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安排完下午茶之后, 沈烟今天的大部分工作任务就算完成了，只剩周行安排她写今天的专项工作日报了。
她并不能凭空造出来专项工作日报，她需要等各个部门先把他们的部门日报发给她, 汇总之后才能写整体的日报。
但因为各个部门都还没有发给她，所以她写完自己部门的那部分后，也落得清闲, 在座位上摸起了鱼。
她摸着摸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抬头一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四点三十三。
摸鱼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然而——
她点开自己的内网通讯软件，一条部门日报都没有。
她不死心, 又点开微信。
很好, 还是没有。
沈烟：……
四点半了, 一个部门都没有给她发日报，是什么意思？
是逼迫她加班，是吧？
她倒也不会觉得是各个部门的人对她有意见，不配合报日报。发通知的人是周行，要有意见也是对周行有意见。
她悄悄地问了问旁边的邢宁，刚刚她偷听到钱经理把这项工作布置给了邢宁：
“阿宁，你们部门的日报呢？”
邢宁从满桌子的凭证里抬头, 她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半, 急啥？”
沈烟：“你不会还没开始写吧？”
邢宁：“对啊, 还早呢。”
沈烟惊恐地看着她：“……五点就下班了，早什么？！我还要汇总呢”
邢宁也惊恐地看着她：“五点你就要下班了吗？”
沈烟反问她：“不下班吗？”
邢宁摇了摇头：“不啊。不过如果你急的话, 我现在先写, 写完我们钱经理看过没问题，我就立马发你。”
沈烟被邢宁这话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你现在忙吗？”
邢宁：“嗯啊，我还有这么多凭证没审呢。”
沈烟羞愧：“那你先忙吧，我也不急。”
邢宁高兴道：“行！”
沈烟抬头看了看其他几个部门, 大家看起来都非常忙碌。
她只能再悄悄地问另一边的周行：“周助，那个日报，到现在都没有部门发给我，怎么办？”
“我来在群里再提醒一下。”周行说道，“不过，这个点，催了可能效果也一般。”
沈烟小声说：“因为大家都要加班吗？”
周行：“嗯，而且怎么说呢，日报毕竟是日报，日报交得早，可能会让领导觉得工作任务没有饱和。”
沈烟：……怎么会有这种弯弯绕绕。
而且，工作饱和是个什么概念？难道要一天八个小时都干满吗？也不对，如果干满的话，就没有加班这一说了。
“我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各个部门交日报的时间。”
周行觉得沈烟还挺天真，笑道：“他们日报发给我们之前，还要发给他们的分管副总看的。”
沈烟：“所以他们的加班也不是做给我们看的？”
周行一脸“你在想啥，我们算啥”的表情：“当然。”
沈烟疑惑：“那分管副总需要签保密协议吗？”
周行：“要。”
沈烟差点工作失误：“但是他们没有人主动给我，当然我也没找他们签。”
分管副总的层面如果出问题，那也不是这一张保密协议能约束的了，但周行看沈烟这么紧张，忍不住逗她：“那你明天去找他们签？”
沈烟惶恐，她摆了摆手：“这不合适吧？”她一个还没正式入职的实习生，怎么能去找副总签字。
凭周行这段时间对沈烟的了解，和陌生领导打交道对她来说可能真是个超级大难活，他虽然有心锻炼她，但慢慢来吧。
周行笑道： “行，你打印好，明天我去找他们签。”
沈烟：“谢谢周助，你真是个好人！”
沈烟的感谢发自内心。
周行卡在喉咙口的一句“你今天要加班把日报汇总好”被沈烟的这张好人卡堵住了。
他看着沈烟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怎么都不忍心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说：“你打印完保密协议先下班吧，一会儿我让各部门把日报发给我，我微信发你，你在家里汇总吧。”
沈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好的！谢谢周助。”
周行：“……嗯，记得在最后弄点鼓舞人心的句子，增加点士气。后期这些日报我们都要汇总起来给董事会看的，万一这么大个的项目最后没有水花，也好证明我们尽力了。”
沈烟： “放心，没问题，保证热血！”
不过，沈烟倒是不知道周行对这个项目是抱着这种心态的，沈烟虽然好奇，但是下班更重要，时间不多了，她还要给公司高层们打印保密协议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真的到五点的时候，沈烟看着无人在意下班时间到了的会议室，好像也有了一种“下班耻辱”。
会议室里的大家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下班时间了，都在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她甚至亲眼看到市场部经理拿着文件去找余新年。
这个点找他，不就是要让他加班的意思？
但余新年也很识相，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要下班的意图。
沈烟又看了几个她认识的实习生，她们也都好好地坐在工位上认真干活。
沈烟都有些恍惚了，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岔了，她不死心地又看了眼手机。
她没看错啊，就是五点了呀。她的手机不可能不准时。
真的都不下班啊。
都不下班，她也不好意思下班啊。
反倒是周行，看到她想走又不走的样子，问她：“不下班吗？”
沈烟反问周行：“你下班吗？”
周行：“我当然不下，我还有事没做完呢。”
沈烟被“下班羞耻”包围，她问道：“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下班吧。”周行看了一圈周围，大概有点理解沈烟，“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就拿着笔记本，拿支笔，然后走出去。”
沈烟一下对周行有了一种近乎崇拜的感觉，她就差对周行说“你是我的神”了。
但社恐如她是根本不可能说出口的，她只能再次感谢他：“谢谢周助，你真是一个厉害的好人！”
周行：……他这个“好人”前面开始有修饰词了是吧。
沈烟按照周行说的办法，她拔了自己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端着笔记本走出了会议室。
因为万恶的“下班羞耻症”，她今天连她的帆布包都没拿，带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就回家了。
幸好她平时开电瓶车经常会忘记拔钥匙，幸好她们家大门是电子锁。
不带包并不影响她下班回家。
一直到她走出公司大楼，走到电瓶车上，她才一拍脑袋，她羞耻啥啊，到点就应该下班啊！
当天晚上，周行发给她各个部门日报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半。
沈烟收到消息的时候，又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她的眼睛没坏的话，那坏的是什么呢？是她的同事们的工作脑吗？
【沈烟：周助，你现在才收齐吗？】
沈烟委婉地问周行，是不是他没有及时发送给她。
完全没有想到——
【周行：对，我现在才收齐。】
【沈烟：这个点？】
【周行：这个点。】
太可怕了，难道这才是他们公司正常的工作形态吗？像他们办公室这种偶尔真有事才会加班的才是少数吗……
她平时也没听邢宁她们吐槽加班啊。
而且说实话，在这种氛围里，沈烟也很难独善其身，今天如果不是周行问起她，让她回家，她大概率是要跟着一起加班的，虽然她汇总一个日报，可能二十分钟就能完成。
果然如此。
第二天临近下班的时候，周行出去了，这对沈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因为没有周行的鼓励，沈烟的“下班羞耻症”又一次发作了。
她坐在工位上，其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日报昨天周行也都和各个部门沟通好了，直接外网微信发给她。
但是大家都不走，她也不好意思走。
周行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怎么还不回来。周行要是在，她在周行的眼皮底下下班，感觉还好受一点。
但周行不在，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不走，她怎么都不好意思一个人走。
沈烟：她在工位上，很想她的上司。
她的上司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偷偷下班了吧？
最后，她没等到周行，等到了邢宁“共进晚餐”的邀请。
沈烟丧丧的：“好吧，走吧。”
共进晚餐的地点是食堂。
邢宁：“老沈啊，你怎么垂头丧气的。”
沈烟总不能说，因为她想下班吧，她只能打哈哈：“啊？有吗，那是工作太苦了吧。”
邢宁不信：“不会是因为周助不在吧？”
沈烟心里一慌，这都能被她看出来的吗？！
邢宁见沈烟眼神躲闪、神情慌乱：“我果然想的没错。”
沈烟假装镇定：“你想什么了？”
邢宁对她“嘿嘿”一笑：“我这两天发现，你和周特助，你们是不是……？”
邢宁猥琐的笑容一出现，沈烟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沈烟：……
她完全没想到邢宁竟然在说这个。
为了防止邢宁继续造谣，沈烟老实交代：“……你在想什么，我就是想下班而已，我看你们都在加班，我不好意思一个人下班。”
邢宁：……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沈烟：“你在期待什么？”
“没什么，吃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