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戒指
“怎么会是孟蔓呢, 我平时也没有得罪过他。”
程鸢喝了一口南瓜粥,有点疑惑。
池砚珩说:“正因为你平时和她交集不多,谁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她摇了下头, “我只是没想到,方主管离职这么久了, 居然还这么大怨念。”
“这些都是那个孟蔓的一面之词, 具体什么缘由就让相关部门去处理, 你不用担心。”
程鸢试探性的问:“那, 孟蔓最后会怎么样, 会被开除吗?”
开除?
男人看了她一眼, 这大概是她能想到最严厉的处罚方式了。
池砚珩向她解释,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几个头部媒体的注意, 给公司的名誉也造成了损失, 我已经让底下的人联系律师了,绝不是仅仅开除她这么简单。”
程鸢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但她面色平静,仿佛完全没有被流言蜚语中伤,还能小口小口的品着南瓜粥, 喝着大杯奶茶,瞧着心情还不错。
但池砚珩没有忘记下午刚看到她时的那副模样。
他查清楚之后就火急火燎从公司赶去了团建的地点, 憋了一肚子火。
来的路上想着, 这次怎么也得说她几句,之前她性子倔总是不肯公开,非要顶着那破实习生的头衔,难怪有不长眼的人来欺负。
但到了之后, 隔老远就看到她和同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地上冰凉,她穿了件薄衬衫, 骨架很小,窝在那里成一小团。
怒气瞬间就被浇灭下去。
见他来的这么快,程鸢抬起头,眼里还闪着光,“你这么快就过来啦?”
池砚珩没好气道:“让你整天瞒着,我都快成了什么房地产千金的女婿了。”
他最近忙得很,程鸢不想让他担心,她低下头,自知理亏,软着性子和他道歉。
“对不起,这次是我做错了。”
原本还想说她两句,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池砚珩皱了下眉,“这是怎么弄的?”
手背上的擦伤已经结痂,没贴创可贴,但依旧看得出之前的鲜血淋漓。
“噢,没事,这个是我不小心摔倒蹭了下。”
她拍了下屁股起身,主动把手递到他面前,“现在都好了,一点也不疼。”
不顾旁边还有外人,他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到她炙热跳动的心脏,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男人这才平静下来。
“抱歉,我这几天忙昏头了,连你受伤都没发现。”
他声音沙哑又带了点低落,程鸢听出了其中的自责,大方的原谅他,“没关系,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餐桌前,池砚珩又想起什么,“至于你说的方芸,杨浩正在收集证据,一旦发现她也有参与,肯定跑不了。”
程鸢明了,点点头,这件事他没让她插手,亲力亲为负责全程,她没什么可操心的。
接着,又听到池砚珩问:“明天要不要请个假?”
程鸢摇头拒绝“手里那个项目就还差一点点就能做完,我想明天去收个尾。”
她向来努力上进,工作上的事从来不敢马虎,就算背靠总裁,每一步也都是自己踏实走出来的,池砚珩欣慰地瞧着她,“那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出去旅游。”
“好啊。”
她能理解池砚珩的意思,经过今天,公司上下肯定都传遍了她的大新闻,明天去上班必然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但就算不去也是一样啊。
别人背后说什么,她又没法阻止。
而且程鸢摸摸鼻子,不屑地想,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还没有我妈骂的一半难听。
暂且抛开那些不中听的流言蜚语,她现在只想尽一个实习生的职责,把手头的工作认真完成,然后等待六月份顺利毕业。
两人吃完后,池砚珩先去了书房工作,程鸢今晚给自己放了假,上楼去玩手机。
打开手机,迎面扑过来就是99+消息,更别说群里已经刷不到头的那些。
几个人的小群里,晓晓和Nora已经自动把群名修改为:【有眼不识泰山】
脑补到她们激动又惊愕的表情,程鸢不自觉弯起嘴角笑了,她翻了下公司小群,里面俨然被刷屏,大串接龙冒出来。
同事1:【有人要请客了!】
同事2:【有人要请客了!】
同事3:【有人要请客了!】
……
接着又不知道是谁带起头。
【会是谁呢?】
【会是谁呢?】
【会是谁呢?】
程鸢翻了个身,笑着躺在床上,翻译部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复读机。
她组织了下措辞,在群里发了一句。
【抱歉各位,今天的事真不是我有意要瞒着大家,周末请各位赏脸,让我请大家吃顿好吗?】
说完,她还加了一个【卑微鞠躬】的表情。
底下的人又成了复读机。
【耶,老板娘要请客啦!】
【耶,老板娘要请客啦!】
……
公开之后再没了以往的小心翼翼,池砚珩开车,两人大大方方的一起从地下停车场里走出来。
临分别之前,池砚珩把买好的咖啡递给她。
“咖啡给你的,这几份甜品去分给同事们。”
她扯了下包装袋,探头往里看,“这么多啊。”
“饿的时候你就先吃点,和几位同事搞好关系,等我下班来接你。”
“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池砚珩左右看了下,没什么人,他勾起唇角,“然后呢?”
程鸢默契地笑了,迅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还在公司呢,你赶紧走吧。”
“这就赶我了?刚用完就扔是吧。”
不等他再说两句,程鸢赶紧抓着袋子跑了。
她在办公室门口刚露了个头,就被蹲守在门后的晓晓和Nora抓了个正着。
两分钟后,三个人挤成一团,面前桌子上,马卡龙蛋挞泡芙提拉米苏……摆开一排,阵仗浩大。
晓晓拿出村口大妈嗑瓜子听八卦的架子,“说说吧,怎么认识的?”
程鸢如实回答:“就是家里介绍,然后相亲认识的。”
Nora:“相亲?总裁也会沦落到相亲的地步?”
程鸢:“哎呀,差不多吧!也可以理解为……娃娃亲?”
晓晓:“我去!你们的缘分从这么多年前就开始了啊?我什么时候能蹦出来一个娃娃亲的高富帅老公啊!”
Nora端起咖啡,“来,先干了这杯,下辈子一定。”
俩人逮着她刨根问底,就差在家里装个监控给开直播了。
程鸢终于歇了下,问道:“孟蔓怎么样了啊?”
晓晓:“我早看她不顺眼了,从方芸走了之后也没见她给过谁好脸,昨天你们走了之后,她就被林主管带出去了,后面怎么样不清楚,今天肯定是不可能来上班了。”
她一拍桌子,“但让我最气愤的是居然没有抓住绿茶男!”
三人默契地明白了是谁。
Nora往后面他的工位上看了眼。“他今天好像请假了吧,但我听说这件事他没插手,好像也不能轻易定罪。”
晓晓一脸遗憾,“我还等着看他怎么栽呢。”
她戳了下程鸢,“不过你是没看见池总霸气护妻之后,Ian的脸都绿了,驴脸拉那么长,跟谁欠他八吊钱似的。”
她们正笑得欢,面前出现了一双高跟鞋。
程鸢抬头看过去,组长Lily背着包,刚来到办公室。
她一来,三个人就安静了,气氛有点尴尬,她硬着头皮礼貌笑了下,“Yara,你现在有空吗?”
程鸢对晓晓和Nora使了个眼色,示意要出去一下。
两人没走多远,Lily走到茶水间就停下了,昨天在这里和心急如焚的孟蔓争执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她毕竟是前辈,没有矫情,率先开口道歉。
“耽误你两分钟时间,嗯……这件事情我有很大的责任,林主管昨天也联系了我,该有的惩罚我都会担着。”
“今天单独和你聊是因为我想真心诚意地道个歉,无论是否出于我本意,昨天的事的确对你造成了伤害,给孟蔓开通权限的事是我识人不清,真的对不起。”
她态度很诚恳,微微弓着身,没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程鸢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但事情该怎么处理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公司已经在调查,无论处理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插手,该有的流程一步也不会少,这点您应该明白。”
Lily点了下头,“当然,规矩就是规矩。”
程鸢接着说:“工作上,您入职比我早好几年,我拿您当努力的目标,所以我也还是那个实习生,您不用对我多加照顾。”
在得知帮孟蔓开权限的人是组长的时候,她的确心里有一瞬间的愤愤不平,但转念一想,孟蔓在能力上要高出她很大一截,她算公司的老员工,Lily应该是判断她不会太出格才愿意帮她一把。
所以程鸢没掺杂太多个人情感,她试着抛弃心软的毛病,但还是耐心的听完了Lily的道歉。
这种错误不至于要开除她,之后两人还得和谐相处,她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硬。
陆续有同事来了之后,大家也是各忙各的事,仿佛没人太在意昨天,这倒是让程鸢安心不少。
只是,偶尔有人路过她的工位,还是会斜眼一笑,抛过来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或者拍下她肩膀,嘱咐她:“请客啊!”
程鸢腼腆地点点头,“请请请。”
晚上吃完饭后,池砚珩在沙发上坐着看平板,程鸢则上楼去拿东西。
噔噔噔她又跑下来,神秘兮兮地靠近沙发,双手还背在后面。
池砚珩抬头看她。
“过来。”他放下平板,招了下手,“藏什么呢?”
程鸢抿了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不会突兀,“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所以我要好好感谢你。”
池砚珩笑了下,坐正,“那我听听用什么方式感谢我?”
“那你要不要闭上眼睛?”
池砚珩从善如流,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忽然想起,前两天她吃饭的时候嘟囔一句,说他打火机太旧了,都要掉漆了。
池砚珩瞬间了然,原来是想送打火机。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把手摊开。
然而下一秒,想象中打火机光滑沉甸甸的触感没有传来,程鸢动作很轻,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在池砚珩睁眼的同时,无名指微凉,一枚小巧的银色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尖。
尺寸刚好,然后,温柔地被推到指底。
池砚珩怔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银色戒指周围镶嵌一圈小碎钻,造型独特但简单大方,恰到好处的灯光撒在碎钻表面,星星点点。
他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看着她水灵的眼眸。
接着,程鸢轻轻地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一个吻,像轻巧的蝴蝶碰上水面,点到为止。
她眸中闪光,说:“这种方式可以吗?”
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池砚珩不自觉伸手摩挲着戒指,嘴角漾起一抹清浅的笑。
“买这么漂亮的戒指,等求婚的时候我买什么?”
她还微微惊讶,“求婚,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那又怎么样?”他替她把凌乱的头发拂到耳后,“别人有的你一样也不能少。”
程鸢有些骄傲,指着戒指说:“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就是可惜没有那么多钻石……”
别墅内上下静得只听到她絮絮叨叨的声音,男人却再也无法思考太多,眼里只有她嘴唇一张一合,心脏融化成一滩春水。
他温柔地捧起她的脸蛋,没再让她多说,视若珍宝般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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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秘书跟在池砚珩身边多年,对他的喜怒哀乐略窥一斑,于是敏锐的地察觉出,最近总裁心情非常不错。
就连交上来的几个垃圾提案,他也能有耐心的听上5分钟。
又或者比如现在,总裁坐在办公室里,签完一些文件之后,就对着手开始发呆,时不时还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杨秘书心里觉得奇怪,但从不敢多问。
殊不知他惊恐的眼神已经暴露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池砚珩:“有话就说。”
他右手又翻开一份文件,轻轻掀起眼皮看了眼人。
杨秘书心思被戳穿,面露一丝尴尬,不自觉咳了下,正要准备开口。
只见他不经意抬起右手,端着架子悠悠开口。
池砚珩:“对,是我太太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