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p9.2
应该是所有嘉宾都收到了同样的放空任务, 偌大的小屋中没什么人走动，地下室吞噬着一个又一个人，收集许多笑与泪。
时间线被加速，等这一环节彻底结束, 已经临近晚饭时分了。
迟椿笨拙地在厨房中转来转去给较早结束任务的林斯惟打着下手。
锅里小火慢炖着排骨山药汤, 火上爆炒着青椒杏鲍菇, 菜板上还备着鲜虾；日常得像是回家餐桌上在某个周二会出现的菜。
也曾是林斯惟为李斯绮专心锻造的拿手菜, 短暂的孤独留学期间，借这几道菜幻想一个盈满两人欢声笑语的温暖餐桌。
“结束《恋爱变奏曲》，可能大家的厨艺都会提升了。”林斯惟将菜盛进盘中，笑着说, 只是语气中的悲伤基调或许无法轻易抹除。
“我顶多是放鸡精, 糖盐, 葱姜蒜的技术进步了。”迟椿瞥见最后从地下室中走出的游叙，笑着抛下一句, 将刚出锅的菜端到了餐桌上。
“怎么是你在做菜？”游叙看见她被烫红的指尖, 皱眉, 眉梢眼角还浸着未散的哀愁。
流了那么多与他有关的眼泪后，迟椿好像无法轻易注视他，只低着头数着菜上她不吃的姜, “没有，是斯惟主厨，我顶多打个下手。”
挽起袖子, 游叙走进厨房帮忙，还不忘轻轻在迟椿耳畔丢下一句“去休息吧, 我给你拌个牛肉吃。”
晚饭很快就备好了，迟椿在屋外的花圃中寻到了躲着镜头的李斯绮。
她眼下的红痕很显眼, 指尖夹着的烟与燃烧的火星也很显眼，听见脚步声，李斯绮很快掐灭了烟，回头看见迟椿。
“斯绮，吃饭啦。”迟椿没有多问，只是冲她柔和地笑了笑。
她点点头。
这一场放空好像反而成为存在感很高的隔阂，晚饭餐桌上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大家都有意地掩盖着些什么，吃完饭，洗完碗，清扫过后，又是磨人的安静。
幸好有手机不识眼色的铃声响起来打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迟椿拿起手机，太阳穴又在抽痛，《恋爱变奏曲》或许已经成为她偏头痛的病因。
——恋爱真心话——
现在可以提出真心话对答的申请
发送想对话的人的姓名
节目组会提供秘密聊天空间
申请者只能提问而对方只能回答
在过程中回答者并不可以撒谎
问答内容都请用一句话简单概括
最多提问三个问题
“所以，就算不提出这个真心话对答的申请，也是可以的吧？”李斯绮看着手机，提出疑问。
却无人给她回答。
点点头，李斯绮微微笑了下，“没有回答就等于不反对，不反对就说明是可以的了。”
她的放弃姿态明显，好像这档《恋爱变奏曲》对于她而言已经失去了与爱情有关的价值了。
“那……也没有说只能跟异性进行问答吧。”
说着，迟椿直直看向藏在镜头后的秋秋，收获了她的躲闪，于是胸有成竹。
在输入框中，迟椿敲下三个字，然后点击发送。
片刻，节目组就将她拉进一个崭新的群聊中，而迟椿也丝毫不意外地收获了李斯绮错愕的眼神。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看着李斯绮怏怏的模样，迟椿也不忍心，脑袋里蹦来蹦去的都是初见时她笑着的眼。
迟椿：你还爱林斯惟吗？
这个问题，她是有私心的，毕竟林斯惟也勉强能算得上她半个莫名投机的知心好友。
李斯绮盯着手机，手指敲敲打打，输入了一长段文字后，想起规则觉着不妥，却又不知道怎么缩减，索性全部删去，继续无从下手。
好一会儿，迟椿手机才震动回复。
李斯绮：爱的，只是已经分不清是恋人之爱，还是青梅之爱，又或者是惯性的爱了。
默默在心底叹气，迟椿抿着唇，继续敲下第二个问题。
迟椿：你们之间的分手，并不是因为你们谁做错了是吗？
李斯绮：谁都没做错，只是情绪到了，很难不伤人；我已经不向往言情小说中那种完美无瑕的爱情了，我只希望找到能够抵抗生活压力的感情。
迟椿：有问题是可以解决的，也是可以沟通的，你真的甘愿自己那么青涩美好的爱全部付诸东流吗？
李斯绮：但太过轻易地放过这一切，是不是也是对自己的不忠呢；我真的有些晕了，但无论如何谢谢你，小椿。
三轮快问快答掉落在手机屏幕上很是迅速，可在客厅中的另外两人眼中却成了凌迟。
游叙盯着迟椿翩飞的睫毛，心脏也跟着跳动，搞不清迟椿的心思，脑袋里关于问不问她的问题在隆隆作响。
而一旁摘下眼镜写着新电影脚本的林斯惟频频走神。
或许是迟椿给了李斯绮灵感吧。
从对话群聊退出后，李斯绮反悔般地给节目组发送了一个人名。
短短晚间半小时，却开展了无数段问答对话。
迟椿与李斯绮。
李斯绮与令珈。
令珈与蔺栗晓。
蔺栗晓与陈朝之。
陈朝之与夏祁。
而1栋中无所事事的两个男嘉宾居然成为此环节中毫无存在感的被遗忘的两人。
游叙没舍得给迟椿发消息。
他敏感地察觉到，迟椿流露出的那一点点疲倦与退缩。
爱一个迟椿，就像养一只金鱼，要让她有属于自己的海。
今日拍摄流程的又一个环节结束，大家各自四散，迟椿拖了个松软的懒人沙发在客厅落地窗前坐下。
对着闪烁如她真心似的星空，迟椿继续自己的书写，为情所困所带来的灵感是无敌的。
而游叙则选择在餐桌前坐下，这是一个一抬起头，就能迅速捕捉住她的身影的位置。
21:00有消息准时从手机中冒出来。
迟椿保存文档，拿起手机查看消息；“Heartbeat Note”依旧处于失踪状态。
——恋爱的句点——
明日将迎来与“X”的约会
也是《恋爱变奏曲》的最后一次有组织的约会
请做好准备
呼气，把胸膛中酝酿的那场阴阴沉沉的雨云吹散，迟椿搞不懂自己此刻的心情。
《恋爱变奏曲》可感知地即将走向终点，可她却没有做好变奏的准备，也不明白复合是对是错。
就让一切都交给命运吧。
就像命运要她遇见游叙，命运要让她在水族馆狼狈复合一般，命运会告诉她前进的方向的。
难得早起，迟椿没有怎么打扮自己，涂了个有颜色的润唇膏后就轻手轻脚地下楼了，没有打扰还在睡梦中的李斯绮。
一走进厨房，就看见正化身贤惠厨师的林斯惟在熬着粥。
“早。”迟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柠檬水。
林斯惟瞥了她一眼：“早上别喝冰的，粥马上就好了，你喝点粥吧。”
“你做好准备和斯绮约会了吗？”迟椿八卦着。
他慢吞吞地摇着头。
自《恋爱变奏曲》开拍以来，林斯惟与李斯绮并没有正面交锋过。
“那加油，大家都没有错，那把误会解开就好了嘛！”迟椿鼓励着，昨日李斯绮略微松软的态度让她嗅到一点可能性。
关火，盛粥，林斯惟将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迟椿面前，轻轻开口：“没那么简单的。”
“你们可是青梅竹马诶。”
“就算已经分手了，或许还是无法完全分割的吧。在经年累月的偶然遇见里，真的不会心有芥蒂与耿耿于怀吗？”
“你真的有勇气为她心平气和地送上份子钱或者满月礼，并真挚地祝福她吗？”
迟椿埋头喝粥，尽量用着松快的语气将这些尖锐的话打磨得恰当。
“做不到，又能怎么样呢。”
林斯惟也拿着勺子坐下，回避这个话题，他扯开僵硬的笑调侃迟椿：“但我们这个节目，总不能一对复合的都没有吧。”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情投意合。”
“是的，是这样的。”林斯惟借着迟椿的回答堵她自己的话。
“世界上总有许多铺垫与情节是徒劳无功的。”
他平静地说，只是握住勺子的手指节泛白。
有一道惊雷在迟椿脑袋里炸开。
盘山公路弯弯绕绕，树影憧憧，春天的气息被隔绝在高山之外。
深深浅浅的绿挤占眼睛，鼻腔间是清新到稀薄的空气在流淌。
游叙穿了件白色T恤，版型很正，将他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流畅，胸前画着很幼稚的金鱼图案；搭配深灰色的运动裤；脚上踩了双运动鞋。
完完全全的男大清爽气息，游叙下车，为她打开车门，然后笑着对迟椿伸出手，邀请她一同开启今天的，也是目前最后的一次约会。
在镜头的注视下，迟椿纵然再不好意思，也是安静解开安全带，伸手虚虚搭在他掌心中。
游叙握住迟椿的手，牵她下车。
“好希望现在能下雨。”他无厘头地丢出一句感叹。
“为什么。”迟椿声音闷闷的。
“下雨了，我们就可以同撑一把伞。”
“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与你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好像我们从未分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