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星回最终以客座设计师的身份正式入驻俪色。
栗萧里认同星回的职业规划,但不赞同她单独成立工作室,他在工坊时说:“手工定制强调的是手工制作,并不意味着所有环节都由你一个人独立完成。作为设计师,你的主线任务是设计。其它环节,例如刺绣,缝纫,是要交给擅长的人去做的。”
他的意见是,“俪色有完整且成熟的工艺流程,与其你以工作室的名义与俪色合作,不如直接进驻俪色,这样更便于你与各部门沟通,把控所有中间环节。”
栗萧里轻点她鼻尖,“‘客座设计师’的身份能保证你绝对的设计自由和品牌自由,除了我,你不需要对任何人汇报和负责,而俪色所有人,都会对你负责,为你服务。”
星回微微诧异,“位置有点高啊。”
栗萧里挑眉,“一人之下。”
星回故意说:“还是要被栗总掌控啊?”
栗萧里轻笑,“等以后俪色交到你手上,我就不管了。”
星回皱眉,“怎么有种坐享其成的感觉?”
“栗炻有今时今日的实力,是从爷爷起到现在,三代人的努力。”栗萧里捏了捏她纤细的小肩膀,“我们的肩膀,也是为了托举后来人的。”
星回有种醍醐灌顶的领悟,不是所有事都是能够以一己之力做成的,他们理念相同,目标一致,他做成了他的部分,她做好她的部分,会更快见成效。
她唤了声,“栗萧里?”
栗萧里抬了下眉,“嗯?”
星回双手搭在他腰侧,“我觉得,以前我只是认识你,并不真正了解你。”
再次失忆后,她越来越发现栗萧里的魅力,他的前瞻性思维,顾全大局的考虑,有太多值得她学习的地方,他是个真正的强者。
她仰头朝他笑,“难怪我会再次爱上你。”
栗萧里与她额头相抵,“是你的爱让我调整到现在的状态。”
是爱本真而治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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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个月,星回开始每天到工坊“出差”,认识和了解那些非遗技艺。
从开始学习服装设计至今近十年,她对于面料还是相当了解的,但少数民族织锦此前从未接触过。星回通过纺织老师现场授课,了解了一些民族纹样和图案构成,还亲自上织机体验织造过程。
当然,她最下功夫的还是刺绣。或许是受母亲影响有了情怀,也可能是她天生就对色彩搭配极其敏感,星回彻底迷上色彩凝重且艳丽明快,以及技法多样的满绣,她成天围着满绣老师研究针法和图案,还置办了整套的材料和工具,晚上在家一针一线试起来。
栗萧里见她痴迷的样子,担心她的眼睛和颈椎,说:“你想要什么绣品,让刺绣老师绣给你就可以了,不必非得自己动手。”
星回头也不抬地说:“我要绣个荷包给你,能让老师代劳啊?”
“……”栗萧里被噎了下,“你画一个给我就行,不用绣。”
星回笑着训他,“刺绣是一种艺术性的劳动,我在培养自己的艺术修养,你别拖后腿。”
栗萧里看一眼时间,确认她一动不动坐在那折腾两个小时了,说:“今天的刺绣课结t束了,你不收工,我就收拾你。”
星回不听,“你让我把这点绣完……”话音未落,工作间的灯就被关了,她还来不及抗议,人已经被栗萧里拉起来了。
他带她往卧室去,边说:“人是住过来了,心却飞了。你自己想想,有几天没理我了?”
她天天跑工坊,早出晚归,经常是上了床,翻个身的功夫就睡过去了。栗萧里心疼她的辛苦,也不舍得叫醒她做点什么,又吃了好几天的素食。
星回自知忽略他了,顺从地跟他走,边不解道:“不是说男人三十岁以后,身体机能会逐渐下降,那方面也会跟着萎靡……”
栗萧里没让她说完,截断,“你希望我萎靡?”
星回生怕把他惹急了,自己又要被折腾得小命没了半条,急于解释,“我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嘛,怕你过度。”
栗萧里是真被她气笑了,“你男朋友养精蓄锐五年,身体健康,精力旺盛,你没体验到?”
“……”星回当晚又热烈地体验了一回。
风平浪静之后,她躺在栗萧里怀里问:“那五年,你真的没有女伴吗?”
栗萧里在她臀上拍了下,“我梦里有。”
星回轻笑着往他胸前贴了贴,“那你想我了怎么办?”
栗萧里啧了声,“睡觉。”
星回没得到答案,不依不饶地在他怀里扭,“不说就是没想过我。”
她越来越会撒娇了,栗萧里刚平复下去的火又被她撩起来,他捉住她的手,“你招我的,别又说我不让你睡觉。”
被他握着手摸到他的时候,星回心尖一颤,条件反射似的要缩回手。
栗萧里却不允许,他控着她的手,耐心地一点点教她,后面他唇贴在她耳边说:“我怎么会没想你,我都要想疯了。”
星回被他滚烫的身体包裹着,听他低声喘息,心也跟着热起来,等他平复下来,她反倒抱着他腻歪了好久。
栗萧里十分享用,搂着她亲着哄着,直到她乖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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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工坊那边的技艺全部认识一遍后,星回开始在办公室办公了。袁满作为她助理,除了做好设计方面的辅助工作,还自动自觉地替她维护起和俪色各部门的关系。星回刚要到哪个部门对接工作,她订的下午茶就会先一步送到哪个部门。
星回都佩服小姑娘了,“人情世故被你拿捏得妥妥的啊。”
袁满尾音上扬地哼了声,“有祁特助的指点,我再做不好,你不得把我换掉?”
星回恍然大悟,“他教你的?”
袁满坦白说:“祁特助说,让你专心做你的事,让我为你做好保障,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他。”
星回建议,“那你记得找他报下午茶钱,东方酒店的下午茶可是不便宜。”
袁满还批评她,“格局打开啊星回老师,栗总要给报销咱们都不能要!”
星回被训得无言以对,看了下时间,“你们家傅老师快来了吧?”她这次做了男装设计,要让傅砚辞当模特,约了他来量体。
“我刚和他确认过,他马上就上来。”袁满说完意识到不对,纠正道:“什么我们家傅老师?你不要传绯闻啊,被他经纪人听见会排挤我的。上次我去剧组探班,他都暗示我了。”
方物庆功宴之后,闲来无事的袁满去剧组探过一次傅砚辞的班。因为是栗萧里交代过的,经纪人倒是给正常安排了,可见她和傅砚辞相谈甚欢后,他当着傅砚辞的面说:“你事业刚起步,不能分心,也别让我分心给你准备公关文案。”
袁满当时一脸懵,“什么公关文案啊?”
傅砚辞不自在地挠了下头,“澄清绯闻那种。”
袁满眨巴着大睛睛,“说我呢?我够格给你惹绯闻吗?”
傅砚辞肯定她,“你很好啊,又聪明又漂亮,是特别好的女孩子。”
袁满微微脸红,“既然我这么好,我得马上撤回去,不能给傅老师惹绯闻。”
傅砚辞,“……”
星回了悟,“难怪他都杀青从剧组回来了,你们在一个楼里办公,反倒不怎么见面了。”
袁满义正词严地说:“我们现在是同事关系,在公司里当然要保持距离了,不能像原来那样胡闹。”
星回还八卦人家,“怎么胡闹的啊?”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敲了两下,随即传来傅砚辞的声音,“三嫂你在里面吗?”
星回回应,“这里没有三嫂。”
傅砚辞推门进来,改口道:“星回老师。”
袁满客客气气地问:“傅老师,你喝什么?”
星回见她一副招待客人的模样,打趣道:“他喝什么你不知道啊?”
傅砚辞还不太适应这种工作关系,忙拒绝,“我喝了水上来的,你别忙。”他沾点兴奋地问星回,“三哥说给我个特权,让我从你这次的设计里选一件喜欢的首穿,是真的?”
星回眉一抬,“不怕我的设计丑,拉低你颜值啊?”
袁满抢在傅砚辞说话前,信心满满地说:“傅老师的颜值扛打得很。”
星回抿着唇,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转。
傅砚辞被她看得发慌,转移话题,“设计稿在哪儿呢,快给我看。”
袁满则给星回使眼色,那意思是:求放过!
星回没再逗他们,她把设计稿拿过来,“看看吧,有什么想法直说。”
四十分钟后,星回给傅砚辞量完体去找栗萧里,今天是他每周固定一天在俪色办公的日子。
她进办公室时,栗萧里正在批文件,祁常安在一旁等着。
栗萧里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先坐。”说完继续低头签字。
星回像按了静止开关,莫名怔了下,她站在那,盯着办公桌前的栗萧里。
他身上穿着燕尾青的戗驳领西装,内搭银白色衬衫,一整套的搭配是她晨起时帮他选的,领带都是她亲手系的,此刻见他微低着头坐在班台前,脸上带着工作时的严肃,与平日里面对她时的状态完全不同,又莫名熟悉。
栗萧里发现她没动,分心看她一眼,“星回?”
星回回神,“嗯?”
栗萧里微抬下巴指了下沙发的方向,“等我一下。”
星回无意影响他工作,尽管她现在过来也是和他说工作的事,还是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栗萧里很快签完字,祁常安把文件拿起来,和星回点头示意后快速出去了。
栗萧里刚要起身,星回已经走过来,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说:“刚刚那一幕,我好像有印象。”
栗萧里稍蹙眉,这是他每天的工作日常,能让星回有印象,只能是她就WS-AA的设计来找他时遇见过,“又想起了什么吗?”
星回摇头,“就像那晚一样,身体对你不陌生,但记忆又模糊。”
栗萧里略想了想,“我们抽空回一趟米兰。”
他是想带她回去找一找记忆。毕竟,过去五年他们在米兰见过二十七次,有很多共同的记忆。
故十方说过,除了情绪上的刺激,相同的事件和场景可能会唤醒记忆,但不建议刻意去制造相同的事件和场景,避免适得其反。
星回倒不执着,只玩笑道:“别勾起栗总不好的回忆,再给惹生气了,我还得哄。”
栗萧里被气笑了,“那你得哄二十七次。”
“那不去了。”星回笑着把设计稿递过去,说正事,“你猜猜砚辞选了哪一款。”
栗萧里盯着这组设计看了很久,然后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针对男装说:“这个纹样很特别。”
星回很高兴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纹样,说:“还记得我和你过,找‘初衷’原稿时翻出来的半成品设计吗?”
栗萧里抬眸,“记得。”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画的那组稿,为什么画到一半就停了。但这次准备动笔画图时,我忽然明白了。”星回说着把那份半成品设计稿给他,“这个纹样硬而刚,不适合女装,我当时应该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进行不下去了。”而当时她没有设计男装的念头。
栗萧里将半成品的女装设计稿和星回最新的男装设计稿一对比,认可地点了点头,“同样的纹样,完全不同的效果。”
星回挑眉,“这次的设计是这份半成品的进阶版。”
栗萧里肯定道:“比‘初衷’精进不少。”
星回没急着得意,追着问:“但是呢?”
栗萧里没明白,“什么但是?”
星回提示,“说完了优点,缺点呢?”
“暂时没有。”栗萧里把稿子放到桌上,“等你确定了面料,我再看。”
星回诧异,“一t次定稿?”
栗萧里眉心微聚,“当时给我看WS-AA设计稿时的自信呢?是谁拍着桌子和我叫板,说设计一笔不改?”
星回对那一个时间段的事没有记忆,都是听他说的,闻言笑开,“我很佩服自己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
栗萧里笑着鼓励,“不是勇气,是实力。”
袁满在这时敲门进来,把给他们订的午餐送过来。
栗萧里以往从不在办公室用餐,觉得味道散不尽,可星回不肯和他一起去餐厅,他就只能破例了。
餐盒一一打开,栗萧里看着那几道菜,稍蹙了下眉。但他什么都没说,直到星回递了一小碗汤给他,他忍不住笑了声,“猪尾花生汤?”
星回瞥他一眼,“不爱喝啊?”
栗萧里没答,只拿目光扫了下那几道壮阳补肾的菜,“你定的菜单?”
星回理所当然地啊了声,“你平时那么辛苦,我想着给你补补。我问我哥了,他说,药补不如食补。”
栗萧里深吸了一口气,“你哥没跟你说,一味进补等于火上浇油吗?”
星回只当他是不爱吃的借口,“你是不是挑食?”
栗萧里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话里有话,“我不挑食,你吃得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