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3/4)
即便如此,陈疆册还是没有拍。
他是真接受不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对着镜头搔首弄姿。
“我看你参加峰会的时候,记者给你拍了挺多照片的。”阮雾循循善诱。
未料想,被陈疆册抓住把柄:“分开这些年,还以为你真薄情寡义地忘了我,原来背地里偷偷看我的照片。”
阮雾顿了好一会儿,她本来也没想过陈疆册拍照片,故意逗他来着,反倒被他戏耍了。
于是,她缄口不语,低头安静吃饭。
吃完饭,她还有一个会要开,留陈疆册在办公室待着。
陈疆册漫不经心道:“能把百叶窗拉下来吗?”
“怎么了?”
“太困,我睡个觉。”
阮雾依言拉下百叶窗,也把落地窗的窗帘拉了下来。
办公室呈一片晦暗,陈疆册个高腿长,束手束脚地躺在沙发上,姿势别扭,却也没大少爷脾气地挑刺儿,说她办公室过于简陋。
“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知道。”阮雾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别的。
她离开的时候,动作很轻地关门。
然后和员工叮嘱,没别的事不要进她办公室。
“我男朋友在里面睡觉。”她没有任何隐瞒,直截了当地当着全工作室的人面说。
员工们被狠狠地秀了一波恩爱。
陈颂宜坐在工位上,好一阵感慨,她哥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会议无比漫长,陈颂宜没有参加会议,她有别的工作要忙。
短视频会有与各大品牌合作的部分,她与合作商联系的时候,发现有样东西在阮雾的办公室。东西要得急,她纠结了尤为漫长的一秒钟,决定冒着把陈疆册吵醒的风险,去办公室拿东西。
推开办公室门,她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才走了两步。
“——做贼呢?”
蓦地,一道声音响起,吓得她差点儿跳了起来。
陈颂宜看向陈疆册:“你醒了怎么不出声?”
陈疆册哑声道:“刚醒。”
陈颂宜示意:“那我开灯了?”
陈疆册长手一伸,把窗帘拉开。日光乍泄,落日经停枝头。
室内豁然明亮。
陈颂宜翻找着文件,突然发现办公桌上有一台拍立得。方才的紧急工作,被她抛之脑后,她兴冲冲地拿着拍立得,说:“哥,给我拍一张。”
陈疆册皱眉:“你不能自拍?”
“自拍不好看。”陈颂宜把拍立得塞进陈疆册的手里,催他,“快点,我还有事儿呢!”
她凹了个造型,陈疆册虽然刚睡醒懒得动,还是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等待照片成像的时候,陈疆册仰着头,目光无意识轻扫。
最后的定点,是办公室放着各式各样合照的柜子上。
这空档里,陈颂宜已经找到了文件,余光瞥到陈疆册的注视,她顺势望过去。
是张活动合照。
里面有阮雾,也有许多人。
陈颂宜凑近陈疆册,说着风凉话:“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绵绵姐过得风生水起,事业有成就算了,每张合照,她边上都站着帅哥。”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陈疆册重复了遍这句话。
“啊。”陈颂宜说,“不是吗?”
陈疆册指着其中一张合照,说:“去年十一月的颁奖典礼,她上台领奖的时候,我就在舞台左边站着。那奖杯还是从我手里拿走的。”
一顿,他又往旁边的合照指了指。
“去年五月的创作者大会,主办方邀请我出席,我看到阮雾的名字后,就拒绝了,怕她尴尬。我记得她那天穿了条黑色的连衣裙,很漂亮。晚宴结束后,我的车一直跟在她的车后面。”
然后,他又指着一张合照。
“剧组开机,我也去了。”
“还有这个,我也在。”
“……”
“……”
几乎每一张,陈疆册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静静地凝望着阮雾。他没有出现在她面前,没有打扰到她,安静地,沉默地,无声地,充当着被她遗忘的、抛弃的角色。
那些藏在背地里,不为人知的关心。
轻描淡写的口吻,好像对他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好像,他和阮雾,根本没有分手这一说。
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她。
“陈颂宜。”不知何时,陈疆册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向陈颂宜,“给我拍几张照片。”
陈颂宜莫名。
陈疆册低啧了声:“她边上,每一张,都站着男的。”
语气很不爽,“把我照片,放边上去。”
陈颂宜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哥,你都快三十了,怎么还跟三岁的人一样幼稚?”
陈疆册:“拍一张,给你五万。”
陈颂宜展现了什么叫变脸,立马化身狗腿子:“哥哥,我马上拍!”
卡嚓卡嚓的拍照声里。
没有人注意到,办公室外多了个人。
阮雾放在门把的手,逐渐无力,松动开来。
眼底一片潮湿,她转过身,走进洗手间里,把门反锁住。
然后,眼泪一滴一滴,不受控地往下流。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比爱更深的爱,是遗憾。
好遗憾我们分开的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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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阮雾调整好心情,回到办公室。
她看着办公室里,所有合照上,都被陈疆册恶劣地贴上他单人的拍立得照片,她也是装作一无所知,骂他:“这种醋你都吃吗?”
“嗯,你不都说了,别人是泡在羊水里长大的,我是泡在醋坛子里长大的。”陈疆册毫无正行地回。
像是一团湿棉花堵在喉管处,阮雾说不出话来,被陈疆册搂在怀里,她只顾着笑。
等半天都没等到她说话,陈疆册低头。
距离那样近,她眼底的红血色那样真切。
陈疆册滚了滚喉结:“怎么了?”
阮雾说:“没什么,我就是……”
“嗯?”
“就是……”
“什么?”
眼角蓄着的眼泪,再度滚落,她说,“陈疆册,我只能再爱你五六十年了,好遗憾啊。”
猝不及防的深情告白,陈疆册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抱她的力度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揉进自己枯燥无味的生命里。
“好荣幸啊,还能被你爱五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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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匆匆而过,阮雾自打和陈疆册的母亲聊过天后,她和陈疆册的话题,多了“未来”这个选项。
偶尔陈疆册插科打诨地叫她一声“老婆”,阮雾怔了几秒,没有应他,而是说:“没领证,别瞎叫。”
陈疆册:“领证了就不叫老婆了。”
阮雾不理解他的逻辑。
陈疆册放浪形骸地笑着,说:“没那种关系,叫起来才带感。”
阮雾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那你叫我嫂子吧,更带感。”
“……”陈疆册挺佩服她举一反三的能力的。
十一月中旬,南城依然未降温,整座城市浸在晚秋的温凉中。
阮雾出外勤,去剧组拍摄现场。
拍摄现场是南城附中,陈疆册从中牵线,让从未允许剧组拍摄的附中,破天荒地开了先例。不过拍摄时间,仅限于周末。
周末,难得的休息日,陈疆册送阮雾去附中的路上,调侃自己:“周末还出来兼职,当滴滴司机,陈总,怪不得你有钱啊。”
阮雾笑得不行。
结果等到了附中后,发现剧组的群演不够,导演死乞白赖地求着他俩当群演。
阮雾接过场务递过来的校服,眉眼弯的弧度更大了,“陈总身兼数职,怪不得这么有钱。”
陈疆册斜睨她一眼:“要不是你,我会来当群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