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夜无眠
孟舒寒微微低头，心跳的有些快，她不太敢跟蒋哲对视。
蒋哲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淡道：“太晚了，先休息吧。”
“嗯。”孟舒寒点头，从沙发上起来，走到衣柜旁边，从里面拿出来酒店的备用床被给了蒋哲。
蒋哲把被子放在沙发上，转身对她说：“晚安。”
深夜，漆黑的房间里静谧无声，床上的人和沙发上的人都无眠。
孟舒寒侧躺着，直愣愣地睁着眼睛发呆。
双眼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孟舒寒感觉自己能微微看清一些房间里的陈设了。
比如离她不远处的沙发，沙发上面很明显的起伏，那是蒋哲。
但她只能看见大致的黑色轮廓，看不清人。
更看不清沙发上仰躺的人此刻黯淡无神的样子。
以前孟舒寒失眠，会在床上辗转反侧。
但现在她盯着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黑色轮廓，以为那人已经睡着了。
环境太寂静，一丝轻微的动静都会被放大，不想吵醒他，孟舒寒在床上躺的很老实，尽管睡不着，但也没怎么动，偶尔的一个翻身都是很小心翼翼的。
蒋哲的眼睛也不停地朝床上的孟舒寒看过来，床上的人很安静，蒋哲心说：看来是真累了，睡得这么快。
孟舒寒不知道自己在床上无眠了多久，更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不知不觉阖上了双眼，等她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因为平常习惯了七点左右起床，她人是被身体的生物钟强制叫醒的。
人是醒了，但脑袋却是昏昏沉沉的。
应该也没睡多久。
她心想。
环视了房间一圈，她没看到蒋哲的身影。
拿过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却在打字的时候迟迟敲不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和蒋哲现在的关系，真的是有点尴尬。
就这么盯着手机发愣，房门被打开了，孟舒寒看过去，果然是蒋哲。
“醒了。”
“嗯。
你去哪儿了？”
“去楼下抽了根烟。”蒋哲老实说道。
一夜没怎么睡，外面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蒋哲看着床上睡沉的孟舒寒，心中五味杂陈。
像是喝了一碗巨苦无比的药。
这个房间只有他和孟舒寒。
他渴望和孟舒寒独处，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他心情压抑，他需要出去透透气，不然他觉得自己会疯。
“抽烟？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在国外的时候，有段时间比较难，压力大，那个时候学会的。”
大早上就要出去抽烟，孟舒寒担忧他会不会是有烟瘾。
“你每天早上都要抽吗？”
“不是。
平常不怎么抽，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抽。”
这个“心情不好”让孟舒寒有些不好意思，她讪讪道：“尽量少抽，对身体不好。”
说罢下床跑去卫生间洗漱了。
站在镜子面前，孟舒寒直直地盯着里面的自己，眼神里是少有的慌乱。
打开水龙头，她往脸上泼了好几捧冷水，强制让自己冷静，清醒。
她在洗手间待了能有半小时，出来的时候蒋哲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看，眼神凌厉，表情有些严肃，专注的样子让孟舒寒一下子看愣神了。
她仿佛看见大学时候的蒋哲为了一个论文选题，泡在图书馆搜集资料刻苦钻研的样子。
重逢后，她不止一次地觉得蒋哲变了，而且是脱胎换骨的改变。
现在她突然觉得，其实也有很多地方没有变。
蒋哲说自己对她有吸引力，孟舒寒想着他的这句话，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其实蒋哲对她也一直都有吸引力。
专心处理紧急工作的蒋哲余光瞥见了盯着他看的孟舒寒，他抬眸看向她，“站那儿干嘛？”
孟舒寒收回神思，朝他走过去，问：“有什么急事吗？看你盯着手机表情有点吓人。”
“吓人？”
“嗯，我夸张了点，不过也不怎么和善。”
蒋哲冲她一笑，“这样和善吗？”
孟舒寒点点头，“好多了。”
蒋哲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又回到了手机上。
孟舒寒也朝那儿瞄了眼，但蒋哲手机按了防窥屏，除了一块乌漆嘛黑的屏幕，她什么也看不见。
“真的有什么急事？”孟舒寒又问了一遍。
蒋哲边看边回她，“工作上一点事，快处理好了。”
孟舒寒觉得他根本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有时间跑到香港来，直觉告诉她他公司指不定多少事呢。
孟舒寒想说“你要是很忙不行就先回去吧”。
但这话在她嘴边打转几圈，都没说出来。
“我这边儿后天见见客户，没什么别的事差不多就回去了。”
“嗯。”蒋哲回应了一声，注意力还是放在手机上。
孟舒寒停了停，又说，“你要是工作上有很急的事，要不你就先回去，我没两天也就回去了，工作重要。”
蒋哲翻看手机的拇指顿时停住，他转头看了眼孟舒寒，对上他的目光，孟舒寒又慌神了，连忙补充，“我这可不是撵你，你要是在这儿也能处理好，想留就留，你自己看着办。”
蒋哲轻声回道：“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
说完他玩味一笑，“你是真的挺操心我的。”
蒋哲现在的厚脸皮程度，怎么说呢，反正总能噎的孟舒寒说不出来话。
孟舒寒不以为然，“我是比较会换位思考，都是打工的，我知道处理紧急工作有多心累。”
蒋哲煞有其事地“哦”了声，更加不要脸地说：“原来你是心疼我。”
“你……”孟舒寒觉得脸皮有些烧得慌。
她觉得很意外，她不是一个不禁撩的人，甚至付晓曼还说过她自从工作以后过于直女，月老给她牵钢筋都能让她掰折了。
但是蒋哲这家伙，一句话就能让她心跳错拍。
尽管如此，但孟舒寒还是嘴硬地回了他一句：“随你怎么想。”
蒋哲不逗她了，正了正神色，说：“你收拾一下，一会儿带你去吃早餐。”
“酒店送早餐的。”
“酒店的早餐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出去吃。”
“那你这个……”孟舒寒看了看蒋哲手里的手机。
“不耽误事。
快去收拾吧。”
孟舒寒没再多问，去找出门穿的衣服了。
两人从酒店出来，孟舒寒本以为蒋哲会带她就近找一家早餐店吃饭，但蒋哲直接打了一辆车，说了一个她从来没听过的地名。
等到了地方，孟舒寒才知道蒋哲带她来了一家广式早茶。
这家广式早茶上下两层，面积很大，人也很多。
孟舒寒听见蒋哲跟店员说有过预约，紧接着，他们就被带到了一个小包间。
进去的时候，孟舒寒想起了钱叔面馆里的两人小包间，眼前的这个包间虽然也是两人的，但是面积要比钱叔店里的大一些。
看蒋哲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孟舒寒有些讶异。
两人坐下后，店员先上了一壶沏好的茶，蒋哲给她倒了一杯，刚放下，孟舒问：“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以前来过？”
蒋哲继续给自己倒茶，嘴上回：“刚回国那两年，我就是在这边工作的。
这家早茶很出名的，老板就是广东人，我以前来过几次，味道确实不错。”
“我听你刚才说的，你预约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在馄饨店的时候。”
孟舒寒回想起蒋哲那个时候看手机的那几分钟，原来不止搜了哪里有卖苹果花的。
蒋哲扯了扯嘴角，笑的有点牵强，“本来昨天我发完疯，还以为这个预约要白费了，感谢孟小姐不计前嫌，还愿意跟我出来吃早餐。”
孟舒寒被他逗笑了，“我也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青涩小姑娘了，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跟你记仇。”
点事？
蒋哲听完表情一滞，内心顿时澎湃起来。
所以在孟舒寒心里，昨天晚上那场强吻，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她没有那么介意？
孟舒寒看着蒋哲愣怔看着自己的样子，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能让人浮想联翩。
她真是服了自己了，心里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秃噜出来了。
孟舒寒懊恼地想给自己的嘴来一巴掌。
半晌，蒋哲有些艰涩地开口，“所以，你没生气，对吗？”
孟舒寒嗯嗯啊啊了半天，“比起生气，我更震惊。”
“有那么震惊吗？你这么优秀，我想跟你复合不是很正常的吗？”
孟舒寒眼睛睁大，她发自肺腑地觉得蒋哲现在的这个嘴皮子是真溜啊。
还没等她想好说什么好，蒋哲又问：“但是，如果昨天不是我，换做别人，你会怎么样？”
“啊？”孟舒寒下意识疑问，反应过来后，她更加佩服蒋哲这张嘴了，不仅会吻还会问，问的全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的。
孟舒寒本来就因为晚上睡眠不足脑袋有点昏沉，蒋哲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她实在转不动脑子去完善说辞了，干脆撂实话，“换做别人，我真的会报警。”
蒋哲眼中满含情愫地望着她，在听到这个回答后，愣了两秒，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他语气轻快道：“幸亏我占了个初恋的名头。”
孟舒寒也笑了。
蒋哲让孟舒寒看看想吃什么，孟舒寒说她不知道什么好吃，让蒋哲点就行。
蒋哲林林总总点了七八样。
“别点太多，吃不完。”
“不多，其实每一样都吃不了几口的。”
孟舒寒看着摆在餐桌上的虾饺、烧麦、艇仔糕、奶黄包、马拉糕……确实每一样都没多少，但好几样加一块，看着也着实能吃撑。
“这个马拉糕特别好吃，你尝尝。
比我们大学西图澜娅餐厅里卖的那个马拉糕要好吃。”
孟舒寒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味道确实很赞。
“我以前也来香港出差过好几次，一直都不知道这家店，要知道我才不吃酒店送的早餐呢。”
“还要在这儿待几天，你还能吃几次。”
美食当前，其它事情都先放放，孟舒寒专心品尝广式早茶。
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响了，孟舒寒一看，心里无奈叹气。
“喂。
有事？”孟舒寒开场简单直白。
罗辰：“圣诞节快乐。
你去香港了？”
“你怎么知道的？”
罗辰避而不谈，“这不重要，你在香港哪儿？”
“这也不重要。”孟舒寒原话奉还，“你有事吗？”
“你怎么老对我这么没耐心啊。
我这两天也不忙，去香港陪你过节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不是刚换了工作，怎么会不忙？好好工作吧，我挂了。”
“诶，我……”罗辰话刚开头，电话已经撂了。
蒋哲全程盯着孟舒寒，心中大概知道打电话的是谁。
孟舒寒挂了电话瞪了眼蒋哲，收到这个不友善的眼神，蒋哲完全确定了。
他心虚地轻咳了两下，明知故问道：“罗辰吗？”
孟舒寒冷冷道：“不然呢？”
“他找你，什么事？”
孟舒寒眼神淡漠看着他，“他说，要过来陪我过节。”
蒋哲闻言脸上一变。
孟舒寒看着他，意味明显地问：“你说，这事怪谁呀？”
蒋哲声音毫无底气，“怪我怪我，我的错。” S
孟舒寒“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她出差这事，除了她的助理佳佳和蒋哲知道，好像也没什么人了。
这俩人肯定不会告诉罗辰自己的行程啊。
罗辰是怎么知道的？
孟舒寒疑惑之际，突然想起来，她出差前她爸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让她回去看看她奶奶，她说自己要去香港出差。
孟舒寒心中有了个猜测，“我去打个电话。”说罢她起身拿上手机出了小包间。
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孟舒寒给孟禀山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孟禀山厚重的声音传来：“舒寒，怎么了，你不是出差呢，打电话有什么事？”
孟舒寒语气有点不虞，“爸，我来香港这事是不是你告诉罗辰的？”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随后不以为然道：“是啊，怎么了？”
孟舒寒语气急道：“谁让您告诉他的？”
孟禀山也不悦：“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我说了怎么了，人家小辰听说你奶奶来了，特地来家里探望的。
这不顺口他就问到你了，我就提了你去香港出差这事。
这怎么了？”
孟舒寒咬了咬牙，心里十分无语，甚至有点生气。
紧接着，孟禀山又说了更让孟舒寒生气的话：“人家小辰一个外人都知道来看看你奶奶，你自己亲奶奶你一点不上心，你还不如人家小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