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贴心
眼看就折腾到半夜, 晚上降温,程鸢走到窗边去拉窗帘。
从顶楼看下去,医院大楼灯火通明。
这里不愧是VIP特护病房, 安静舒适,适合病人调养身心。
柯旭阳带着俩小孩早就走了, 程鸢正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
她先给组长Lily发了消息, 借口说这几天要做个小手术, 能不能请三天假。
Lily那边答应得很爽快, 还嘱咐她要照顾好身体。
说完谢谢之后, 程鸢在系统上提交完请假条, 又抽空写了会论文。
期间晓晓还发来消息:“看你下午火急火燎走了, 没事吧?”
“没事晓晓姐, 我男朋友要做个小手术, 我这几天要请假陪他。”
“哦哦,理解理解, 放心吧,公司里有什么事我帮你记着。”
“谢谢谢谢,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池砚珩挂了一瓶消炎药, 正闭眼休息。
她坐在对面,刚好抬眼就能看到药瓶, 隔两分钟就要抬头看看滴完没有, 生怕错过。
怕打扰他休息,程鸢轻轻敲着键盘,连鼠标也没敢用。
床头没开灯,屋内昏暗, 适合睡觉。
程鸢忙完了手头上的事,走过去坐在床边, 托着腮等他醒来。
池砚珩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长相,眉峰高耸,下颌线锋利。
即使睡着也有种冷若冰霜的神情。
他大概是平时累极了,借着受伤的由头才能安心睡一觉。
想到这里,程鸢开始自责。
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从来都是他宠着她,念她年纪小,格外照顾。
除了晚上在她喊停却依然不惯着她之外,处处都能顺着她。
但她却没能在池砚珩受伤的第一时间陪着。
她从小按部就班长大,和他接触的圈子天差地别,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可她还是觉得委屈。
程鸢年纪小,但并不傻,车祸意外,几率这么小的事怎么可能偏偏落在他身上?
但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闭口不提。
透明药液顺着长针管滑下,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身体。
她熬到最后,药都打完了,就叫来护士拔了针。
池砚珩还没醒,她就轻轻按着他的手背。
“不用太使劲,按一会不流血了就行。”
“嗯,好。”
护士嘱咐两句后离开。
程鸢很听话,按了一会儿之后,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
确保不会压到他胳膊之后,她在床边趴了一会。
大概过了半小时,池砚珩就醒了,他作息混乱,熬夜通宵都是常有的事,很少能睡个完整的觉。
惦记着手头的工作,又想着开电脑。
他刚要掀被子,抬手就碰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池砚珩垂眸,她趴在床边,枕在胳膊上,呼吸浅浅,安静地睡着了。
今天把她吓得够呛,定下心来之后困意来袭,居然趴着就睡着了。
她散着头发,皮肤白皙,夜晚的灯光给人加了层滤镜。
眼角还微微发红,像一只柔顺的白兔。
这么睡下去,第二天保不准腰酸背痛。
他轻轻晃了晃人,想让她去床上睡。
晃一下,没醒。
再晃一下,换了个胳膊压着。
……
池砚珩眼眸一弯,嘴角牵起,低头笑了下。
他在想,要是再晃一下,这姑娘保不准得跟他生气。
于是,他换了个温柔的方式。
池砚珩撑着身子,一点点靠近,吻了上去。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程鸢下意识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眼神还是迷糊的,呆呆地看着他。
“累了吧?”
她摇摇头,“还好。”
池砚珩拍拍旁边,“来床上睡。”
“不行,万一碰到你伤口怎么办。”
看出来他手痒想敲电脑,程鸢盯着他,问:“这都十二点多了,还想忙什么?”
晚上医生特意过来嘱咐了,他腹部伤口还不稳定,不适合久坐。
池砚珩倒是心大,“又不是什么大事,外伤而已,别一脸紧张。”
他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两句。
但此刻对上她那双含着雾气的眼睛,池砚珩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憋回去。
他觉得,要是执意要不听劝,恐怕她还得再掉眼泪。
于是,池砚珩放弃抵抗,“行,今晚就先不工作了。”
听他这么说了,程鸢满意的放下心来。
池砚珩又想起什么,提醒道:“对了,爷爷奶奶那边,还是先帮我瞒着。”
“我明白。”
这个不用说,程鸢也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他们做小辈的一定要报喜不报忧。
等好不容易打完点滴,已经将近一点了。
平时这个时间程鸢早就睡熟了。
病房的角落里放了一张小床,专门给陪护的人使用,她弯腰把小床拉到大床边,凑到一起,挨着他睡。
她侧卧着,面朝池砚珩的方向。
关灯之后病房内更加安静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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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杨浩来的时候带了一堆文件,交给池砚珩。
他接过文件,问了一句:“事故调查得怎么样了?”
杨浩如实回答:“路上监控已经看过了,没有发现异常,公司里正在查那个司机的背景。”
池砚珩嗯了一声,“尽快,越拖下去取证越困难。”
“池总觉得,这事肯定不是意外?”杨浩小心地问。
池砚珩抬眸,淡淡道:“没有证据的事多说无益,你继续跟进。”
杨浩:“好的。”
等程鸢回到病房,杨浩已经离开了。
床上的人看过来,“扶我一下,去趟卫生间。”
程鸢觉得奇怪,“刚刚杨浩在的时候怎么不让他扶你?”
池砚珩嘴角弯了一下,“昨天是谁说想好好照顾我?”
说归说,但落实在实际行动上,她就有就心无力了。
池砚珩个子高,常年有健身习惯,肌肉发达,哪能是她一个人能扶得动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从床上弄下来,结果他的脚刚一沾到地上,就不受控制的朝程鸢歪过去。
她着急出声,“ 哎哎——”
赶紧拽住他的衣角。
池砚珩说:“扶稳了,这还没开始走呢。”
程鸢想着,他的右腿明明只是划了几道口子,怎么现在看来整条腿都动不了?
难道是腹部伤口的问题吗?
池砚珩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欣赏着她满头大汗的模样。
程鸢咬咬牙,坚持一会儿,怎么也得把他带到卫生间门口。
医院里的病号服带着消毒水味,味道刺鼻,他不愿意穿,第二天就换上了家里的睡衣。
程鸢架着他的胳膊,被他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水味包围。
骤然距离缩近,她心脏砰砰跳。
“哎,耳朵怎么红了?”
程鸢这边正费力的往前迈腿,结果他倒好,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样。
她硬着头皮,“那还不是因为你太重了。”
池砚珩歪着头,“是吗?”
下一秒,小小病房内出现了医学奇迹。
程鸢惊觉,身上的重量忽然轻了。
他依旧把她揽在怀里,胳膊虚搭着她肩膀,但完全没有使劲。
程鸢讶异,“你这是……”
池砚珩忽然把脸凑近,他直直的盯着她脸颊,勾起唇角,语气里带着戏谑。
“怎么还是红的?”
后知后觉被人戏弄,程鸢立马就要撂挑子不干。
她也不扶了,手松开,“你能不能闭嘴。”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生气了?”
“你的脚明明没有问题。”
“我的脚没事,但是伤在肚子上,没人架着走不成路。”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卫生间门口,池砚珩却还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他看着在门口站岗似的程鸢。
“你不进来我怎么上厕所?”
程鸢:“我进去你怎么上厕所?”
池砚珩低头看了一眼,“裤子脱不下来,怎么办?”
有些人表面上衣冠楚楚,背地里耍起流氓来一套一套的。
啪地一声巨响,程鸢绷着脸关上门,把脱不下裤子的总裁扔在卫生间,让他自生自灭。
短短两天,可把程鸢忙的够呛。
池砚珩连续挂了两天的水,都是程鸢在病房里忙上忙下。
中间柯旭阳抽空过来看了两次,后来发现这人确实没什么大事,还被伺候得十分滋润,大爷似的。
他看不下去这场面,也就不过来了。
原本以为池砚珩受伤的消息怎么也得在公司内传开。
程鸢都做了好心理准备,甚至还未卜先知收拾好了床头柜子。
一边用来放水果,一边用来放鲜花,盘算得明明白白。
结果两天过去了,病房内还是静悄悄。
她忍不住问道:“公司的人都不来看你吗?”
池砚珩正在签一些文件,他左手受伤,不碍着右手,唰唰两下,龙飞凤舞。
“知道的人不多,我让他们不用来。”
“而且来了也是那几套寒暄,听着烦。”
程鸢哦了一声。
他说:“等会我开个线上会议,你要休息吗?”
她摇摇头,“那我出去,不会打扰你的。”
“不用,没那么严肃,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时候,程鸢会怀疑他是不是装了转换按钮,西装外套一披上,他又恢复那副严肃模样。
但偏偏她还挺想看。
于是,某人就躲在旁边悄悄拿出手机,取景框内是穿西装的高冷总裁。
咔擦一张。
下一秒,池砚珩看过来。
“我去外面客厅开会,你睡会吧。”
顶层的特护病房是个套间,设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淋浴间,卧室内还有巨大的投影屏幕。
“哦,行。”
程鸢帮他放好了电脑和资料,就去床上休息。
那张折叠小床很硬,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棉垫。
她一离开家就认床,晚上睡不着,但一翻身床就咯吱咯吱的响,肯定会吵到他休息。
失眠的时候就只能直愣愣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短短两天就熬出了明显的黑眼圈。
池砚珩看出来他没休息好,特意去客厅开会,让程鸢躺上了他的大床。
她实在太困,就想着眯一会。
这么一睡不要紧,还出了个小插曲。
专门给病人休息,柔软适度,他刚起来,里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睡了两天,所以沾上了好闻的松柏香气,清冽幽香。
不出五分钟程鸢就睡熟了。
于是,过来打针的小护士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埋在被子里的程鸢。
她仰躺着,头发铺在枕头上,没有要醒的迹象。
护士心下疑惑,看了一眼床头贴着的病人信息。
正当这时候,池砚珩刚在外面开完会,推门而入。
小护士扭头看了他一眼,盯着他胳膊和腰间医用绷带。
站定两秒,谨慎地确认一遍。
“你俩谁是病人?”
—
对话成功吵醒了程鸢,她睁开眼就看到端着针药盘的小护士站在床边,眼看就要给她来上一针。
她一个激灵醒来,就听到小护士低声嘱咐着什么。
等她离开,程鸢混混沌沌坐起来。
“护士刚刚说什么了?”
池砚珩瞥她一眼,意味深长。
“没什么,提醒我们这几天不要有夫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