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超薄
陆今安说什么, 喜欢吗?
三个字如同远处的烟火,重重砸在她的耳朵里。
烟花停止,风安静下来。
陆今安的声音还在, “怎么呆了?”
顾念一没有幻听,眼中的烟火消逝, 眼前的人还在。
眼中细碎的亮光消失, 深邃如墨。
“好。”
她答应他, 试着喜欢他。
话落的同一瞬间, 陆今安揽住她的腰, 低头吻上她的唇。
只是蜻蜓点水的吻, 不掺杂任何欲念。
陆今安放下顾念一的那一刻,她踮起脚吻了回去。
眼里是温柔的笑,“盖好章了, 陆医生。”
他抬头看到的点点星光,此时出现在她的眼中。
跨年很简单,秒针从59跳到00,日期从12月31日迈入1月1日。
其余一切没有变化。
生活如旧,烦恼如常。
多了一份承诺。
老宅没有备计生用品, 父母、长辈住在隔壁, 陆今安不敢造次。
他们只是平躺着睡觉。
顾念一翻了个身, 阖上眼睛没有一点困意,陆今安问她是不是睡不着。
“睡不着,想我的玩偶了。”
她没有恋物癖,就是抱习惯了, 怀里缺个东西。
“现成的不用, 想什么玩偶。”陆今安不乐意了,拿起她的胳膊, 搭在自己的腰上。
隔着衣服,顾念一有意无意捏捏他的腹肌,“没有玩偶软,没有玩偶老实。”
“顾念一,你的思想很危险。”
他第一个 念头是,下次再也不给她买大的玩偶,买小的挂件。
顾念一收紧手臂,给他顺毛,“那我试着抱你睡觉。”
然而还是睡不着,想了过往的一年,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家里的事情。
她睁着眼睛看看四周,什么都看不见,耳边连小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陆医生,你为什么想当医生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父聊到退休的事情,感叹也没个人能帮他。
“我小时候有一次出车祸,就觉得医生很酷,能够治病救人。”
陆今安没有说的是,那次车祸对他来说命悬一线,差点没有救回来。
很简单的理由,倒也符合小时候的天马行空,看见宇航员想上太空,看见科学家想做研究。
顾念一心里一怔,安慰他,“我抱抱你。”
女生轻轻拍拍他的腹部,似乎是珍惜。
陆今安伸长手臂穿过她的脖颈,往怀里再靠近一点,“你呢,为什么想做气象研究员?”
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行业。
顾念一回忆一下,“最开始是我想提高天气预报的准确度,后面你不要笑我。”
女生埋进他的胸口,“后来是,我想让国内的气象领先世界,也想让更多人明白气象的意义,更加重视气象,绝不仅仅是天气预报这一小部分。”
开始羞于表达,声音很小,后来越来越清晰,柔柔和和的音调里,透着坚定不移的信念。
“你会做到的。”
陆今安问她,“说服父母学这个很难吧。”
顾念一:“是很难,他们不知道学这个以后能做什么,能不能找到工作,在他们的认知里,女孩子学个师范不好吗?
但没有人可以定义女孩子能做什么要做什么,什么行业女生都可以做得出色。”
顾念一垂下脑袋,略显沮丧,“可是,我好像做得一般。”
陆今安凝思几瞬,拨了下她的头发,“不,顾念一你很棒,你每期的科普视频病房里都有人看,多一个人去了解气象,你就是成功了。”
是啊,成功同样无需定义。
研究出重大的发现是成功,农民种出粮食也是成功。
顾念一抬头望,即使什么都看不见,“陆医生你呢?怎么说服的爸妈?”
陆今安:“忘了,很久之前的事了。”
顾念一掐了掐他的肚子,气鼓鼓地说:“陆医生你耍赖,套了我的话,自己不说。”
“没有,让我想想。”
陆今安的笑声从胸腔传出,“我做了一个PPT报告,列举我想学医的原因以及我能做成什么样子,承诺如果做不好就去公司上班,我大学还被迫辅修了金融。”
学医已经很累了,还要辅修金融,顾念一不禁感慨,“陆医生,真是与众不同啊,天生卷王。”
陆今安好奇,“你怎么留在了南城?”
顾念一语气郑重,“气象学最好的大学在南城,我是想离开这儿,但不会以牺牲前途为代价。”
两个领证数月的夫妻,第一次进行深夜对话,更加了解彼此。
室内安静须臾。
顾念一恍然大悟,找补一句,“想离开是之前的想法,不代表现在。”
“以后呢?”
“不问过往,不畏将来,珍惜现在。”
她能做的是守好当下的日子,未来太遥远,不敢奢望。
*
翌日,天气晴好,老人不强求小辈们陪着,用过午饭让他们散了。
陆今安和顾念一回到栢景阁。
一个盒子放在鞋架旁边的快递架上。
顾念一拿起来看了一下,收件人是XX安,“陆医生,你买了什么?”
陆今安嘴角噙着一抹笑,“医疗用品。”
医疗用品,许是工作中需要用的东西,顾念一不疑有他。
陆今安将快递盒放在餐桌上,径直走进厨房,“帮我拆一下,我去洗水果。”
顾念一喜欢吃水果,他有时间就会切好、剥好。
“好的。”
此时顾念一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她找来美术刀,坐在地毯上划破胶带。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个花花绿绿的盒子。
像一个个烫手的山芋,顾念一的脸爆红。
裸.入001、冰感超薄、冰粒粒、水润大颗粒、凸点螺纹装、亲密薄大胆爱、激爽四合一……
每款都是大号不勒。
这么多,她都数不过来有多少个,顾念一咽了咽口水,这得用到何年何月。
她不动声色地塞回去,放在一旁。
陆今安在厨房里扬起声音问:“拆好了吗?来洗手。”
这个男人多心机,多腹黑啊,明知道是什么,故意让她来拆。
顾念一站起来,去厨房踢他一脚,“陆医生,这是医疗产品?”
陆今安在洗葡萄,塞进她的嘴巴里,一本正经地回答,“是啊,属于第二类医疗器械。”
她拿手机查,的确如此,但也掩盖不了陆今安的心机。
陆今安低笑一声,“你选一个。”
顾念一嚼嚼葡萄,“我不选,你自己用。”
“那我随机挑选。”
“我想吃水果。”
“边走边喂你。”
“现在还是白天啊。”
年糕被吵醒,仰起脑袋看了一眼,爸爸又把抱妈妈抱在怀里,像树懒一样,正在上楼梯。
她才不去凑热闹,记仇ing。
“砰”的一声,主卧门被踢上。
陆今安没有放下顾念一,将她压在墙上,微凉的薄唇含住她柔软的唇瓣。
漆黑的眸里蕴含着炙热的欲望。
从昨晚忍到现在。
窗帘被关上,室内暖气打开,水果被放在书桌上。
衣服掉落一地,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此刻陆今安感谢装修时选择的双人浴缸,撬开她的牙齿,舌头勾连,更深地探索。
阳光折射进这一隅之地,顾念一躲无可躲,所有的害羞抛之脑后,只有屈服于欲望的情欲作祟。
浴缸的水面起起伏伏,水溢到地面上。
蒸腾的雾气在玻璃上凝结成水珠,暧昧旖旎的氛围像火山爆发一般,持续升温。
顾念一不知道陆今安选的是哪一款,现在她知道了,是冰感的。
泡在水里的热与凉交织,比吃的薄荷还要冰凉。
浅浅的呜咽声流出,仅存的理智牵着她。
手掌攀附上磨砂玻璃窗。
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顾念一请求,“陆医生……”
陆今安咬住她脖子上的黑痣,“宝宝,喊老公。”
“老公。”顾念一从嗓子里说出这个难为情的称呼。
结果事与愿违,她喊老公是助力。
一整个浴缸的水几乎流进地面,无需再手动排水。
……
陆今安把吹风机拿到床头,给顾念一吹头发。
“还吃葡萄吗?”
顾念一摇摇头。
“那樱桃呢?”
她又摇摇头。
顾念一趴在床上,脸埋进被单里,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迟迟消不下去。
白日宣淫的一下午,外面天都黑了。
怎么会有人把葡萄和樱桃放那里一起吃啊,怎么有人在床下正人君子,在床上这么多花样。
还给她科普是什么身体器官。
而且每一回换一个新的口味,问她感受如何。
“衣服你收,浴室你打扫。”
她没脸让刘姨看见。
陆今安喉咙溢出笑,“好,膝盖我看看,肿了吗?”
顾念一摸摸头发干了,把头埋进被窝里,没好气地说:“没有,没有。”
不是生气,是害羞自己下午的回应,她也很喜欢。
慢下来的时候,她会催他快一点,也想他重一点。
她知道有需求是正常的,合拍是多好的事。
只是发掘到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陆今安越看顾念一越可爱,每次做完都害羞,把自己埋起来,“不闷吗?”
顾念一嗡嗡地说:“闷,你快去收拾东西。”
“好,听老婆的话,衣服在旁边。”陆今安拔下吹风机。
顾念一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正好对上陆今安的眼睛,“陆医生,你太坏了。”
说出去,结果一直不走。
“我来帮你穿。”
陆今安修长的指骨拿起胸衣,研究怎么穿。
顾念一看着他抿嘴笑,好违和的感觉,平时拿手术刀的手,现在研究胸衣怎么穿。
她穿好米白色的睡衣,下去找年糕。
“年糕,妈妈抱抱。”
年糕窜了出去,不让她抱,妈妈最近冷落了她。
顾念一歪头说:“陆医生,年糕生气了。”
年糕跑到陆今安的脚边,挠他的裤腿,放在嘴里咬。
“她还记仇。”
陆今安:“给她吃零食就好了,百试百灵。”
果然,顾念一多喂了一根猫条,年糕又和平时一样,贴贴她的脸。
顾念一叹气,“幸亏不是女儿,要是女儿这样,就愁死了。”
陆今安问:“你想要女儿吗?”
“想,想生个女儿,宠爱她一辈子。”
想她过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不要求她做出什么大的成就,想她快快乐乐成长,有个开心的童年。
陆今安摸摸她的头,“过几年再说,先过二人世界。”
他还没有宠她很久,她还没有得到多少偏爱,暂时不想她为另一个人操心。
顾念一仰起头笑笑,“不过,男女都一样,顺其自然。”
元旦第三天,陆今安去上班,顾念一在家写论文,她有个选题年后提交。
突然门铃响了,顾念一以为陆今安忘了带东西,兴冲冲去开门。
看到顾国华的脸,她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去。
顾国华开门见山地说:“你这不是没在值班吗?”
顾念一冷漠地问:“爸,你怎么来了?”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为顾明轩的事着急了。
顾国华直接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弟弟的事,你不回去我不得过来。”
顾念一抱起胳膊,“他的事关我什么事?”
顾国华脸色由白转青,“这是你弟弟。”
弟弟?
顾念一“呵”了一声,启唇强调,“他只是我的弟弟而已。”
顾国华采用迂回战术,大概说了下顾明轩的事情,“事情就是这样,那个同学住一天医院也花不少钱,你妈也被气倒了,”
难怪这次不是李慧玲过来,顾念一问:“我妈怎么样了?”
“就是气急攻心,没别的。”
顾国华动之以情,“你是他姐姐,不能不管他,你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吗?”
顾念一手里玩着水果叉,“我管不了。”
她对李慧玲有怨,对顾国华更有怨,妈妈偏心偶尔还会管她,爸爸是根本不管。
但是他会夸顾明轩,说他有出息。
“他打了人,犯了错,我也没有办法?”
事后,陆今安详细查了事情的经过,对方出言不逊,但也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
是顾明轩沉不住气,先动了手,导致对方轻伤二级。
轻伤听着不严重,然而法律上的轻伤并不轻。
顾国华神色更难看,“你可以去求陆家,让他们帮忙找找人,多拿点钱赔过去。”
顾念一靠在餐桌边,面无波澜,“不可能。”
幸好今天陆今安不在家,不用面对他们家这乱七八糟的事。
顾国华气急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顾念一攥紧拳头,“我不会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顾国华指着她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结个婚了不起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白养你这么多年,一点事都不懂,也不知道谁惯的。”
女生还是一动不动,甚至笑了一下。
他扬起手掌想扇顾念一。
陆今安从门口大踏步进来,在空中截住顾国华的巴掌,“我老婆,我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