 姜双双也吃完午饭,正收拾餐盘,她第一时间接到景泗的电话:“排练完我去接你, 回家吧。”
景泗语气如常,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哪怕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无声, 他依旧耐心在等。
姜双双脑子里有点乱,但心里有股冲动, 就像在婚礼现场, 明知道会麻烦她还是找到景泗,提出让他当自己的新郎。
现在也一样,明知道会不安, 她还是鼓足勇气回答他:“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食堂的电子屏幕画面里出现熟悉一幕, 是宋知晏在演奏会独奏的经典片段 。
姜双双才想起来, 师兄归国的第一场演奏会就定在这周六,赵一绯早晨还哀嚎,说知道宋知晏受欢迎, 但没想到这么受欢迎。她盯了半宿,每次才放票, 一刷新就是售空,愣是没抢到票。
根据以往的经验,演奏会的票师兄肯定会给他们一家预留, 如果有多余的, 正好给赵一绯一个惊喜。
下午排练,姜双双虽然没出错, 时不时却会傻笑,不止她旁边的大提琴手,连远处的指挥都发现了。
好在,看在美食一律八折的份上,她现在人缘好得不像话,不仅没挨说,指挥还拿景泗在发布会上隔空告白的事调侃她,说他女朋友羡慕得不行。
姜双双脸热,哪还敢胡思乱想,努力集中注意力投入排练中。直到排练结束,她才再度紧张起来。
虽然和景泗同居一段时间了,但在此之前,他们只是合租室友,协议夫妻,从身到心都分得清清楚楚。
她和他谁也没明说,但心里明白,今晚她回去意味着什么。两颗心彼此靠近,那么两具身体是不是也……
“双双,你脸怎么那么红,不是发烧了吧?”赵一绯听说姜双双今晚不回宿舍住,跑来送她。
姜双双拍拍脸:“哪有,可能是排练室太闷了吧,下午关着窗没开空调。”那是不可能的,真那样一屋子人早憋死了。
她就是因为和景泗的关系发生改变,单纯的紧张,但她绝对不承认,更不想从好姐妹嘴里听到什么虎狼之词,羞死人。
赵一绯赶时间回去抢票,神秘兮兮塞给姜双双一个袋子:“拿好,答应我到家再看。这是我跟鹿和萌一起帮你设计的战袍,普天之下绝无仅有,保你旗开得胜。”
姜双双一头问号:“神神叨叨,你们仨不会给我缝了条围裙吧,我可没为爱下厨的打算。”
赵一绯眼一眯,嘿嘿坏笑:“呦呦呦,为爱~”
“重点是下厨,是下厨好不好!”姜双双拎着袋子追着她打,直到赵一绯浪笑着跑远,背影消失,她脸上依旧滚烫滚烫。
为爱什么的,想得美。
要下厨也是景泗下,她定会赏脸品尝,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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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大校门口,晚饭时间的美食街热闹非常。人山人海中,姜双双眺望许久,一直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没等到他的电话。
她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问他在哪,是不是堵车了,又或者临时加班?但想想,人家也才晚了不到半小时,这样显得她很急切,默默将举起的手机放下。
你要矜持,姜双双,免得以后又被某些人抓到把柄取笑个不停。
等得实在无聊,站在显眼处又会被学弟学妹们围观,她很快转移到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刷文娱热搜。
第一条都吓得她差点摔了手机。
#宋知晏手意外受伤#
怎么回事,他一向稳重谨慎,尤其注意保护那双手,受了什么伤,严不严重?
姜双双急忙打宋知晏电话,前两次没人接,急得她连发十条信息给对方,终于,第三次打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他本人。
“你好,请问你是?”
“是姜小姐吧,你好,我是知晏的经纪人,他现在在医生那边缝针,让我转告你别担心,他没事。”
姜双双一听缝针,心里难受得差点哭出来。小时候他爸夸师兄,从来不夸他琴弹得好,而是夸他有一双天生就该弹琴的手,手指修长,指尖白皙漂亮。
也不知道具体伤到哪里,伤成什么样,严重的话,周六的演奏会怎么办?票都售罄了,取消还来得及吗?
听起来电话那边有些忙乱,毕竟是突发状况,姜双双只问出宋知晏在哪家医院,别的来不及细说,等会儿她去了就知道了。
景泗至今没来,也没发消息解释原因,姜双双顾不上矜持不矜持,主动打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不是他助理,姜双双记得Sherry的声音。
心里一咯噔,生出一股终究逃不过的酸涩。
但她才下定决心要信他一回,信他这次不是玩玩而已,信自己不是他花心的玩具,就因为一个接电话的声音闹翻,她的信任未免太脆弱。
于是,哪怕脑袋里无数声音叫嚣着,挂断电话,拉黑他,再也不信他的鬼话,她还是顽强地扛住压力,问对方:“景泗不方便接电话吗?”
“你谁啊,”那边的人看了眼手机备注的名字,哈哈笑起来,故意提高嗓门,“什么鬼,无聊幼稚肤浅,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奇葩名字啊?”
电话里声音会变,姜双双起初没听出对方是谁,但刚刚那笑声太耳熟太刻意,一下让她想起不好的记忆。
“秦迎,你舅舅呢?”姜双双确定是她。
秦颂这个妹妹和林安静关系好,一直不喜欢她,当初她刚和秦颂交往,被秦颂某个性格强势的爱慕者针对。
秦迎自称痛经走不动路了,帮对方把她骗到维修中的洗手间关起来。好在林鹿她们机警,发现不对找到她,这才没闹出事。
秦颂知道这事后,逼秦迎给她道歉,秦迎拗不过她哥,没什么诚意地说了句对不起。
那之后,秦迎越发看她不顺眼,四处传她主动勾引她哥、疯狂倒贴之类的闲话,被秦颂教训时装乖,过后变本加厉。
她曾经因为秦颂这个妹妹,认真考虑过分手的事,只是秦颂那时对她太好,立场摆得正,坚决维护她,她又傻子一样没发现哪里不对,愣是让这段关系走到了婚礼那步。
还好,幸运地止步于婚礼。
秦迎被喊了名字,知道姜双双听出是她了,讥笑:“说你倒贴你还不承认,当初死缠烂打勾引我哥,发现我哥喜欢安静姐,又臭不要脸贴上我舅。姜双双,你贱不贱,就这么想嫁豪门?你也不撒泡尿——”
“秦迎,你在跟谁说话?我手机放在外衣口袋里,为什么出现在你手上?”景泗声音冷冰冰的,像风雨欲来。
姜双双听到秦迎慌乱解释,说不知道那是景泗的衣服,以为是她哥的,她出来和安静姐一起倒茶,路过衣架听到电话响就帮忙接一下,无语地翻个白眼。
还好景泗不糊涂:“手机给我,然后滚。”
“小舅,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外甥女,这是我亲外婆家,凭什么让我滚?”秦迎挨了骂,还是当着姜双双,一想到她肯定在电话那边嘲笑自己,她就要气疯。
“就凭我姓景,你妈姓刘。这是我家,你刚刚骂的是我老婆,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听懂没有?算了,懂不懂都给我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景泗一点情面不留,姜双双听到秦迎被骂哭了,大喊大叫要让她外婆评理,然后疑似被人捂住嘴拖了出去。
剧情反转好快,姜双双听得一愣一愣。
但,不愧是她老公,干的真棒!
“喂,双双?”景泗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抱歉,没及时通知你,我去的路上听说我妈突然昏倒,急忙赶了回来。”
姜双双没想到短时间内会接连听到两个坏消息,赶紧问:“那阿姨她现在怎么样,醒了吗?”
“叫错了,应该叫妈。”
又没外人听见,干嘛这么计较?姜双双咬唇,有点扭捏:“哦,知道了。”
“人刚醒,是低血糖引起的,医生正帮她做全面检查好排除其他原因。我出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再多陪她一会儿,今天会晚点回家,你——”
“我在家等你。”姜双双脱口而出,说完脸一热,幸亏身边没人,她这副迫不及待的囧样只被面前的梧桐树看到了。
景泗无声弯唇,一身疲惫顷刻间散去大半。他想见她,很想很想。
怕某人脸皮薄反悔,他忍住逗她的想法,不着痕迹换了话题:“你跟秦迎的关系一直这么差?”
他记得秦迎在婚礼上对姜双双也很不客气,但当时他并不在乎,以为是因为姜双双突然换新郎,她这个新郎的妹妹才口出恶言。
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是这样。
姜双双轻咳两声,语气温和道:“我们关系是不太好,但我现在是长辈,不会因为她以前帮人把我骗到洗手间关起来就一直记仇的,你放心。”
景泗:“……”
“知道了。”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姜双双想问,却听景泗低笑:“还挺爱记仇,姜双双,你怎么能这么可爱,连告状都告得这么清新脱俗?”
“我……嗯……昂,就是这么可爱,你赚了。”
“是,能娶到这么与众不同的老婆,我大赚特赚。”
电话两端,两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眼底的甜蜜遮都遮不住,几乎化作实质呼之欲出。
傻笑半天,姜双双想起来打电话的目的,表情一肃,忙道:“对了,景先生,我师兄手伤了,在缝针,好像挺严重,我得去医院看一下,到家不知道几点了,所以你别着急,搞不好我比你还晚。”
景泗:“嗯,注意安全。”
他本来不急的,现在开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