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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今夜梦不到我 第70章 薄荷糖(二)

艳山姜 · 言情小说 · 358 KB · 2024-09-17 21:18:36

第70章 薄荷糖(二)

  说好的约会最后也没有约成,金大导演实在太忙了,连半天假都抽不出。

  那天他送黎羚回家,两人在家门口倒是黏黏糊糊很久,看起来真的很想去她家喝咖啡。

  很可惜他连一杯咖啡的时间都抽不出,麦鸿诚打来电话,狂催不止。

  金静尧进电梯的时候,脸黑得像刚过完冬天的暹罗猫。

  黎羚只好又撸了撸猫猫头。

  好在努力总是有回报,不久后传出喜报,金大导演的新片入围狮城影展主竞赛,将作为今年的唯一一部华语片,与其他电影一起角逐金狮。

  据小道消息称,片子几乎是踩着死线报上名的,连后期都没做完,还好组委会特意为他开了绿灯。

  网上一片恭喜,夸导演有排面,期待他筹备两年多的新作。

  但也有不少网友觉得很奇怪,私下里议论纷纷。

  “为什么要去狮城?”

  “对啊,金导不是坎城亲儿子吗?”

  “虽说都是三大A类电影节,感觉坎城的逼格比狮城高不少呢。”

  “就是,不然为什么那些人动不动一年砸几百万,蹭坎城的红毯啊。”

  “难道是片子水准不行,怕被坎城拒了,所以才投狮城?”有人这样猜测。

  “有可能,金静尧果然还是拍不了爱情片吧。”

  “靠,别胡说!”

  “你可以侮辱我,不能侮辱我嗑的cp!”

  “这绝对是今年最好看的爱情片!”

  不知为何,这部电影还没上映,已经出现了一堆cp粉。

  “是时间原因吧,他想赶在今年上映。”也有靠谱的业内人士如是分析。

  “科普一下,参与主竞赛单元评选的作品,必须保证在当届电影节进行全球首映。如果片子要去坎城的话,起码要拖到明年五月份之后才能上映了。”

  “那又怎么样,五月就五月啊!”

  “一定要今年上映?”

  “这么着急,是有什么心事吗?”

  -

  入围名单揭晓后不久,金静尧在公司举办了一次试映。

  不同于上次,大部分的主创都来了。有段时间没见,趁着电影还没放映,都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聊了起来。

  黎羚走进影厅,注意到制片人麦鸿诚身边站着一位陌生的、身形高大的男子。

  两人漫不经心地说着话,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她。

  陌生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头到脚、冷冰冰地剐过,简直把她变成一条案板上的鱼。

  黎羚莫名地感到一阵鸡皮疙瘩。

  麦鸿诚向她招了招手,很郑重地介绍:“这是导演的哥哥金静平。”

  黎羚“哦”了一声,又觉得有些好奇。

  传闻里,金大导演的家庭幸福美满,父母双双在富豪榜上有名,上面两个哥哥也事业有成。

  然而认识这么久,金静尧竟从没有主动向她提过家里的事。除了小刘之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家人。

  近距离看,金静平的五官和金静尧确实有些相似,只是气质要成熟许多,颇有几分上位者的强势和凉薄。

  他嘴角微抬,微微含笑看着黎羚,笑容淡淡的,并不及眼底。

  或许是一种直觉,黎羚觉得金静平并不喜欢她。

  他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一种上等人的漠然,夹带着几分复杂的审视,让人不是很舒服。

  本想打个招呼就走,没想到对方很是莫名其妙,既看不上她,又要一直拉着她说话,居委会查户口一样。

  黎羚懒得跟他多说,随口敷衍:“我全家都死了。”

  金静平眼睛一亮,第一次露出满意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

  黎羚:?

  麦鸿诚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地岔开话题。

  黎羚开始感觉这位大哥有点怪怪的。

  几人各自落座,电影开始前不久,她听到对方讲电话,语气一改方才高傲,非常低声下气地说:

  “你饿不饿,晚上吃什么。”

  “最近缺钱用吗,银行卡号给我吧。”

  黎羚:“……”

  怎么说呢,突然有点微妙,总觉得这些话在哪里听过。

  不愧是亲兄弟,哄人都是一个套路,笨笨的呢。

  麦鸿诚在旁边看笑话,跟黎羚作口型,说:“刚离婚。”

  精彩。黎羚若有所思,不着痕迹地凑近了一些,继续偷听。

  电话里的人声音也有点大,冷冷地骂他:“傻逼,结婚几年了,还不知道我银行卡号。”

  金静平愣了一下,说:“对啊,我们结婚几年?”

  黎羚:“……”有点东西。

  电话被挂断了,成熟英俊的金大哥看起来一脸迷茫。

  麦鸿诚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黎羚没有憋,直接就笑了。

  金静平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

  电影开始了。

  一直到银幕亮起来以前,金静平还很心神不宁,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顺便在心里骂两句弟弟的女朋友。

  内衣模特就是内衣模特,真的没什么修养的。

  弟弟不会是被她给骗了吧。

  虽然,最近他查了黎羚的资料,知道这个小演员确实不是内衣模特,而是非常励志的小演员,还有着一段悲惨的过去。

  那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他们家的人也不欠她的。

  和爸爸妈妈的想法不同,他还是觉得她不太配得上弟弟。

  女演员黎羚的人生蹉跎了整整十年,而他的弟弟是天才大导演,值得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子。

  至少那个人可以比黎羚年轻、比黎羚更洁白无暇。

  弟弟还肯找她拍电影,帮助她事业回春,已经是对她莫大的恩赐了。

  再说,弟弟一向是性格低调的人,最近还老是陪着她上热搜,越发显得这个女人上不了台面。他都替弟弟感到委屈。

  金静平知道自己的想法比较冷酷。

  他本来就是一个精于算计、不太有艺术细胞的商人。

  这样想着,金静平偷偷地打了个哈欠。

  在他的印象里,弟弟的片子大多都很晦涩、很好睡。他必须强忍住不要睡着。

  不过,这部电影好像不太一样。

  大概看了二十分钟之后,金静平死死地盯着银幕,已经变得浑身僵硬。

  他没有读过剧本,所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部电影,竟然是弟弟少年时代的自传。

  随着故事的进展,每一分钟都像是折磨。

  多年以来,弟弟在寄宿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是全家人都不能提及的伤痛。

  所有人都希望忘掉,希望营造出一切从未发生过的假象。

  金静平换了工作,再也不去英国。妈妈看了很多年的心理医生,还去自修了心理学。

  这些都没有用。

  弟弟还是离他们越来越远。

  他们内心的愧疚感还是无法弥补。

  正如此刻,看着这部电影,金静平出现了越来越强的生理反应。他浑身发冷,呼吸不畅。每一帧都像刀子割在身上。

  不能让妈妈看到这部电影。绝对不可以。他这样想着。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转折点——男主角低下头,看到空荡荡的裤管。一切都是假的,阿玲是幻觉。

  金静平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座位上。

  也可能这已不是他的座位,而是他的十字架。

  影片播放到后半段,男主角拖着一条冰冷冷的假肢,孤独地行走在雨夜里,寻找那个不存在的女人。

  雨水从银幕里蔓延出来,金静平感觉一种巨大的、将他淹没的湿冷。

  好像身体在回南天里被蛀空了,一种无法弥合的空洞,让他整个人都被撕扯开。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捂着脸,泣不成声。

  当年,是金静平执意把杂志社里黎羚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删掉了,不让弟弟再去找她。

  他以为这样做是为了弟弟好。

  他以为她不重要,只不过是一个内衣模特。

  可是,现在电影里明明白白地拍出来:

  是他错了。他们都错了。

  他也是凶手。

  弟弟的过去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可是却有这个叫黎羚的女演员。她对他很重要。

  弟弟把她拍进电影里,也因为她而重写过去。

  金静平不知道她对于弟弟,还有着这样的意义。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跟弟弟谈过心,没有问过他真正的想法。

  这么多年过去,直到看了他的电影,他才终于理解了他。

  他是导演。多年的隔阂,最终也要靠电影来打破。一切的沟通,都是通过电影来实现的。

  金静平突然觉得很难过、很悲哀。

  他们一直都觉得弟弟是情感缺失的人。

  觉得弟弟天生就很怪,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才不能融入他们,和家人互相理解。

  可是不正常的根本是他们。

  弟弟其实很勇敢。

  他们作为旁观者,尚且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弟弟却敢于将痛苦拍成电影,撕开那道血痂。

  弟弟比他们勇敢,好像也比他们所有人更懂得怎么去爱。

  他并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他有非常爱的女生,所以才愿意把她拍成电影,愿意为了她去面对过去。

  他不需要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他的感情清清楚楚,写在电影的每一分钟里。

  而金静平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弟弟的感情。

  他才是失败者。自己的婚姻都一塌糊涂。

  电影结束了,屏幕黑了下去,金静平低下头,在黑暗里给前妻发“我爱你”。

  微信没有发送成功。

  他被拉黑了。

  金静平被狠狠噎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片刻之后,旁边有人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他声音很低哑地说:“谢谢。”

  “不用谢。”对方说。

  他又怔了怔,认出那是黎羚的声音。他的手有些抖,几乎接不住这片纸巾。

  为什么偏偏是她。

  金静平犹豫很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黎羚说些什么。

  对不起,祝福你们,有空来家里吃饭。

  这些话也像烧红的刀片,在他舌头上割来割去,到底难以启齿。他该用什么身份来面对她,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他不断鼓起用力,刚要开口的一瞬间,看到这位女演员站起身,走向放映厅之外。

  门开了,又关了。

  短促的、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他仿佛瞥见了电影的悲剧之外,得以在现实中延续的美好结局。

  她脸上露出笑意,快乐地展开双臂,像纵情的鸟,投入了某个阴影中的怀抱。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他们的幸福与他无关。

  金静平焦躁不安的心情,突然释怀了几分。

  也是,他不禁有些自嘲地想,弟弟和她从来不需要他的祝福,或者道歉。

  这是他们自己的恋爱,他从来无权插手,也不必觉得自己有发表评价的资格。

  这样想着,金静平低下头,给前妻发了条imessage,心平气和地问她,能不能先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不要意气用事,他们好好谈一谈。

  还是没发出去。

  她竟然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都拉黑了。

  草。

  金静平:“……”

  服了。

  他索性又发了个小丑表情包过去。

  反正她也收不到,呵呵。

  -

  将电影重新看过一遍,黎羚还是非常感动。

  本来担心删减过后,成本的质感会打折扣。但金静尧比她想象之中要聪明得多,重新修改过后的影片甚至更流畅、更容易接受了。

  对比她之前看过的版本,一些镜头的感官冲击的确被削弱了,但整体的表达上并没有太多的妥协。

  看到最后,黎羚的眼眶还是红了。

  她想起金静尧在电影剪完的那个晚上,那么狼狈地在她家门口等她。这一刻,她完全共情了他的心情。她也想要立刻见到他。

  一推开放映厅的门,黎羚就用力抱住了金静尧。

  她用力地抱着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口里。起先还是笑着的,过了一会儿又哭了,哭得很没有章法,眼泪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

  金静尧抱着她,将她带到了旁边黑暗的杂物间里,关上门,低声问她怎么样。

  黎羚说:“好喜欢你的电影。”

  她有些哽咽地吸了吸鼻子,重复道:“我有说过吗,真的好喜欢,非常喜欢。你为什么可以拍出这么好的电影。”

  她的手臂贴着他的肩,微微耸动着,即使是流眼泪的样子,也实在很可爱。

  金静尧低着头,看了她很久,才轻轻地用手碰了碰她的脸,说:“还以为你会讨厌。”

  黎羚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里还是水汪汪的,反问他:“怎么可能?”

  金静尧抿了抿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又很执着地问他。

  金静尧顿了顿,觉得自己似乎很难解释清楚。可能他在她面前,永远都会是小心翼翼的。

  他犹豫片刻,决定不说了。他将黎羚按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头顶。

  这时,副导演在外面敲门,说片子放完了,要不要出去聊一聊。

  金静尧其实不是很想去,但黎羚推了推他,说:“你去吧。”

  她擦了擦眼泪,又说:“我一会儿就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哭起来的样子,不是很适合被其他人看到。

  金静尧也不想离开她,抱着她磨蹭了一会儿,被她推了好几下,才不是很情愿地出去了。

  黎羚靠在门边,听着房间另一侧的对话。

  杂物间的隔音不是很好,她听到有人在鼓掌、夸电影很好看、很惊喜,她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过了一会儿,黎羚心情的渐渐平复,正打算出去找导演,突然接到了梁婧淇的电话。

  “黎羚,亲爱的,恭喜你入围金狮奖!”对方兴高采烈地说,“希望你能拿到最佳女演员!”

  黎羚笑了笑,实事求是地说:“是电影入围,不是我。”

  “都是一个意思啊。”梁婧淇很认真地说,“电影是你演的,一起入围了嘛这不是。而且你真的值得。你超棒超棒,一定要拿奖,把我们的电影也带飞!”

  黎羚只好说:“好吧,借你吉言。”

  两人又聊了几句,梁婧淇突然说:“对了,我还要感谢你的金大导演呢。”

  黎羚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梁婧淇煞有介意道,前几天金静尧的助理特意来找她要了《无神论》的粗剪拷贝,很快就把片子给看了。

  “他给的建议真的很有用,比那些什么狗屁大佬说得对多了,我一下子就醍醐灌顶。”梁婧淇很崇拜地说。

  梁小姐是Tisch的高材生,向来眼高于顶,经常在片场跟制片人干架,开剪辑会的时候也战斗力爆表,谁给的意见都不听。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对谁言听计从。

  “不愧是金老师,我的偶像,真没想到他会主动来看我的片子。”她期期艾艾地说,“黎老师,是你拜托他的吗?”

  黎羚又怔了怔,才说:“拜托是谈不上……我可能有跟他提过一句吧。”

  她依稀记得,刚看完《无神论》粗剪版之后,自己是有跟金静尧说过一些。可是当时她也没讲太多,他就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她还以为他根本没听见。

  原来不仅听了,还这么放在心上。

  黎羚吸了吸鼻子,眼睛又红了。她现在刚看完电影,情绪还很激动,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梁婧淇也听得酸死了,忍不住问:“所以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我替我朋友问问,打算多久公开?”

  黎羚眼角噙着泪花,微微一笑,说你哪来的朋友。正打算再卖个关子,金静尧推开门进来。

  他看了她一眼,表情突然有些冷淡。

  黎羚把电话挂了,比较关心地问他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是不是其他人说了什么。

  金静尧不高兴地问她:“跟谁讲话,笑这么开心。”

  黎羚:“……”

  有些人真的好爱吃醋。

  她只好向他解释:“是梁婧淇。”

  金静尧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不怎么高兴地说:“又是她。”

  黎羚哄他:“她特意打电话来道谢呢,谢谢你帮忙看片,还提出宝贵建议。”

  “哦。”金静尧无动于衷。

  她见他表情如此冷酷,又忍不住逗他:“金大导演加班都加不过来,还有空帮她看片子啊。”

  金静尧垂下眼睛,语气很慢地说:“我不是帮她看。”

  黎羚明知故问:“那是帮谁看。”

  年轻男人走到她面前,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

  “我是你的粉丝。”他语气平淡地说,“每一部电影都要看的。”

  虽然早已经猜到对方的答案,但是真的听到他说出口,黎羚的心跳还是变快了一些。

  她脸有点红了,装出一副很好学的样子,强撑着问他:“那你给她提了什么建议啊?”

  金静尧很平静地说:“她第一次拍电影,想要的太多了。”

  他说得很中肯,这可能也是黎羚的感受。

  梁婧淇犯下的问题,差不多也是大部分新导演的通病,一部电影只有120分钟,可是她却想要把一个人的人生都拍完,把所有想讨论的问题、想说的话都塞进去。什么都拍了,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拍。太多、太杂、太乱。

  金静尧用拇指摩挲她的下颌与唇角,语气很轻地说:“一个人的一生,有一个重点,就足够了。”

  黎羚仰着头看他:“你的重点是什么?”

  金静尧对她笑了笑:“你不是看过电影了吗。”

  “是你。”他说,“只有你。”

  杂物间的灰尘在空气里漂浮着。一门之隔,就是其他工作人员,隐约能听见人来人往和说话声。

  与之相比,金静尧的声音是轻的,呼吸声也是轻的。却让人莫名有种禁忌感。

  光线昏暗,隔着几层架子,阴影落在年轻男人的眉眼之间。他的脸被光与影分割开。

  他很专注地看着她,对她露出微笑。

  黎羚自觉脸有些红,心跳也变快了一些。

  她凑近过来,用嘴唇贴了贴对方。

  “好吧,给粉丝的奖励。”她说。

  金静尧注视着她,缓慢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他仍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过多的反应。

  只是在他们将要分开的时候,才扶着她的脖子,微微地加深了这个吻。

  片刻后,他又将她推到了墙边,手掌摩挲着她的腰,缓慢地移动。可能有一些暗示,也可能没有。

  她抵着他的胸口,箱子的棱角硌着后背,很不舒服,只能被迫再往前挤一挤,将身体弓起来,仿佛是一种过于主动的投怀送抱。

  唇舌的辗转之间,双方都变得有些气喘吁吁了。

  金静尧的手蹭过她的衣摆,隐隐地探进去,手掌很烫,热意几乎触目惊心。

  他的气息掠过她的后颈,声音很低地说:“你下次还是不要跟她拍戏了。”

  “他们都拍得很烂。”

  他整个人都凑近了过来,埋在她的脖颈里,很短的头发几乎扎到她的皮肤,语气也变得含糊不清。

  “……只有我能把你拍得很好。”

  黎羚心跳又加快,越来越快。

  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蜜,涌过她的心口。

  就在这时,道具间的门被很突兀地推开了。

  “卧槽这么黑,瞎了啊。”小刘一边说,一边顺手把灯开了。

  咔哒一声。

  刺眼的白光朝着他袭来,比这更危险的,是角落里的年轻男人盯过来的冷酷视线。

  小刘汗毛倒竖,吓了一大跳:“不好意思走错地方了,你们继续、继续。”

  啪的一声。门被狠狠砸上。

  黎羚是背对着门的,就算这样也很社死了。她下意识地要将金静尧推开,他却不肯,紧紧地抱着她,还很镇定地摸了摸她的脸,对她说:“没事。”

  黎羚心想哪里没事了。

  她心跳仍然很快,也不肯再抬头看他。

  然而他卫衣上的黑色抽绳,还一直在她眼睛前面晃,时不时擦过她的侧脸,像一种若有似无的撩拨。

  她不禁幻想能用这两条绳子勒死自己。

  不然勒死小刘也行。

  金静尧抱着她,继续着不动声色的安抚,他的手贴着她的肩胛骨,恰好是刚才她被箱子抵住,硌得不太舒服的部位。

  微妙的触感,停留在皮肤里,再一点点渗进血管。

  她下意识蹭了一下他的手掌。

  气氛又变成昏沉和暧昧。

  就在这时,小刘再一次推门进来了。

  “不好意思,刚刚忘记关灯了!”他愧疚地大声说。

  黎羚:“……”

  金静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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