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罚站
相爱容易相处难。
相互不爱, 相处更难。
姜双双和景泗住在一个屋檐的下的第三天,姜双双三天没吃到便捷可口的外卖,景泗也叠裙子叠了整整三天。
两人都是一脸菜色, 看不到美好的明天。
排练任务重,弹竖琴也不轻松,姜双双最近一到晚上就饥肠辘辘, 全靠那顿夜宵吊命。
不让吃?
活人怎么会被尿憋死,她不会偷吃吗!
趁景泗冲澡下好订单, 备注“来了发信息, 别敲门,屋内有大型猛犬”,穿一件宽松肥大的睡裙方便藏东西, 全程紧盯骑手行程,提前三分钟蹲守在门前。
蹲了好久,蹲到腿麻, 骑手就是爬他都该爬上楼了, 姜双双望眼欲穿的外卖还没露面。
浴室水声消失,听到景泗往出走,姜双双起身要溜回屋, 不料腿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手忙脚乱起身,刚好对上景泗好整以暇的眉眼。
他的眉眼在笑。
那笑真的,好欠啊。
“不是说要在屋里背谱子, 让我别打扰, 怎么蹲这看大门了?”
不止笑得欠,这张嘴也欠!
姜双双心说, 反正外卖没来你也没证据,我就是闲得无聊,在门口锻炼身体你能怎样?
她叉着腰左扭扭右摆摆,伸展双臂抡两圈,压压腿:“这叫劳逸结合,练琴也是力气活,你不懂。”刚说完门铃就被按响了,心里一咯噔。
这么倒霉的吗?
可视电话接通,不是外卖小哥,是楼层管家来了。
她悄然松口气,紧跟着就听楼层管家一本正经和景泗汇报:“景先生,这里有一份变态辣的麻辣香锅,外卖员不敢送上来,说他从小怕狗,让我帮忙拿上来了。”
能顺利说完这段话,全靠他职业素养一流,事实上,光是想到单据上那行备注,他心里已经笑到捶墙。
景泗云淡风轻道谢,开门接过餐盒,手握“人质”站在功亏一篑的姜双双面前。
“来了发信息,别敲门,屋内有大型猛犬”,景泗冷笑着念完,狭长的眼尾一挑,眼神玩味,“家里养狗了,还是大型犬,我怎么不知道?”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压迫感十足,姜双双不敢跟他对视,只好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的外卖,总感觉看一眼少一眼。
肚子发出咕噜噜声,她果断丢掉没用的自尊心,指了指自己——
“颜狗,站直了身高168,勉强算大型,”跟着单腿独立做个大鹏展翅的姿势,配合一记无声的猛虎咆哮,“超凶。”
景泗:“……”为口吃的她也是拼了。
姜双双察觉到他眼底有了一丝动摇,连忙再接再厉:“景先生,我还是个孩子,我还在长身体,你让我吃点吧,就一口好不好?”
她挪上前小心翼翼拉住他胳膊,轻轻摇了摇。见他没反对,胆子肥了些,两只手顺着他的胳膊一点一点往下方游走。
如果不是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景泗甚至会觉得她在勾引自己,而且还是个中高手。
那扫过手臂时轻如羽毛的力度,多一分嫌重少一分嫌轻,恰到好处让人心头发痒。那一点点游离试探的旖旎,简直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然而,这么努力这么撩拨,她就只是为了从他手里哄走一份外卖。和以前那些为了让他动心花样百出的女伴们相比,景泗甚至说不清,这样的她到底算花痴还是无情。
本来想直接丢垃圾桶,可她这样,他又莫名不忍:“这么晚吃这种大油大盐的东西,你不怕胖?”
根据他丰富的经验,这句对女孩子来说是绝杀。
因为不耐烦应付那些来自夜晚的目的不纯的美食邀约,通常他只要一副“原来你这么能吃啊”的语气回复,发出邀请的人保准破大防,屡试不爽。
姜双双出乎意料地免疫伤害:“老师,我家子涵是不胖体质,从小到大没为减肥发过愁,只愁饿了没得吃,幼儿园吃小餐桌,吃得和大家一样,后来饿晕了。”
听她说得可怜兮兮,景泗下意识扫了眼她瘦削的肩头,不足一握的腰,想到之前将她打横抱起时轻飘飘的,忍不住蹙眉。
这么说来,好像是稍微单薄了些。
受不了她这副软磨硬泡的耍赖样,被磨到没脾气,他表情终于松动:“要吃可以,不许回屋吃,老老实实在厨房吃完。”
介于两人对“收拾干净”的理解有所偏差,他可不想半夜冲进去给她整理房间,像个变态一样。
“嗯嗯嗯都听你的。”在哪儿吃无所谓,给吃就行。姜双双如了愿,开心地拿过外卖袋,一阵风似的溜回屋。
门砰地一关。
爱谁谁,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景泗:“?”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一分钟后。
主卧门被备用钥匙打开,姜双双只来得及喊一句:“那钥匙我不是扔了吗你怎么还有”,就和她的外卖被景泗一只手拎一样,拎到玄关。
景泗发了狠,半点不留情面:“今天你跟它必须给我出去一个,是它走还是你走,你自己选。”
“你扔掉我吧,”姜双双毫不犹豫,“留下那份外卖,下次陪你出席宴会,被人喊一声景太太,对方还会靠近闻一闻,由衷夸一句:景少,你夫人身上好香啊,一定用了国际顶奢品牌的五香粉吧,真让人垂涎。”
砰,门开了关。
姜双双如愿以偿站在了门外。
景泗魔鬼一样冷漠无情的嗓音从可视电话里传出来:“明明说好了,亲口答应我的事,转眼就反悔,你好好想想该不该,想明白了再回来。”
姜双双嘟嘴。委屈。
合约老公真垃圾,就会欺负老实人。
她被罚站不到三十秒,对面的门就迫不及待打开,走出一个和垃圾流着相同血脉的小垃圾。
小垃圾一脸心疼:“双双,你这是何苦?我小舅的脾气就这样,喜欢的时候对你体贴入微,不喜欢时比陌生人还冷漠。你看他换女伴的速度就知道,那些人不管多努力讨好他,顺着他,最后都会被厌弃,被扫地出门。”
秦颂刻意把话说重几分,如果能借机把双双骂清醒,也不枉他像个变态窥伺狂一样,从早到晚闷在家监视对门。
姜双双本来挺委屈,但秦颂一来,她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绝不在前任面前有半点露怯。
“大外甥说什么呢,舅妈我听不懂。”
“你就嘴硬吧,都被他赶出来了,还不肯承认你们根本没感情。他要是心里有你,怎么可能让你穿着睡衣出来?”
“你也知道我穿着睡衣啊,又不是没穿,怎么就不能出来?主要是你小舅没想到,他有个整天惦记自己老婆的大外甥,就差把望远镜支到我们卧室门口盯梢了。”
“双双,咱们今天可不可以不吵架。最近一见面就在吵,你跟我心里都难受,咱们心平气和聊几句,行吗?”秦颂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主动退让。
姜双双不领情:“我不喜欢跟自己外甥聊天,有代沟。”
秦颂带了火气,脏话冲口而出:“不喜欢跟我聊天,就喜欢被我小舅罚站?姜双双,你贱不贱?”
姜双双静静看他一眼,心里骂自己,是挺贱的,不然怎么会稀罕你那点虚假的温柔,跟个傻逼好了快四年。
骂完发现心境开阔,居然有点爽,自嘲一笑,嘴上越发不饶人:“你骂我的事,我会告诉你舅舅的,至于罚站,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叫罚呢,这叫情趣,懂不懂?”
林安静在对门里听了几句,见这两人你来我往说的全都是些没用的,说到天亮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顿时沉不住气走出来。
“姜小姐,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要绕弯子了,我搬过来就是为了找到你们做戏的证据。你能解释下,大晚上独自一人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的真正原因吗?”
姜双双叹气:“这可是你非要让我说的。”她可以拒绝,但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这世界对她一点不温柔,那就大家一起毁灭吧。
她瞄了从始至终都没挂断的可视电话一眼,羞涩地垂眸:“我晚上买了点东西,解决某些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你小舅非让我去厨房,我知道,很多夫妻做这种事都是在厨房的,我也不是绝对排斥,但我更喜欢在卧室,因为这个他和我生气了,让我想明白了同意在厨房了再回去。”
说话间,她转头看向可视电话:“老公,你别生我气了,去厨房就去厨房,只要你开心,我都可以的。等热天还可以去阳台,去野外的草地上──”
门被从里面猛然拉开,景泗黑着脸走出来,一把捂住姜双双的嘴,抱着她的腰轻松将人拖回家。
姜双双傻了才挣扎,身心放松任由他拖走,关门前冲愣在外面的两人大喊:“等下发生的事可能会比较激烈,少儿不宜,你们记得关窗啊。我要是太疼了,忍不住会叫的。如果明天见不到我,那一定是我疼得下不来床──唔唔唔。”
等下被景泗揍一顿,可不得鬼哭狼号,万一打疼了,休息两天不是很正常吗?
呵呵,敢不让我吃外卖,还罚站我,这下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垃圾!
屋内。
景泗将怀里的人扔在沙发上,见她居然还不收敛,还敢朝自己瞪眼挑衅,一把扯开睡袍,冷笑着一步步走上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成全你。”
姜双双心里慌得一批,死鸭子嘴硬:“你该不会打算穿着那个成全我吧?那你可真是棒棒的哦。”
景泗轻嗤,伸手扯住黑色的休闲短裤,作势要往下拽:“闭眼干什么,喊得那么热闹,这就怂了?”
姜双双咬牙睁开眼,恶狠狠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来吧,让我见识一下资本老色批的──哎呦!你──”
一句“你大爷你居然掐我脸”即将出口,凑巧看到拉开的客厅落地窗,想象对门俩人耳朵贴在窗户上偷听的模样,她紧急改口,捏着嗓子娇呼:“哎呦,你好坏坏啊,快放手,那里不行~”
景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