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夏日
保姆车上的氛围僵持一路, 进了锦绣别院大门，才被沈确打破。
“明天正式开学，按照学校的惯例, 开学第一周的周四周五，应该会统一安排考试。”
“试卷可能比之前的随堂测验难一些。”
沈确这话摆明了是和叶婠说的。
毕竟坐在他俩前面的庄衍, 压根儿没有在乎过什么考试。
叶婠没想到沈确会和她搭话，神情略有些讶异，却也礼貌的回应了，“好, 我这几天会好好看书的。”
沈确：“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的, 谢谢。”叶婠应下了。
于她而言, 沈确算得上一个很好的学习搭子。
两人低声交谈期间，车内的氛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等叶婠回过神来时, 车内的气压已经低得快要跌破零点。
而冷气压扩散的中心点，便是坐在她前面位置的庄衍。
叶婠被男生身上发散出来的低气压震慑到了, 连呼吸都放缓些，心不在焉听沈确讲话。
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前座的庄衍身上。
她不知道庄衍怎么了，但是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很不好。
是打球的时候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毕竟刚上车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很不好。
保姆车在喷泉池前面停稳, 司机下车, 先拉开后面的车门。
庄衍第一个下车去, 也带走了整个车厢的冷气压。
叶婠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开口叫住他。
沈确朝庄衍的背影看了一眼：“别担心, 只是大少爷脾气又犯了。”
话虽如此, 但叶婠没办法不担心。
她明显比自己以为地更加在乎庄衍的感受。
-
晚饭，庄衍没吃。
餐桌上的氛围还不错, 但这顿饭叶婠吃得心不在焉。
夜里九点多，叶婠端着自己做的凉面和冰镇绿豆羹，敲开了庄衍的房门。
彼时庄衍刚洗完澡，此前他一直在和朱泾他们打游戏，把一肚子气都撒在了游戏里。
情绪已经回暖许多，所以打开门看见叶婠时，他没再散发出瘆人的低气压。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堵就是了。
“少爷……”叶婠小心翼翼开口，把美食往前递了递，“要不要吃点？”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装满真诚，闪烁的眸光像一只讨好的小鹿。
庄衍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视线低垂，落到她手里的托盘上，冷沉的脸色变了变，无奈极了。
还能怎么办呢？
他就是对这样的她生不起气来。
“进来吧。”庄衍语气沉冷的说了一句，转身回屋里，给叶婠留了门。
叶婠暗暗松一口气，端着吃的进去了，先把东西放下，再折回来关上房门。
“少爷，你要按时吃饭。”
“不然身体会出问题的。”叶婠念叨了两句。
若是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庄衍只会不耐烦地打断，过耳便忘了。
可是不知为何，听叶婠说起来，他竟觉得婉转动听，心里感到温暖。
真是奇了怪了。
“叶婠，你和沈确走得很近？”庄衍尝了一下她做的绿豆羹，淡淡的甜，冰镇后的口感更佳，很沙。
“啊？”叶婠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陷入沉思：“……很近吗？”
“我觉得就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的距离。”
“要说近，还不及我和少爷走得近。”叶婠喃喃。
她在心里丈量了一番，还是觉得和庄衍的关系要好一些。
思及此，她抬眸笑盈盈看着少年：“毕竟我和少爷已经是好朋友了，和沈确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庄衍正吃面，被辣到了，想喝绿豆羹解辣来着。
乍一听叶婠的话，他愣住，鼻尖被辣得冒了一层细密的汗。
少年呆呆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少女，她笑着，语气和眼神真挚、澄澈。
叶婠两手捧着下巴，兀自换了话题：“少爷，明天正式开学了。”
“最后一年，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吧。”
话落，她又问庄衍：“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念哪个大学？”
庄衍回神，思绪回笼，被叶婠问住了。
他从没想过未来的事，只在乎当下。
“没。”男音低沉了些。
庄衍继续吃面，还是觉得辣，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错。
“那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叶婠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一直没有移开，“我以后想做导演。”
庄衍抬眸看向她，似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的梦想会是医生、教师、科学家那一类。”
像叶婠这样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应该很少会有想法往演艺圈发展吧。
“以前也想过，但最近发现自己更想做一名导演。”
“也算是真正意识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叶婠垂下眼睫，语气沉重许多：“或许和我已故的父母有关，还有吴叔，以及参加了《交换人生》这个节目。”
庄衍隐约能明白她的意思，“挺好。”
“我这辈子，什么都不会缺，所以注定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每天都很无趣。”
庄衍话音一顿，忍不住多看了叶婠一眼，“和你做朋友，应该是我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有趣的事情。”
叶婠也朝他看来，两人视线对上了，房间里陷入了良久的静谧。
她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叶婠失了镇定，心情许久也无法平静。
所以她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
回到房间时，庄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Master】：叶婠，你要永远跟我更好。[严肃]
看见消息的时候，叶婠的心跳漏了一拍。
庄衍的表达太让人想入非非，心生误会。
所以她心潮澎湃了许久才平复。
理智告诉叶婠，庄衍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就朋友关系，表达他的愿景而已。
他那个人，较真起来像个幼稚的小孩。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和沈确走得太近，关系更要好而已。
这一夜，叶婠睡得并不好。
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拿起手机翻看庄衍发给她的那条微信消息。
每看一次，心就会躁动几分。
-
九月初，开学季。
津海七中迎来了不少新生，学校门口拉起了横幅，布置得很喜庆。
叶婠还是和庄衍、沈确一起去的学校。
只是在车上时，沈确作为局外人，明显察觉到叶婠和庄衍之间的氛围不太对。
他们之间，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沈确没有多问，他自知和叶婠之间的关系还没亲密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只是叶婠下车时，他给了她一本学习上用得着的资料书。
叶婠很惊讶，也很开心。
庄衍却不乐意了，走的时候也没向往常一样等叶婠。
叶婠自己去的教室，同桌的顾江已经先到了。
似是没睡好，打着哈欠招呼她：“早上好啊。”
叶婠点头：“早上好。”
顾江给她让了位置。
叶婠一边整理自己的抽屉，一边听男生继续道：“这一周要进行全校考试，这次成绩和排名，和重排座位挂钩。”
“说不定这是咱们最后一次做同桌了。”
毕竟叶婠不可能和他一样古怪，哪怕是凭成绩拿到了先挑座位的权利，他还是会选择靠后排的位置。
“叶婠，很高兴和你坐同桌。”顾江扬唇笑着，一如既往的清朗。
他是叶婠来到津海七中文科1班后遇到的第一个心怀善意的人，所以她已经把顾江当做了朋友。
“我也是。”叶婠回应他。
后来顾江告诉她，开学第一周的考试一般会安排在周四和周五。
今天周一，上午要举行开学典礼，欢迎高一新生。
到时候校领导应该会通知考试的具体时间。
事实证明，顾江说的都对。
上午第一二节 课被占用，学校举行了开学典礼。
而且沈确作为学生代表，还上台进行了演讲。
演讲内容包括作为高三学生代表的励志发言，还有对高一新生的欢迎和激励。
大概因为之前已经补课了一周，叶婠对于开学，没什么特别感想。
她只在乎周四周五的考试，打算这三天最大限度地去学习。
所以下午第一节 的体育课，集合后解散，叶婠便只身回了教室。
《交换人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被校领导拉着，去拍摄学校宣传片了。
所以今天叶婠可以不用生活在镜头底下，她也乐得自在。
或许是因为开学第一天的缘故，班里其他人全都尽情享受体育课的快乐时光了。
还有一些和叶婠一样好学的学生，也不想呆在教室里，而是抱着书本去外面找个清静地方学习。
这样一来，偌大的教室里，倒是只有叶婠一个人，坐在自己位置上埋头解题。
她很专注，一节体育课的时间，做了好几道数学大题，还写了一篇英语作文。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开学第一天的课程就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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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婠他们周一最后一堂课是班会课。
有活动的话，班主任会利用这堂课的时间和全班同学开学，安排事宜。
没有特殊活动的情况下，这堂课可能会被其他任课老师占用。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班主任江菁踩着铃声进入了教室。
所有人都以为，她应该只是就开学和周四、周五考试的事情做个简单总结，就会开始上课。
却不想，江老师上台后，手里的书用力往讲桌上一掷，声音冷沉又严肃：“通知一个很严重的事情，刚才生活委员来找我，说是由她代为管理的班费不见了。”
“所以这堂课，咱们首先要进行班内自查。”
“接下来，请各位同学把书包拿到桌面上，由我挨个进行检查。”
江菁这番话，让班里的氛围顿时紧绷起来。
全体同学震惊几秒，议论纷纷。
叶婠也很惊讶，反应半晌才理清情况。
她下意识朝生活委员张雨婷看了一眼，却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但莫名的，班费丢失这件事，让叶婠觉得有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