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吴歧路作为栗萧里和星回爱情的见证人之一,被这一幕触动,心绪起伏。他下意识看向旁边哭红了眼睛的方知有,静静看了半晌后说:“你跟我来,我们说几句话。”
方知有迟疑一两秒,跟着他去了院外。
两个人在林荫路上走了段距离,吴歧路才在一处观景台前停住。他一改以往的纨绔不认真,正了神色,“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觉得我花心,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
方知有反问一句,“你不是吗?”
“我以前确实是。”吴歧路没掩饰,他说实话,“萧里的专情曾经在我眼里就是傻。星回是个好女孩,就凭她在风t雪夜干的事,够拿免死金牌,尚方宝剑。可是,是她提了分手,去了米兰,那么多年都不回来,我不明白萧里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方知有站在护拦前,答了一句:“因为爱。”
她眼睛看向远处,听着耳边的风声,说:“在知道他去过二十七次米兰前,我从来没觉得他有多爱星回,连星回都说,过去那些年,栗萧里没正经说一句‘我爱你’。可他今天对星回说‘我永远爱你’,我坚信不疑。”
在星回最破碎的时候,栗萧里依旧坚定守护,这样的爱,比平时说出口的一百句,一千句爱,都拿得出手,都值得相信。
吴歧路也信,“没错,‘爱’应该是一个动词,是要有行动的,不是嘴上说,所以我对你说‘我爱你’,你觉得我是一时上头,认为我肯定和很多女人说过,爱意廉价,你不相信。”
方知有勾了下唇,“你自己恐怕都不信。”
吴歧路没辩解,坦白道:“我从前确实不相信自己会爱上谁,脸蛋漂亮的,身材好的,性格温柔的,什么样的女人我都见过,我觉得男女之间就那么点事,你情我愿来来往往的挺好,像萧里那样爱太折磨人太累,没必要。”
方知有无奈地笑了一下,笑他不懂爱。
吴歧路觉察到她对自己的失望,心里一紧,情急之下扣住她手腕,“你听我说完。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只对你一个人说过爱的话。那晚你喝了酒,但我没喝。我明知道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打乱了节奏可能会坏事,可我脑子不听使唤,我太想要你,才没控制住。”
提起那一晚,方知有依旧控制不住脸红心跳,她别开了脸。
吴歧路怕她觉得难堪走掉,及时收住,“我没对别人说过那三个字,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对谁说,那晚我却自然而然对你说了,说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后来我一直没睡,我看着你在我怀里睡着的样子,我就在想,要是以后每天早上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都是你就好了。我怕你醒过来翻脸,觉得我把你带回家就是想一夜情,怕你觉得我渣,我就没敢睡,等你醒时先说了负责和结婚的话。”
可在那之前他没爱过人,更没动过结婚的念头,词不达意,反倒把方知有惹毛了,翻了脸。
方知有没想到他居然整晚没睡,更没想到他想了‘以后’,她的心抑制不住地悸动了下。
她不说话,吴歧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咽了咽嗓子,继续,“从我们吵翻,你不再理我,我才意识到,我那晚说爱你不是冲动,是我真的对你动了心,爱上你了。我心里有点不服,不想认栽,被一个人拴住。”
方知有不应声,她转眸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吴歧路不躲不闪地和她对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想怎么会爱上你,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最后我想明白了,爱其实就是一眼的事,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我心里就不一样了,所以你明明是所有人里最看不上我,最不拿我当回事的,我却只想和你在一起。”
方知有看着眼前明明身经百战,却到现在才开了一点窍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看不上你?换成别的男人那么缠着我,还动手动脚,我早报警了!”
她无语地瞪他一眼,认命道:“要不是我对你有好感,会有那晚?我是喝酒了,但我没醉到能乱、性的地步!”
吴歧路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
方知有接着说:“可第二天你都说了些什么?吴歧路,我不是要你负责,更不稀罕要你这种勉强说‘我想结婚,你也行’的人。我方知有拿得起放得下,‘也行’的人,我不要。我要的是,我不想结婚,他都要跪下求我嫁的人。因为他爱我,只爱我!”
所以她才会被栗萧里和星回感动。八年,八千公里的距离没有折散他们,失忆失听没有折散他们,甚至是病魔和死神都冲不破他们的爱,无法从他们手上把对方抢走。那种坚定,深深触动了她。
吴歧路看到她眼睛里隐约的泪光,心疼不已,“我懂了,是我错了。我说负责,说结婚也行,真的不是勉强,我只是以为那就代表了爱。”
他恨死自己了,他握紧了方知有的手,“你原谅我一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想好好爱你,我会学着爱好你。你考察考察我,但凡发现我有一点不认真,不专一,不够爱,你随时叫停,行吗?方知有,我想和你有以后,很想很想。”
他是恳求的语气,说到最后还哽了下,方知有不知被触到哪里,心头忽然泛起酸涩,她实话实说:“我不否认还喜欢你,我也相信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出自真心。可是,吴歧路,我没有信心自己会是你最后一个说爱的人,我不想被你毁了爱的能力。”
听到方知有说还喜欢自己,吴歧路心绪难平,他别过脸去缓了两秒,再转过来时红着眼睛说:“你别没信心,我不会伤你。方知有,我会好好珍惜你的这份喜欢,绝不让你后悔。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以后绝不犯混了。”
太阳西沉,天边的火烧云映得面前的男人都了浓烈的色彩,方知有盯着他泛着泪光的眼睛,想到星回和栗萧里近八年的坎坷波折,终是为自己的心动低头,她在转身往回走时说:“好。”
简单干脆的一个字有如天籁,动听得触动了吴歧路的心,他双手搭在栏杆上,低着头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潮得不行,他快速抹了下眼睛,跑过去追上方知有,和她并肩往回走。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温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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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星回和故十方出发去米兰。
距离登机时间还早,办好手续后故十方以接电话为由去了旁边,把空间还给了星回和栗萧里。
见栗萧里不说话,星回靠过去,挽住他胳膊,“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从她失听,栗萧里手机不离手,他立即打字说:“越快越好。”
星回提议,“那等我从米兰回来就去领证?”
栗萧里没犹豫,“好。落地早的话,当天就去。”
星回侧了侧身,探头看他眼睛,“昨天直接去领证好了。其实求不求婚,我都愿意嫁给你,你应该有这份把握。”
栗萧里知道肯定会求婚成功,但该有的仪式和步骤他不会省略。一辈子的事,他不希望留下任何遗憾,他要给星回最好的一切。
但这些他都没说,只是在眼睛和星回对视的一瞬,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扣住了星回的后脑,把人往跟前送了送,拥进怀里。
星回很乖地把脸贴在他胸口,却没像从前那样听到他的心跳声,她心头一涩,还温柔地安慰他,“我很快回来,快到也许你还没想我,我就回来了。”
栗萧里轻声说:“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手上不动声色地微微用了力,抱她更紧。
星回本想再安慰他几句,从她决定去米兰,即便求婚成功,他都闷闷不乐,昨晚更是沉默得厉害,连平时最喜欢做的事都不做了,只是抱着她,抱了整晚。可距离分别越来越近,星回的心情也不受控制地越来越低落。
原本马修给了方向,她是带着希望去米兰的。“生生不息”于她和栗萧里意义重大,她不愿意就这样让这组设计夭折。
可她是带着病走的,她知道栗萧里在害怕,怕在分别的日子里,她病情变化,等再回来时,不仅没找到答案,他还可能再次成为她眼里的陌生人。
星回不怕病,但因为她病,让爱她的人煎熬,她甚至给不了他一点安全感,她太心疼了。
星回缓了缓,叫他,“栗萧里?”
栗萧里松开手,低头看她,以眼神询问。
星回问:“你真的想好了,要一辈子和我一起面对时间错位症吗?”
栗萧里瞳孔微缩,他微绷着下颌,垂眼打字,“这是什么傻问题?我告诉你,你不可以因为生病把我往外推!我们说好的,彼此坚定。”
“我没有往外推你,我一直紧紧地抓着你。”星回握住他的手,“我只是觉得,做时间错位症患者的家属很辛苦,在心疼你。”
栗萧里耐心地编辑一段话,“相比不能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抗病,我觉得很幸福。像你说的,时间错位症落在了你头上,我们就接受它。它是你的一部分,我不是撇开它爱你的,我是把它包括在t其中在爱你。我爱你,爱你所有。”
星回偏头靠在他肩膀上,“你以前都不说这些甜言蜜语,以后多说点,不然我会担心,你是不是对我不坚定了。”
栗萧里轻吻她额头,“你未婚夫异常坚定,未婚妻小姐,请你礼尚往来,回报以同等坚定。”
星回踮脚,旁若无人地吻上他的唇。
栗萧里搂着她转了个身,用自己高大的身影挡住她,捧着她的脸,温柔回吻。
……
故十方把握着时间,过来提醒他们该过安检了。
星回面上笑着嘱咐栗萧里照顾好五千块,“它要是瘦了,我找你麻烦哦。”然后在眼圈泛酸那一瞬转了身。
故十方见栗萧里眼底也红了,拍了拍他手臂,“我会把她好好带回来的。”
栗萧里抿紧唇点头,他以为他能坚持住,他也该坚持住,可星回一过安检,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上一次来送她的机,是当年分手后她去米兰那天,所有的心理建设都白做了,他的情绪急转而下。
栗萧里到底是没忍住,发信息给星回,【回头看我一眼。】
星回人都过去了,收手机时看到他的信息,咽下泪意转身看向外面。
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几米外的男人格外显眼,那微微压着眉心,闪着泪光的眼睛一瞬不瞬锁定她的模样,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仿佛时空交错,视线在半空中对上那一瞬,星回不知被什么触碰到记忆开关,忽然有些眩晕,眼前莫名黑了下,随即像梦见林水巷那晚一样,脑海里闪现一连串的画面——
六年前,同是国际出发厅,她在进安检前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喊她名字。
星回回头,就看见风尘仆仆的栗萧里。
他从停车场跑过来,呼吸都还不稳,喘着问:“不是九月份才报道嘛,为什么走这么早?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星回下意识看向他的腿,他刚做了二次手术,把腿里的钢钉取出来,不该剧烈运动的,她故作平静地说:“你应该在家休息。”
栗萧里笑了下,自嘲的那种,“你在乎吗?你要是在乎,就不会要走了。”
星回咬着下唇,她如果真不在乎,就不会陪到他康复才走,她沉默了一两秒,“我去留学,你不应该阻止,你都去见过外面的世界呢。”
栗萧里平复着呼吸,没错,去米兰进修设计于她而言是好事,他不应该阻止,这也是他没有硬拦她的原因,可是,“去留学没问题,可不一定非要分手的不是吗?代言是公司的事,和我们的感情无关,你为什么偏要把两件事扯到一起?”
他去握她的手,以恳求的语气说:“你再想一想,可以吗?距离开学时间还早,我保证不拦着你走,但晚一点走,我送你去,行吗?星回,跟我回去。”
回哪儿啊?她没家了,男朋友也分手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星回垂眸看着和他握在一起的手,“跨国恋很少有好结果的,早分了彼此都不耽误。栗萧里,祝你幸福。”她说着抽回了手。
栗萧里的手僵在半空,连声音都不稳了,“没有你的幸福,你也要祝福我吗?祝福我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白头到老吗?”
这话戳到了星回,她的心针扎一样疼起来,可她没打算再回国,他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她避开他眼睛,竭力克制住哽咽,“你结婚,就不用让我知道了。”说完转身要去过安检。
栗萧里叫她一声,“星回!”
星回身形滞了下。
栗萧里盯着她背影,哑声,“你别后悔!”
星回视线模糊,她抬步往前走,直到通过了安检都没回头。
栗萧里目送她到最后,眼泪落下的瞬间,他转过身。
等星回控制不住折返回来时,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高大,挺拔,绝决。
她腿一软,蹲了下去。
她就那么脆弱地,毫不顾及形象地蹲在机场航站楼里,痛哭失声……
而她全然不知,停车场内,栗萧里坐在车里,直到前往米兰的航班起飞,还没走出去。
栗萧里被困星回去米兰那天整整五年……
场景切换,眼前都是哥特式的建筑,他们坐在咖啡馆里,相看无语。
栗萧里先沉不住气了,语气微沉着开口,“还是不打算回国吗?”
星回看向外面,“你别等我了。”
“你来米兰多少天了?我来米兰多少趟了?你数过吗?如果不是爱你,我早放弃了。你还是不肯给我一点回应。”栗萧里神色黯然,“或者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爱我了,我再不找你。”
星回的眼睛都被逼红了,可她只垂眸盯着面前的咖啡杯。
她不肯说不爱他,就是爱他。栗萧里心中安慰,又气她的执拗,不明白她为什么执意不回国。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逼她,“如果不分开,我们应该已经结婚,可能连孩子都有了。我爸像我这个年纪,我四岁。”
星回捏着杯耳的手愈发用力,指尖都已变白。
“家里在催,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怎么就劝不动你回去,给不了他们交代。”栗萧里微吸了口气,“我接任了执行总裁的职务,后面会更忙,不能常来了。但我还是会等你到年底,你回去,我们就好好在一起,结婚,到老。你不回去……”
他像是说不下去一样,停顿了下,“如果你到年底还不回去,我就认了分手的关系。我会接受家里的安排联姻,和别人结婚,到老。”
星回看着他的眼睛里迅速涌起泪意。
栗萧里静静地看着她,眼圈渐渐红了,“如果不是你,是谁都没区别,都无所谓。”
他说完像喝酒似的把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喝掉,“这家的咖啡是我喝过最苦的。”
然后他起身走了。
栗萧里去了那么多次米兰,无论星回怎么不理他,他们的相处有多不愉快,他都会送星回回去,那是他第一次先转了身,直到在街道尽头转弯,都没回头。
星回的眼泪再控制不住……
后来她追去了机场,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哭着找他,喊他:“栗萧里!”
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没人回应,她去晚了,栗萧里已登机。
米兰那五年,他们总在分别,一次又一次。
可那一次,却像诀别。星回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如果她再不回国,就要永远失去栗萧里了。她爱他,一直爱,她不想失去他。
……
记忆如潮般涌上来,星回的脑子瞬间涨满了似的难受,耳朵也突然有了反应,出现了失听前一晚耳鸣的症状,那种扰人的嗡嗡声吵得她无法再回想下去,她在一片天旋地转中立步不稳地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到故十方身上。
故十方发现她脸色惨白得不像话,立即扶住她,顺势搭上她的脉,“心跳怎么这么快?”
栗萧里远远看见星回险些摔倒,瞳孔一缩,他意识到星回的身体出现了异样,想都没想地抬步就往里面冲。
可他没出示证件和登机牌,被工作人员拦住。栗萧里根本不理,对方见状就要拉扯他。祁常安从旁出来,挡住工作人员,让老板过去。
栗萧里在制止声中穿过安检,把已经站不稳的星回裹进怀里,忘了她听不见,急切地问:“怎么回事?星回,哪儿不舒服?”
“心跳过速!”故十方见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往这边来,未免引起骚动,他示意栗萧里先出去,边以肢体语音引导星回:“深呼吸!”
栗萧里打横抱起星回从安检这边退出来,往急救室去。
星回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手都抬不起来,耳鸣还愈发厉害,像是爆炸声就在耳边,她痛苦地闭着眼,“耳朵好痛……”声音就此弱下去,人昏厥了过去。
像是做了一场梦,季节反复交叠轮换,身边的人有的离开了,是她叫了二十年妈妈的陈蓉;有的人专程为她而来,是深夜从纽约赶到的故十方;有的人始终不离不弃地站在她身后,她回头就能看见,那是隔着八千公里,都无法割舍她的栗萧里……
还有已故的李子故,她化作了天边的云,耳畔的风,振翅的蝴蝶……在另一个世界默默地守护着自己的女儿。
混沌终于被冲破,漆黑的夜空像有花盛开,那是亮起的星,一颗一颗发着光,把迷茫的前路照成归途,把七零八落的女孩一片片拾起,带她回家。
泪水自眼角滑下来,星回在逐渐清晰的记忆里喜极而泣…t…
梦外,当星回失去意识,故十方甚至没用急救室的医生帮忙,直接把随身携带的针灸针拿出来,先针“人中”,栗萧里和他有了默契,没用吩咐,快速地把星回领口的扣子解开,确保她呼吸不受阻碍。
星回没反应。
故十方先握住她左手手腕,在她五指上一下子刺完,然后一起挤压放血,然后又是右手,直到扎到她右手小拇指时,星回的手下意识缩了下,像是被扎疼了,然后深喘了一声。
栗萧里狠狠闭了闭眼,接过急救室医生递过来的纱布,帮星回擦掉了手上的血,也不敢用力,只轻握着晃了晃,“星回?”
星回像受到惊吓似地眉心突然跳了一下,待睁开眼睛时,她眼神里满是困惑,似乎以为是幻觉,片刻,低声要求,“再叫我一声。”
仿佛心有灵犀,栗萧里倏地转眸与故十方对视,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是能听见我说话了吗?”
星回嘴唇微微颤抖了下,随即闭上眼睛笑了,消失的声音重新回来了,她静静地感受着,听着,航站楼里的广播声,急救室外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是生活的节奏,是世界在流动,是生命的继续。
几秒后,星回再睁开眼时,她弯着眼睛看着栗萧里,语声缓慢,“我有没有说过,你的声音低沉醇厚,特别好听。”
栗萧里说不出话,他握住星回的手抵在额头,眼泪滴在治疗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