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4)
周绵喃抬眸看向始终沉默的人,酝酿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将埋藏心底的话道出来:“因为她爱他。”
原来。
开口也没那么难。
周绵喃习惯了独立,习惯了克制,却唯独没学会放纵。
假如能够得到贺俞洵的原谅,那她...主动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本意并不是非要算得这么清,你对我的好,我都感受到了,想做点什么来回馈你。”
“所以...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她尝试着用过去他哄她的方式,生涩地哄回去,“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很笨。”
他没有回应,但是周绵喃确定他听到了,她声线不自觉地发颤,莫名有些紧张:“给我个答复,可以吗。”
“…考虑下。”贺俞洵的嗓音仍旧是绷着的,但又像是抑着一种罕见的情绪。
考虑下?
这种事情...还需要考虑么...
周绵喃不太理解。
她只是觉得,在自己说完之后,周身的氛围忽地没那么冰冷,如同大地回暖,春意降临。
在他完全离开之前,挣扎片刻,她最后咬唇,尝试发出邀请:“那...你能不能…再多考虑一下,让我请你吃顿饭?”
“算是以工作伙伴的关系和名义,可以吗?”怕他多心,周绵喃又补了句。
回应她的,是男人模棱两可的低嗯声,漫不经心的语气,却是周绵喃最为熟悉的腔调。
“再说。”
周绵喃愣了愣。
他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呢。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来日方长。
窗外明媚的日光投射进来,漏入周绵喃攥着裙摆的白皙指尖,像是一阵温暖无形的力量拨开了迷雾重重的心事。
她低眸看去,缓缓松开手指,眼底忍不住重新绽放暖意。
几秒后,再度抬头,对方的背影已经消失,走入阳光深处。
-
“不是吧阿喃,她居然这样挑衅你,简直他妈的够过分!”许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随即咬牙切齿。
“敢拆我‘鱼腩’cp试试呢?老娘拳头可是邦邦硬!”
蝶羽工作室里,周绵喃伏案于窗边,纤细手腕微动,细致地在草纸上勾画,闻言,她抽空瞥了一眼闺蜜生龙活虎的模样,瞬间被逗得忍俊不禁。
“我回击她了。”周绵喃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山海纹样逐渐成型,眉眼间流露出明晃晃的满意。
“光回击还不行啊老婆,对方嚣张成那个样子,你不急吗?”许芮见她这幅完全不怎么上心的样子,简直比她这个正主还急,“不就参加个拍卖宴,真以为自己是正宫了?!沈珑桃?这谐音不就说明她注定只配做个龙套!”
“再说了,我洵神说什么了吗!”
周绵喃顿了顿,见她如此义愤填膺,配合道:“那...我该怎么急。”
“当然是主动出击!”许芮迅速拿出手机搜了搜,看到沈珑桃的新闻,还有那绿茶到极致的视频发言,顿时露出老人地铁看手机的嫌弃表情。
“她要当洵神的女伴,你可以想办法去试探他的口风!到底是哪种女伴!”
“怎么试探?”周绵喃被她说得罕见地有些懵。
“哎呀,这不简单吗,都说男人口是心非,酒后吐真言,你想个办法灌醉洵神,那不就真相大白啦!”
...然后,还可以再想办法狠狠地扑倒他!生米煮熟饭!贼刺激!
许芮鼓着嘴,极力憋着这个大胆狂放的想法,深藏功与名。
只是这个方法比较涩涩,显然不怎么适合她家阿喃这样内敛温柔的类型。
“......”
果不其然,周绵喃摇了摇头,眉眼间都是不赞成:“这样不好。”
“好!当然好!男人都是如此!老婆你信我!你这样的极品仙女,难道还拿不下洵神?我看他就是嘴硬!”
“原来在蓝寨读书的时候,他对谁都不爱搭理,只有你例外,每次他看你的那个眼神,简直了。”许芮只要一想起那画面,就感觉自己又被撒了把狗粮。
“而且陈斯泽不是说过么,他这几年不近女色,肯定就是一直在等你!”突然提到陈斯泽的名字,许芮想撤回都来不及。
她神情忽然耸下来,扯唇自嘲地笑了下,声音逐渐低落:“真的,老舍先生不是说过吗,‘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之家’。”
只是可惜...陈斯泽偏偏例外。
那天晚上,她以为会是一个美丽的开端,月色很好,好到她忍不住鼓起勇气隐晦地告白,谁知,换来的却是他不经意的笑,温柔、却无情至极。
“你值得更好的男人,而不是我这样的混蛋。”
什么好人卡,不过是个俗烂的借口而已,他根本就不在意她。
没有人知道,包括阿喃,关于她的那一个秘密。
几年前混乱的夜晚,醉酒的男人伏在耳边沉沉地喘息,意乱情迷之中,她睫尾挂着泪珠,感觉自己好像溺在了深海,随着海浪不断沉浮——
却也幸福濒死。
醒来之后,他却只当这是个意外:“抱歉。”
轻飘飘的、微不足道的、毫无歉意的语气。
在陈斯泽的生活中,这的确只不过是寻常的‘享受’,你情我愿而已,风月过后,便两不相欠,规则彼此心知肚明。
谁要是越界,那就会输得彻底。
所以她输了。
暗恋真的好苦啊。
她尝过了甜,此后就是无穷无尽的苦,她现在再也不想当一个懦弱的胆小鬼,偷偷地喜欢他了。
几年间说不出口的感情,在被拒绝的那一刻,明明心底疯狂涌出眼泪,却终于奇迹般地释怀。
…她和阿喃不一样,陈斯泽跟洵神更不一样。
她与陈斯泽,就像两条平行线,短暂产生交点后,便朝着各自的轨道独立行驶,再无回头。
“过两天我打算去旅游散散心,阿喃,你不要太想我嗷。”她收起所有思绪,语气故作轻松。
周绵喃手中的笔尖瞬间停下,话题转变得如此快,她抬眸看向对方伪装成熟却又掩饰不住伤感的表情,好像蓦地明白了什么。
她说:“我会很想你,芮芮,等你回来之后,我们还要一起去做很多事情。”
“好啊。”许芮笑了下,鼻头发酸,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还期待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去当伴娘呢。”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那天...给你撑场说的话落空啊...”
她眼里晶莹闪烁。
-
许芮真的走了。
虽然很不舍,可周绵喃的生活和工作还得继续。
周六上午,她如约接受了杂志的采访,按照流程,必须提前两个小时到化妆间完成指定的妆容。
“您真是我见过的五官底子最好、身材也保养得最匀称的,比那些明星艺人都还要美上几分。”
化妆间里,正细致给她描眉的化妆师笑着说。
周绵喃礼貌地道谢,对这些夸赞习以为常,化好妆后,一出现在录影棚,果然惊艳四座。
她今日穿的依旧是自己设计的原创蜡染改良旗袍,紧束的腰身,精巧的盘扣,衬出万种风情;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美人容颜更是锦上添花。
“周绵喃老师,我们现在开始吗?”主持人眼底满是热络。
“好的。”她出声时,如同甘冽清泉,涓涓流出,动听悦耳。
同一时间。
化妆间。
“沈老师,我给您画个稍微淡点的妆容行吗?”化妆师看着迟到许久,表情不耐的沈珑桃,语气小心。
“这期的主题是非遗,我保证您上镜效果会很好看的,刚刚那位蜡染传承人周老师就是化的淡妆。”
“蜡染?周老师?”沈珑桃有些疑心地问,“是不是叫周绵喃?”
“是的,您认识她吗。”
“......”
沈珑桃冷笑。
化好了妆,等待工作人员准备时,她果然在录影棚里看见周绵喃的采访视频。
“是什么支撑你一直坚持做蜡染呢?”
“非要说的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我的师父。”周绵喃没有隐瞒,“她是个很厉害的人,也更是她赋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我会带着她的夙愿,将蜡染推广到国际。”
“真是让人唏嘘,周老师这样优秀,一定可以的!”
沈珑桃没了耐心,直接快进。
在采访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她终于将视频放到了正常的速度,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您可以跟我们分享下自己的感情生活吗?您的爱人是否会愿意支持蜡染事业呢?”
周绵喃顿了下。
随后她垂下眼眸:“我现在没有爱人,不过,我想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沈珑桃在采访完以后,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秘密会见了这期专栏的编辑。
她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人,说得十分隐晦,威慑力十足:“将专栏采访稍微改动一下,不是什么难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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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绵喃握着手机,神情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