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游鸿说蒋承迟到了, “除了要请我吃饭以外，今天的消费你得全包，还要送我礼物。”
他当然知道蒋承半小时前就说到了, 但他到约定地点的时候，蒋承就是没出现。大概是看他没来, 干别的去了, 但管他呢, 这个贱他犯定了。
本来以为蒋承要给他一个死亡微笑，没想到他笑得还真有点开心，“行啊, 给你买。”
反常，有鬼。
“有什么好事啊？”游鸿酸溜溜地说，“辛秘书又给你什么甜头了？”
蒋承：“你就不用知道了，是你理解不了的事情。”
“啧, 几个意思啊你？”游鸿缠着他还是问了出来, 听完之后，他点了下头, “你说得对，我还确实不理解。同意让你买东西而已，有那么高兴？”
“对啊。”
“不是，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
蒋承不耐烦：“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骂你。”
游鸿一脸问号：“我怎么你了就？？”今天势必得狠狠宰他一顿。
他拖着蒋承逛街要买东西，本来以为他会不出两分钟就嫌烦，没想到积极得很，就是这积极的方向跟他没关系。
蒋承让分头行动, 他不同意, 死活跟他后面。
“你觉得这个她会喜欢吗？”蒋承拿起一个小鸟造型的时钟，来都来了, 正好帮他参考一下。
游鸿想了一下，想不出来，“我怎么知道呢，你以为我了解她吗？但看着挺好看的，估计会喜欢吧。”
蒋承放下，“看来是不行。”他说这玩意，也说游鸿，都不行。
游鸿后悔叫他出来了，还不如让他寂寞地离开江城。
吃饭的时候，蒋承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没那么好了。
不是因为给游鸿买了个限定款手表，而是他没选出来一个给辛莞然的礼物。
“我说你别太离谱了。”游鸿说，“给她选礼物很开心，选不出来又伤心，上亿的生意都没让你起伏那么大，都两三年了，你当你还在热恋期呢？”
蒋承：“别酸。”
“……见色忘友的东西，还有，你为什么把舒楼的事情告诉她，有你这样的朋友吗？”
“分手快十年了，还在意？你当你还是舒楼的什么人呢？”蒋承慢悠悠地说完，看他举起餐刀，“为了她想捅我，你就不是见色忘友的东西？”
游鸿感觉自己受到了重创。他顿时不吭声了，埋头吃饭。
“说点认真的，”蒋承放下餐具，擦了擦嘴，“看你一提到她就伤春悲秋的样子，不如直接去找她，凭什么等她来找你？”
游鸿咀嚼得很用力。
蒋承：“放下你可怜的自尊心吧。”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游鸿才慢慢松下来，坦诚地说：“我自尊心早没了，我现在的问题是，害怕她身边已经出现了新人。”
“就这？”蒋承说，“真没用。”
游鸿翻白眼：“你想想秦蓦，人可是从出生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不还是被你中途插进来了？”
“注意你的言论。”蒋承把餐巾丢到一边，“你们的情况一样吗？他们只是邻居，从来不是什么亲密关系。不过我说你怎么能跟秦蓦当朋友，原来是代入了。”
游鸿听到好友说：“你挺让我失望的。”
他哑口无言。
蒋承：“舒楼说的对，你果然是幼稚的小孩子，直到现在也是。”
舒楼给出的分手理由是：“我发现我还是不擅长和你这样的人接触。”他问她哪样的人，她说，“幼稚的人。”
昨晚辛莞然的话和此刻蒋承的话连起来，就是让游鸿想回被窝咬着被角偷哭的暴击。
蒋承说：“找她。就算她直接告诉你‘我们不可能’，也比你现在这样好。”
“如果你被辛秘书甩了，而且她有新男友了，你会去找她？”
“首先，谁允许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的？”要不是面对面坐着，蒋承想给他一下，“其次，别再给你的退缩找借口了。”
说完，看游鸿情绪实在太低，蒋承还是照顾了一下好友破碎的玻璃心，“想变成熟一点，就向我学习。”
“呸。”游鸿情绪果然在这声呸后好了点，“我倒是可以跟你女朋友学习，我下次找她商谈商谈。”
蒋承没见过这么恩将仇报的：“滚。”
-
送走幼稚的化身，蒋承火速回了家。
辛莞然也刚回来不久，才洗完澡，在检查上午冻进冰箱的冰淇淋。
蒋承把东西一放就一把从背后抱住她。
“好吃。”辛莞然挖了一勺冰淇淋往后一喂，没转头看他，以至于戳到他脸上。
蒋承歪头吃掉，“瞄得这么不准，不如嘴对嘴喂我。”
“神经。”她被他拖住，艰难地蹭到那堆餐具前，打开一看，“怎么买这么多？”
“都很好看啊。”蒋承的手指着这个那个，“这个适合吃法式，那个适合吃日式。”
辛莞然无语片刻：“多年后，面对一次也没用过的盘子，蒋承将会想起乱买东西被女朋友骂的那个遥远的晚上。”
“轻点骂。”
辛莞然又把一勺冰淇淋戳他脸上，这次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不会一次也不用的，今天就可以用上。”蒋承说着，放开她，把其中一个浅绿色的盘子清洗一下，把葡萄冰淇淋放上去，“看，是不是很好看。”
抛掉自己那完全实用主义的想法，辛莞然确实觉得很好看，让人想起还挂在藤蔓上没被采摘下来的新鲜葡萄。
她点头：“好看。”
蒋承心情很好地喂她，边问：“晚饭吃了什么？”
“烤肉。”
“烤肉？”蒋承一下警觉，大概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对了，我也有礼物送你。”辛莞然拉他的手走出厨房，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橙色的盒子，“打开看看。”
“会是戒指吗？”蒋承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没抱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辛莞然作势要收走。
蒋承赶紧打开，里面躺着一条藏蓝色的领带。
“怎么样？”辛莞然仰头看着他。
“我马上去换衣服。”他说着就要冲去卧室，被她拦住，还被一把推到沙发上躺下。
辛莞然按着他，拿起领带比划了一下，“不用试了，肯定适合。”
蒋承抓住她的手，拉她到怀里，“喜欢，我要天天用。”上次的墨镜他天天在用。
她摇头：“怎么可能天天用，重要的时候用。”
“好，那就重要的时候用。”蒋承掰着她的手指数数，“你给我买过两副墨镜，买过衣服鞋子，买过音箱耳机，又买领带。完了，我真成你小白脸了。”
“被我包养不丢人。”辛莞然拍拍他的脸，撑着要起来。
蒋承不让她起，“我今天逛了一圈，什么也选不出来。”她什么也不需要，选礼物让人头疼。
“你给金哥那捐了那么多钱，就是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
蒋承一手摸她的头，一手摩挲那条真丝领带。
辛莞然想起温礼的话，看来他真的会想给她选眼镜，或是别的她每天都用的东西。眼镜她实在不打算换，她说：“给我选条手链吧。”
“手链？”相当意外的话，她竟然允许出现眼镜手表外的无用配饰。
“嗯，手链。”辛莞然说，“给我买吧。”
蒋承兴致高涨，“你想要什么样的？”
“你选的就好。”她举起自己的左手，“只要别和我的手表打架就行。”
辛莞然想，如果非得往自己身上加个每天都用的东西，那就是手链了。毕竟她一直戴着手表，多条手链也不错，而且每次她看时间，也会看到它。
“好，”蒋承轻抚她的手腕，“不能和妈妈大人打架。”
“是我的妈妈大人。”
“你的你的。”他问，“你跟谁吃烤肉了？姜正阳？”
“每次你都猜她。”
“不是猜，是我希望是她。”
辛莞然强行坐起来，“那你的希望破灭了，是温礼。”
蒋承也跟着坐起，头靠在她肩膀上，还撞了一下，“又是温礼。”
“温礼怎么了，你完全可以把他当成姜正阳看待。”辛莞然伸手拿领带，“这也是参考了他的意见选的，你不想要了？”
蒋承握手里捏紧，以头抢她的肩表示抗议。
“停。”辛莞然叫住他，又伸手，“握手。”
蒋承把手放上去。
“乖孩子。”辛莞然摸摸他脑袋，拿起茶几上另一个盒子，那是装有金色蝴蝶摆件的，“这是温礼送的，你觉得放在哪好？”
乖孩子又想闹了。
蒋承忍住，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温礼审美是真好，上哪选的这么花里胡哨但是又特别适合她的东西，“放床头吧，靠窗那边，感觉在阳光下会更漂亮。”
她想了想，觉得不错，“好。”
茶几上还有别的礼盒，蒋承指着问，“那是什么？”
“送姜正阳的。”辛莞然打开给他看，是个香氛，今天和温礼逛街，给他回了礼，给她喜欢的人都买了礼物。给妈妈的她回家时已经顺路去医院送了。
“好吧。”
“为什么说到姜正阳你就没那么大反应？”
蒋承：“能一样吗？她是我恩人。”
“恩人？”辛莞然愣了一下，接着想起来什么，她笑出声，“该不会就因为那通电话，你一直当她是恩人？”
“这不好笑，我很认真。”
辛莞然半点也憋不住，“不行，真的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