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到访西港(修)
湖州回来, 秦昭序忙着解决汇融退股宁波港口的案子,数不清的文件会议等他下决策。
他刻意不打扰温宁安,给她冷静喘息的时间, 却从张清华口中得知周均延已经抵达明市的消息。
径直开往茗心花园,温宁安房间的灯一直暗着, 晚上九点多, 她才不紧不慢回家。
只有她一个, 没有别的男人, 秦昭序磕灭烟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
眼看温宁安进屋, 他想也不想地冲上去抓住她。面对语气不善的质问,温宁安不愿意多聊, 秦昭序不罢休:“宁安,回答我。”
“秦昭序, 我没有向你交代行踪的义务。”
“是, 你没必要向我交代,”秦昭序咽下嗓间的血腥气,“宁安,我们聊一聊。”
“上回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就当普通朋友, 如果你想聊,可以约白天......”
“是关于你家的事。”秦昭序打断她, “你父母当初拍下的05地块, 被人做局陷害,你不想知道吗?”
这世上, 温宁安唯一在乎的亲人只要父母和伊布,当听到“做局陷害”四个字, 大脑宕机没反应过来。难道有人故意害她爸妈?
“秦昭序,你说说清楚,什么意思?”
“宁安,如果想知道,明天下午来西港找我。”
温宁安犹豫,“明天我有事,现在说可以吗?”
“不能,你只有一个机会得到真相,就是明天。”秦昭序一锤定音。
天知道,他听说温宁安答应陪周均延出席交流会时,弄死人的心都有了。她以什么身份陪周均延出席?女伴?女朋友?想都别想!
以温宁安对秦昭序的了解,他绝不会用她家的事欺骗她,几乎不用思考,她肯定选择答应秦昭序。
晚上给周均延打电话,抱歉地告诉他临时有事,去不了交流会。
周均延略微停顿,“没关系的,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不用。”
温宁安尚未弄清父母发生过什么,不敢贸然告诉别人。
-
隔天上午,她先约时间去监狱探望钟文茵。
温宁安掩藏重重心事,先给母亲看茗心花园新家照片。
“妈妈,这间大一点的卧室留给你,还需要添置什么吗?”
“不用再添物品。”钟文茵望着照片里明亮敞阔的两室一厅,心念微动,“宁安,探望爸爸的时候,也给他看一下,让他知道,我们还有伊布生活得很好。”
温宁安收起照片,答应下来。
她忽然问:“妈,当初爸爸拍的那块地,中途叫停建造,土地被法拍抵债,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文茵诧异不已,“宁安,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宁安握紧手机故作轻松,“我好奇嘛。”
“那会儿土拍市场不规范,05地块其实由你爸爸一老朋友牵线搭桥拿到的。”钟文茵对项目来源,并不是一清二楚,凭记忆道,“建到一半,建筑工人频繁过敏,皮肤红肿脱皮,你爸就找人做了土壤检测,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可土地转让时的环评报告没问题,你爸为了项目进行下去,只能先暂停,花重金请专业机构治理。”
温宁安追问,“然后呢?治理成功了吗?”
“土地治理是笔大费用,账目钱不够,你爸挪用了托管资金。”
当初钟文茵强烈反对违规动用托管资金,取钱时银行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真出事,它第一个六亲不认。
温咏广骨子里有赌的成分,做生意嘛,哪有不担风险的,富贵险中求,他坚持挪用那笔钱。
温宁安以前只当家里资金链断裂,造出个烂尾楼,父母花钱赔偿损失导致温家破产。听完母亲一番话,又觉得确实满是蹊跷。
离开监狱,她翻出秦昭序微信。
西港集团大会议厅,秦昭序坐在长条会议桌离屏幕最远的位置,听高管季度述职汇报。
他姿态松弛,指间按抵钢笔盖,垂眸扫了眼温宁安的信息。
-不是安宁:你在忙吗?我准备现在来西港。
-秦昭序:在开会,你过来吧,不碍事。
-
西港集团总经办新来的前台,挂断内线,抬头见到温宁安。
“你好,女士。”
温宁安从前来西港,都是秦昭序安排好的,没走过正常流程。她道: “你好,我找秦……”直呼名字不合适,改口:“找秦总。”
“秦总?秦昭序总经理?”前台一愣,“有预约吗?”
温宁安轻蹙下眉头,“算有吧。”
前台翻开预约册,“女士,请问你的名字和来访单位是?”
“没有单位,名字叫温宁安。”
“很抱歉女士,没找到你的预约信息,你是和谁预约的?张特助还是秦总本人?不妨再确认一下。”
温宁安想,秦昭序可能开会太忙,没来得及交代这些小事,应当谅解。对于“普通朋友”,他确实不用事事周全谨慎。
坐在接待区,秦昭序始终不回微信。温宁安在秦昭序身边一直是绿灯特权待遇,还没吃过闭门羹,着急程度加倍。
她不管秦昭序是否在开会,一个电话拨过去。
“宁安,”秦昭序压低声音,“到了?”
“我在西港主楼一层。”
“好,去办公室等我,可能有点久,需要什么就找门外秘书。”
温宁安语气不冷不淡,“没有预约信息,上不去。”
秦昭序不知与旁人说了什么,告诉温宁安:“稍等,我马上下楼。”
照理说,温宁安应该客气一下,不用秦总亲自下楼,让他打通电话给前台交代一句,或者找其他员工下楼接。但她没有。
当西装革履的秦昭序出现在大厅,温宁安忽然察觉自己性格中的卑劣部分。明明拒绝过秦昭序示好,主动要求保持距离当普通朋友,潜意识中依然享受秦昭序的优待偏袒,
不该如此,要戒断。
秦昭序经过前台,问:“我交代郑则,下午有姓温的客人来访,他没通知你吗?”
郑则是行政部老大,正说着,郑主管的电话打来。
“嗯,好,温小姐已经到了。”前台接完迟来的通知,有些抱歉,“郑主管刚才在忙。”
温宁安感觉自己小题大做,转头朝秦昭序说:“是我来得太急,没关系,上楼聊吧。”
秘书认识温宁安,见秦昭序径直将人带入办公室,非常有眼力见地准备茶饮糕点和解闷的报纸杂志。
“宁安,会还没开完,”秦昭序抬臂看眼手表,“一时半会儿估计结束不了,饿了让秘书给你点餐。”
温宁安坐在秦总专属的老板椅上,“我可以自己点。”
秦昭序笑笑,“随你,或者等我一起吃,边吃边聊。”
总经理办公室与两年前基本无变化,桌面整洁干净,身后柜子堆满贴铭牌的项目文件夹。
秘书端托盘进屋,放在会客边几,退出前道:“温小姐,有事随时找我。”
温宁安对财经和娱乐杂志都不感兴趣,找来纸笔,凝定心思,整理她的工厂日记。
秦昭序的办公室有一面挑高的落地玻璃墙,午后到傍晚,天际下沉,温宁安喜欢此刻的慢调子气氛,只打开一盏桌面台灯。
伏案写字眼睛酸涩,她看眼窗外,正是下班的点,西港员工陆陆续续打卡离开。
还没开完会?
温宁安下意识想发微信,点开秦昭序聊天框,猛然想起几小时前给自己定下的戒断要求,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脑子没有更多思路,她将笔记放到边上,随手拿来一份娱乐报纸打发时间。
-某男星和某女星海岛度假被拍,承认恋情。
-知名导演疑似票房造假。
-……
温宁安粗略浏览标题,没有读正文的欲望,报纸内容好无聊。
娱乐报纸合上,换财经报纸。
哈,一堆数字和专业名词,看起来更无聊。
温宁安百无聊赖地翻阅,突然被副版头条新闻吸引,说是汇融集团完全退出宁波港口开发案。
财经记者盘点追溯西港和汇融的合作历史,却闭口不谈秦昭序与陈宥薇曾有过的一段订婚婚约。
圈内几乎都知道的事情,又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八卦,没道理不提一嘴,除非有人特意吩咐过。
温宁安仔细读新闻内容,看到记者写了一句:“汇融集团此前发布声明,目前被通缉的陈津浓曾任集团战略投拓部门负责人,但集团不知其名下有公司,与其私人公司绝无任何业务来往……”
陈津浓不是陈家姐弟的舅舅吗,他犯事了?
继续读报道。
天边一抹夕阳余晖,映射在报纸标题,秦昭序迟迟不了。温宁安看困了,趴在桌子上,闭起眼睛。
迷糊中听到开门声。
身体一轻,好像被人抱了起来,放平在床上。
秦昭序办公室里间卧室,平日偶尔用于午休,玻璃门挂浅色百叶帘,隔光性差,不至于睡太沉。
温宁安大约睡了两个小时,莫名其妙打个冷颤惊醒,耳旁传来噼里啪啦键盘声,她下床推门,秦昭序同时间听到动静回头。
开一整天会,挺阔衬衫微微下榻,秦昭序摘下工作时才戴的金丝框眼镜,瞬间少了几分斯文气。
“怎么不开灯?”温宁安嗓间干哑。
秦昭序起身接一杯温水,递给她,“怕吵醒你。”
城市灯火,千盏万盏,秦昭序的办公室光芒微弱,在浓黑夜幕中和缓安谧,屋内时间跟随这种气氛,流逝得漫长如年。
温宁安偏好光线黯淡的环境。上学时期,夜晚打开台灯,在书桌前读剧本看电影,伊布好好的狗窝不待,非蹭她房间。
温咏广和钟文茵一千零一次提醒她保护眼睛,温宁安阳奉阴违,依然只开一盏灯。及至半夜,伊布毫无形象四仰八叉睡桌脚旁,温宁安变换角度拍它丑照,憋着笑抬头,望见窗外天边悬浮几颗星。
那一瞬间,整个宇宙属于她。
西港总部,无知无觉的秦昭序走去墙边,啪嗒按开关,办公室主灯点亮一室光明,属于温宁安的宇宙短暂消匿。
秘书打包了酒店饭菜,秦昭序解开保温袋,摸盒身尚有余温,“宁安,先吃饭,吃完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