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洗澡
江淮序一夜未归, 在手机上给她报平安。
温书渝整理了下凌乱的沙发,表面微皱,慢慢抚平, 中间残存了水渍痕迹。
想到了昨晚的一切,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 肯定会成功。
因为她不排斥,她有所期待, 她也想亲近。
她和他有天生的亲近感,走过岔路,总归回到正轨。
温书渝抬起手掌, 摸摸发烫的微红脸颊,什么时候了, 还有空想这个。
余晖瞥到了落在沙发缝隙里的避孕套,拿起来仔细瞄了一下, 型号超薄、裸入001, 江淮序说的话在她脑中回想。
一晚上用完,一盒三个装的, 还行。
就是他买的是什么码啊。
虽然见过,但压不住好奇心,温书渝来回看了五六遍, 说明书一个字一个字看,没有标注大小和尺码的字样。
温书渝去专业的官方旗舰店查, 避孕套没有分尺码, 均是参考亚洲男性的标准尺码设计的。
总结, 避孕套是均码。
以前被误导良多。
避孕套放在公共空间并不合适, 温书渝整理好沙发,恢复成往日的样子, 将避孕套塞到床头柜里。
这样方便一些。
做好一切,温书渝去了公司,陈锦安冤情的案子有了眉目,不日即可提起上诉。
江淮序公司的事情,由程羡之负责,她辅助参与。
孟蔓过来关心她,“还好吧?”
恶意中伤、诋毁竞争对手这类的商战他们见过许多,浇发财树是过家家,更多的是放不上台面的、恶劣的手段。
经过一晚,发生这么大事。
温书渝温和笑笑,“还好,有程律在。”
她也担心,互联网上很容易白的变成黑的,黑的洗成白的,一张图就可以编排出N种不同的故事。
由于他们反应速度快,最新的检测报告已出炉,显示良视科技的仪器没有任何超标情况,第一时间公布在各个平台,不到24小时,舆论被扭转。
但对方是有备而来,评论区里夹杂着几个唱衰和抹黑他们的言论。
【不敢再用了,谁知道他们送去检测的哪个?】
【说不定检测机构也被收买了。】
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论。
此事之前,多数人不懂激光治疗仪的品牌、生产厂家,医院采购什么,便用什么。
被科普后的一些网友,不敢再选择采购良视科技的治疗仪的医院。
即使已经证明是假的,他们是被冤枉的。
毁掉一个公司,如此简单。
就像一栋大厦,一块炸药,百米大楼在几分钟内化为尘烬,然而修建需要一年多载的时间。
被泼脏水、被诬陷的时候,一再说不要跳进自证陷阱,当事情发生时,只能一步一步自证。
为了自己的清白,不得不如此。
这件事结束没有两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该员工在网上继续实名举报,良视科技开发的数据系统,泄露患者隐私。
一篇文章有理有据地贴图,说良视科技贩卖患者隐私给私立医院,以牟取暴利,部分文字情绪化严重,带有引导的意味。
明显是雇了专业的写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众已被舆论煽动,良视科技的公信力跌至谷底。
已经洽谈好的订单,纷纷以此为由,暂停或终止合同。
江淮序早出晚归,温书渝不忍打搅他,每每等到他回来,一齐入睡。
“你去看看他吧。”宋谨南将这两天的事情和温书渝和盘托出,什么待在办公室和别人沟通,请客吃饭等等。
黑眼圈他看着都心疼。
温书渝收到电话时,人已经在良视科技楼下,原本就是想来看看他。
别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准备了后手,一时间难以招架。
处于被动的地位,不知道对方下一步是什么。
前台的落落看到温书渝,想通过内线通知下江淮序,被温书渝拦下,“嘘,不用通报。”
落落:“好,江总在办公室。”
“咚咚咚。”温书渝叩响江淮序办公室的门。
江淮序头未抬起,“进。”十有八九是宋谨南。
没有人进来。
江淮序抬头,看到的是探着脑袋的温书渝,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盛满惊喜。
“你怎么来了?”
“宋谨南喊你来的啊,我马上结束了,想吃什么?”
江淮序收起电脑和笔,直起身去接她。
温书渝一句不
答,走到他的面前,借着余晖,仔细观察江淮序。
眼里红血丝好明显,黑眼圈和国宝有的一比。
心里蔓延苦涩,她头一次见到江淮序这样。
江淮序按按她的眉头,“干嘛愁眉苦脸,没什么事。”
还在安慰她,和她说没什么事。
影响到公司的订单,直接关系到未来生死存亡的问题,他和江父打赌的关键。
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能分担的不多,能帮到的有限。
温书渝勉强笑笑,抬起眼眸直视他,“没有愁眉苦脸啊,就是来看看白天的老公,晚上的见多了,白天的见得少,觉得稀奇。”
看到她,江淮序心情好了一点,牵起她的手,“哈哈,走吧,下去吃饭。”
迈过7月,晚霞扫除空气中的燥热,太阳从北回归线南移,天黑的略早一些。
江淮序被温书渝拉去楼下餐厅吃饭,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璀璨的江景,江上往来的船只,亮起绚烂的灯光。
深蓝的天,黄昏之时。
蓝与橙的碰撞。
路过的船儿,游客和他们打招呼。
忽然,温书渝望见角落里有两个熟悉的面孔,摇着江淮序的手,“那不是小姿姿和宋谨南吗?他们两个怎么坐在一起啊?”
江淮序顺着方向回头,“不知道,宋谨南没说过。”
怪不得今天没喊他吃饭,感情有约了。
温书渝打趣他,“你一点都不关心朋友,周杭越你不专注,宋谨南和你朝夕办公你也不知道。”
服务员过来上菜,江淮序给她夹菜。
不以为意地说:“我只关心我老婆,其他人无所谓。”
温书渝对他时不时蹦出的一句情话免疫了。
“所以,温书渝的老公今天能早点下班吗?关心下他老婆,他的老婆说很想他。”
江淮序笑着点头,“可以,老婆发话了,一定做到。”
一定做到的保证,在晚饭结束时,还是出现了插曲。
江淮序收到信息,抱歉道:“最后一点事,做完就回去。”
温书渝拍他的手,“你去忙吧,我随便逛逛。”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正好看到宋谨南也走了,傅清姿在座位上。
待到两个男人离开了餐厅,温书渝悄悄走到傅清姿背后,拍了她的肩膀。
“小姿姿。”
傅清姿倏然回头,四目相对对上温书渝的笑脸,大声惊呼,“温小鱼,你怎么在这?”
温书渝拉开对面的椅子,“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我可都看见了,你和宋谨南怎么回事?”
她不爱多管闲事,对八卦更没兴趣,但傅清姿生性单纯,担心她被骗,又像对江淮序那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对面的女生扣着美甲,上面的钻都要扣掉了,一直在纠结,半晌终于开口,“你要给我保密,谁都不要说,江淮序除外。”
得到温书渝的保证,傅清姿就将她和宋谨南的事,一口气全告诉温书渝。
事情是这样的,撞车事件过去几天,两个人在酒吧相遇,原本互不搭理,只是去酒吧的人或多或少有一些混混。
宋谨南见她有难,替她解了围,并送她回家,她喝醉了,秉承着送佛送到西,顺带送上了楼。
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送她回家。
谁承想,宋谨南刚抬腿想走,傅清姿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他一个大男人,哪能听得女生哭。
哄着她进了屋子,“怎么了?和哥哥说说。”
傅清姿头脑昏沉,本就是藏不住事的人,打开了话匣子,“我差在哪儿了,为什么没人喜欢我,还被骗钱,就想谈恋爱,怎么那么难?”
宋谨南扫扫屋子,去吧台上给她倒了一杯水,“是别人没眼光。”
傅清姿哭累了停下来,“江淮序也是吗?”
“那倒不是。”宋谨南嘴比脑子快。
听到这句话,结果傅清姿哭的更惨了。
宋谨南乱了阵脚,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看看我,也没人要。”
傅清姿抬起头,用氤氲眼泪的眼睛打量他半天,蹦出一句话,“那我们凑合一下吧。”
空气凝滞,宋谨南彻底定住,望着眼前娃娃脸的女生,怎么回答堪比奥数还难答的话。
傅清姿又哭了起来,“还是说连你也嫌弃我。”
“我没有。”宋谨南发誓,他真没有。
傅清姿拿着他的手,摸上她的心脏,扑通、扑通,似融化的雪水,滴落在石头上。
下一秒,傅清姿向前一倾,吻上他的唇。
后面的事,都是成年人,自然猜到了,宋谨南没有拒绝,一切顺利成章地发生了。
温书渝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大嘴巴,揉揉眼睛,确定对面是傅清姿吧,真看不出来,她有这种潜力。
属实佩服。
“然后呢?现在怎么回事。”
傅清姿羞涩地低头,“他说他对我负责。”
“你没受伤就好,有措施吧。”温书渝听懂了,他们现在在谈恋爱,临时发生的事情,她还是担忧。
“算有吧,你放心,我生理期来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宋谨南紧急关头撤了出来,她又不傻,第二天买了药吃。
是她先动的嘴,不怪宋谨南。
温书渝郑重提醒她,“你啊,下次记得做措施,他不戴就剁了。”
傅清姿点点头,转头问:“你是这样对待江淮序的啊。”
思维发散的太快,温书渝跟不上。
“对了,我有件事和你说。”傅清姿压着声音,生怕被旁人听见。
温书渝露出狡黠的笑,“小姿姿,策划一下。”
说早点回家,温书渝和江淮序到家将近九点,温书渝将傅清姿和宋谨南谈恋爱的事和他说了。
她不了解宋谨南,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她不想傅清姿受伤。
从餐厅回去,宋谨南悉数告知他,并未隐瞒,江淮序说:“宋谨南和我说了,他一再保证是认真的。”
“希望傅清姿能幸福。”温书渝叹了一口气,眉头拧起。
江淮序抚平她的眉头,动不动就爱皱眉的习惯,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改掉,“你们关系这么好,还真不适应。”
高中的时候,两个人说三句话,三句话都能呛起来。
甚至觉得她们要打起来。
温书渝噘嘴,“以前怪谁啊,怪你招蜂引蝶,现在也是,要不要我给你读读评论。”
说着便拿出手机,绘声绘色地朗读,“江总缺不缺暖床的啊,还有直接喊老公的,老公好帅啊,老公民政局我搬来了,快拿上户口本去领证,还有还有,这是我老公,昨晚还哄我睡来着。”
现在的网友胆子太大,江淮序抽出她的手机,“别读了,感觉你还很开心啊。”
温书渝笑得腰弯了下去,“是啊,是啊,江总行情这么好,不用担心卖不掉了,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我数着钱,旁边男模喂水果。”
“温鱼鱼,你完了。”江淮序摘下袖扣,扔进衣柜托盘里。
温书渝撒腿就跑,被江淮序捉住,手臂绕过膝盖,打横抱了起来,直奔浴室而去。
她的心里打鼓,今天总会发生了吧,顺理成章的事儿。
在浴室里,江淮序只是单纯和她一起洗澡。
仅此而已,连一丝亲密动作都未曾有。
回到床上,江淮序摁灭开关,将她搂在怀里,“睡吧。”
黑暗给了她勇气,温书渝忸怩问:“不做吗?”
直白表达到这个地步,他会明白吧。
江淮序拍拍她的背,吻了下她的额头,“太晚了,明天还要忙,晚安,老婆。”
他说得甚是有道理,“好。”
温书渝乖巧地闭上双眼。
炊烟袅袅,烟雾缭绕的老巷子口,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未施粉黛,35摄氏度
的高温天气,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宽大的墨镜。
仔细看,左边眼角下方有划破的痕迹,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另一个女人,则扶着她,因为她走路不利索。
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空气中是喷香的油炸香气,耳边传来孩子的嬉闹声。
多么有烟火气的鲜活的老城区啊。
两个女人沿着青石板路,从巷口走到巷子深处,门牌号09的一户人家停了下来。
叩响老旧的棕色木门,一个头发乱糟糟20来岁的男人过来开门,声音非常不耐烦,“谁啊?大清早的。”
戴着墨镜的女人摘下了眼镜,伸出右手,咳了两声,用哑哑的声音打招呼,“谢默,你好,我是温书渝,江淮序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