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茉茉?
夏茉听他这么称呼自己,刹时眼睫微抬。
陆砚礼言简意赅跟叶瑶瑶讲完电话,把手机还给她,看她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勾起嘴角,笑得和煦,“怎么了?”
他们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他这么称呼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奇怪。
夏茉抿唇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默认了他这么称呼她。
陆砚礼低笑一声,夏茉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明明没说什么,但听到他的笑声她就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对手机那边的叶瑶瑶说:“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主要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关紧门窗。”
叶瑶瑶:“嗯。”
夏茉:“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叶瑶瑶:“晚安。”
夏茉正要挂电话,陆砚礼开口,“叶小姐知道她前男友的住址吗?”
夏茉听他这么问就知道他这是要帮叶瑶瑶解决这件事,她刚刚也是吓昏了头,竟然没想起来问问陆总有没有什么办法,事关叶瑶瑶的安全,夏茉当然不会拒绝陆总的帮助。
“瑶瑶,陆总问你知不知道董钊的住址。”
叶瑶瑶说:“知道。”
扬声器还没关,陆砚礼能清晰的听见叶瑶瑶声音。
“给我他的住址和一张他的照片。”陆砚礼语调平平,没说他要做什么,但夏茉大概能猜到,知道叶瑶瑶的安全算是有了保障。
夏茉长舒口气,当即便对叶瑶瑶说:“这事陆总帮忙解决了,你安心睡吧。”
叶瑶瑶也没扭捏,“茉茉,谢谢你。”
夏茉纠正她,“你谢我做什么,是陆总帮你,你应该谢陆总。”
叶瑶瑶看得明白,“我算什么东西啊,陆总帮我干嘛,陆总帮的是你,不是看你面子,陆总知道我是哪根葱啊,所以我要谢的人是你,至于你要不要谢谢陆总,想怎么谢,那是你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董钊的地址和照片我发你微信,我挂了啊。”
叶瑶瑶说完,没给夏茉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夏茉被她那句意味深长的想怎么谢那是你的事情说的尴尬,她和叶瑶瑶聊天不忌荤素,私底下互相打趣聊敏感的十八禁话题都是常有的事,自然听得出她的话外之意,是调侃她想以身相许也可以。
打趣的意味那么浓,陆总肯定也听得出来。
夏茉挺尴尬地垂头盯着手机,不好意思抬头往他看。
过了会,陆砚礼出声打破沉静,“茉茉——”
他语调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叫她,又像是自言自语在品味这个亲昵的称呼,嗓音低沉,轻飘飘一个名字被他说得暧昧无边。
夏茉抬眸,偏头看过去。
陆砚礼目视前方,眼神没在看她,侧脸浸润在昏黄的灯光下,神色温煦,“你朋友都这么叫你?”
夏茉嗯了声,“关系好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陆砚礼:“我听林飒有时也这么叫你。”
夏茉:“是的,飒姐和其他关系好的同事有时也这么叫我。”
林飒上班的时候基本都称呼她夏秘书,不工作的时候喜欢叫她茉茉。
陆砚礼问:“家里人也这么叫你?”
他语调平和,不急不缓,像是在拉家常,和平时在公司那个雷厉风行的陆总完全是两个样子,车厢里气氛逐渐松弛,夏茉靠着椅背,甚至有几分惬意。
“嗯,我家里人也这么叫我。”
“没别的小名?”陆砚礼继续问。
夏茉说:“是,我爸妈只给我取了一个大名,没有小名,不过小的时候他们喊我小茉茉,后来渐渐长大,他们便把小字去掉,叫我茉茉。”
陆砚礼:“小茉茉——”
这次语调拖得更长。
夏茉默了默,说:“这是小时候家里人才会这么叫,现在已经没人这么叫了。”
陆砚礼嗯声,说:“我知道,家里人现在叫你茉茉。”
夏茉:“嗯。”
“以后我也这么称呼你。”
这人简直狡诈,这么称呼她就这么称呼她吧,干嘛要说完她家里人这么叫她,紧跟着说他也这么叫她,像是在说他也是她家里人似的。
夏茉点头,说:“可以,关系好的同事私底下是这么叫我的。”
一句话,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关系好的同事了。
上司也是在一起工作,定义为同事倒也是合情合理。
陆砚礼勾唇笑了下,并不介意她嘴上的疏远,人都到了自己屋檐下,两人什么关系还出得了差错?
车子缓缓驶入博璟公馆地下车库,停稳后,陆砚礼带夏茉上楼。
这不是夏茉第一次来陆砚礼的住处,作为他的秘书,她来过这里无数次,但却是第一次要在这里留宿,拎着包站在玄关处,有些不知道要干嘛。
陆砚礼换了鞋子,回头见还站在原处没动,看出她拘谨,陆砚礼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自己没穿过的拖鞋递给她,“你先穿我的拖鞋。”
陆砚礼家里没有女孩日常家居的拖鞋,夏茉之前过来穿的都是鞋柜里备着的一次性布拖鞋。
夏茉坐在鞋凳上,换上陆砚礼给的新拖鞋。
他的鞋很大,她的脚穿进去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鞋,走路趿着拖鞋的声音有些大。
陆砚礼带着夏茉走到一间卧室门口,“这是次卧,你暂时住这间。”
夏茉点头,“嗯。”
陆砚礼手放到门把手上,推门进去。
房间干净整洁,装修简约,比夏茉租的那套一室一厅小公寓所有房间面积加起来都要大很多。
陆砚礼:“衣柜是空的,你衣服可以放进去。”
夏茉说:“好。”
“我房间在隔壁,你有事叫我。”
夏茉被他这么事无巨细安排照顾的有些别扭,“谢谢陆总。”
陆砚礼看了她一眼,说:“你先收拾东西吧。”
陆砚礼没在这里多待,转身走出去,顺手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夏茉一个人,她拎着包走到沙发上坐下,目光随意的扫了一圈。
她去过陆砚礼的卧室,知道他主卧的格局,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住,每次过来次卧的门都是关着的,夏茉没看过房间里面的布局。
从包里拿出睡衣和洗漱用品,夏茉起身去浴室。
浴室的水龙头上有红蓝标志,红色代表热水,蓝色是凉水,一目了然。
夏茉在电动牙刷上挤上牙膏,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洗完澡,夏茉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没找到吹风机。
以前有一次她晚上洗完头发没吹干直接睡觉,第二天起床后脑袋昏昏沉沉发起了低烧,从那以后她再不敢头发不吹干就睡觉。
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会,夏茉决定还是要去找陆砚礼问问吹风机在哪里,大晚上叫陆砚礼去她家接她,已经麻烦人麻烦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差找吹风机了。
身上刚刚在浴室洗完澡已经换上了睡衣,夏茉不好意思穿睡衣出去找陆砚礼,打开衣柜把自己带过来准备明天穿的裙子拿出来换上。
“陆总。”
主卧门开着,夏茉站在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没回应。
“陆总。”
夏茉又叫了一声,小心翼翼探头往里面看。
卧室里没人,但浴室的门关着,不知道陆砚礼是不是在里面洗澡。
也可能是在书房。
夏茉收回视线,正要往书房去找陆砚礼,房间里突然响起门铃声。
夏茉走到门旁,刚想顺着猫眼看看外面人是谁,脑海里猛然浮现董钊那只眼睛,吓得她连连后退,惊惶得转身跑去找陆砚礼。
“陆总,陆总。”
她边跑边喊,鞋子大的不合脚,跑到茶几旁时不小心左脚踩到右脚的鞋后跟,绊倒到地上。
咚隆一声,夏茉双膝磕到光洁的地板上,手臂撞到旁边的茶几,疼得她嘶了口气。
陆砚礼正在书房里打电话,听到外面的动静,握着手机出来,看到她趴在地上,立刻大步过来扶她。
她穿着黄色的短袖裙子,陆砚礼握住她手腕,一眼就看见她白皙的右胳膊上一片擦伤。
陆砚礼松开她右手腕,换到她左胳膊拉她起身。
夏茉两个膝盖磕得通红,整个人都摔麻了,陆砚礼扶她到沙发上坐着,看她脚上的鞋只剩了一只,白皙秀气的右脚赤着踩在地上,拖鞋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陆砚礼视线扫了一圈没看见拖鞋。
夏茉看他到处找鞋,觉得丢脸,忍不住替自己挽尊,“你的鞋太大了,不合脚,走路绊脚。”
她头发没干,湿漉漉的披散着,这么摔一跤,胳膊腿都有红肿擦伤,模样狼狈又楚楚可怜。
陆砚礼心疼的说:“我的错,我考虑不周。”
夏茉对上他幽深的眼眸,不知道怎么的,明知道摔倒是自己跑得太急,人家大晚上忙前忙后去把她接过来,怎么说都应该是她感谢人家的大恩,但还是忍不住委屈矫情,“喊你好几声了你也不理我。”
陆砚礼说:“抱歉,我在书房打电话,没听见你叫我。”
他态度诚恳,以至于夏茉自己都看不惯自己的无理取闹了。
她把另一只拖鞋也脱掉,两只脚光着总好过一只脚光着那么狼狈,抬手捂住自己泛红的脸颊,低着头对陆砚礼说:“对不起,您别搭理我了,我在无理取闹。”
陆砚礼说:“你哪里无理取闹,我把你接过来,就是要照顾好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拿药。”
陆砚礼家里的常备药就放在客厅电视柜下方,他转身去柜子里提了药箱,俯身蹲在夏茉面前。
他这么蹲下,夏茉看他的目光就变成了俯视。
向来高高在上的人此刻蹲在自己脚边,夏茉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总得来说,是愉悦占据上风。
陆砚礼从药箱里拿出伤药,手臂上伤口严重,破皮流血,需要用药水先消毒。
“会有点疼。”陆砚礼提醒她。
夏茉点头,嗯了一声,集中注意力到自己的胳膊上,警惕着自己会不小心疼得叫出来。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陆砚礼动作很小心,修长的手指捏着棉签,轻轻的触碰她的伤口,耐心十足,夏茉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他另一只手掌握住的那片皮肤向上蔓延。
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口,他换了支棉签,重新沾药,擦拭她膝盖。
夏茉视线跟着从手臂移向膝盖,陆砚礼身上穿着浴袍,这么蹲着,领口松松垮垮,夏茉目光向下,他整片胸膛便全部在他视线下。
夏茉眼神飘忽,控制不住往他那里瞥。
陆砚礼还在给她擦药,头都没抬,语气幽幽:“我的性感还是男模的性感。”
夏茉蹭一下仰头看天花板,装傻充愣,“什么男模,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砚礼淡声:“八月十九日晚九点十分,男模两位,九点十一分,预约男模一位,九点十五分,给男模开了一瓶酒,九点二十五分,又开了一瓶酒,九点三十分,往男模胸口塞了两百块钱。”
夏茉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
“十点十分,男模四位。”
夏茉支支吾吾,“要不……要不你还是送我去酒店住吧。”
陆砚礼抬眸,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凝着她脸庞,薄唇轻抿,没接她话,将手上的药膏拧上盖子放回药箱,提着药箱站起身走向柜子。
夏茉看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有些心虚。
人家一个老板大晚上尽心尽力的照顾她,不就是喝了两壶醋吗?她何必明知道他想让她住这里,还故意说要去酒店噎人。
陆砚礼把药箱放到柜子里,没往她看,转身径直往玄关门走。
这么晚了,他往玄关门走干嘛?
不会是生气了,真依她所言要把她送酒店去吧。
她刚刚就是故意挤兑他,并不是真要去住酒店,她现在听到敲门都不敢去开门,她哪敢一个人去住酒店啊。
“陆总,我困了,我要去睡觉了。”
夏茉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扭头往卧室走。
身后传来陆砚礼开门的声音。
“回来。”陆砚礼叫她。
夏茉以为他要叫自己出去,头都不敢回,赶紧拍马屁,“陆总最帅了,谁都不能跟陆总比,陆总不仅人长得帅,还心地善良,怜香惜玉。”
陆砚礼提起跑腿放在门外的袋子,听到夏茉突如其来的吹捧,习以为常,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手腕。
“过来。”
夏茉将脸扭到另一边,扬声道:“我不过去,陆总最好了,陆总您肯定做不出凌晨把女孩儿逐出家门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陆砚礼怔了怔,好笑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把你逐出家门了?”
夏茉松了口气,回头看他,“那您干嘛开门吓唬我?”
陆砚礼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给你买的拖鞋,去换上。”
夏茉瞬间反应过来,他刚刚开门是去拿拖鞋。
不是生气要把她赶去酒店。
也不是故意开门吓唬她。
而且她摔倒前听到的门铃声应该就是跑腿小哥送来拖鞋。
她摔倒后自己尴尬还耍小脾气把锅甩到他身上怪他的拖鞋太大,那会他都给她买了拖鞋,也没说什么,还说是他考虑不周。
夏茉抿了抿唇,从他手里接过袋子坐到沙发上穿上。
刚刚摔倒时飞出去的那只鞋至今不知所踪,夏茉目光扫视一圈,想着是不是掉到茶几底下去了,正要弯身用视线探寻,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陆砚礼走到她身前。
夏茉抬头看她,他眼睫低垂,灯光下,她隐约能看见他眼眸深处,是她的身影,“这么想留在我这里,怕我不让你待在我身边?”
他话说的十分暧昧,夏茉人在屋檐下,不敢回嘴,乖乖巧巧的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话说:“陆总最好了,我就想待在陆总身边。”
陆砚礼好笑,“这么乖做什么?”
他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你看我舍得让你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