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聊天
饭后，吴倩华说让她今晚在家住。
“不了，明早还得上班，这儿离公司有点远。”
孟舒寒刚准备开车，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了接通。
通话结束后她启动车子离开了车库。
孟舒寒开到了一家牛肉面馆，店面不大但是环境清雅。
还有两人的小隔间。
孟舒寒根据隔间号码找到了和人约好的那间。
掀开鸦青色的布帘走了进去。
“这么快。
赶紧吃吧，大份牛肉面，刚上来没两分钟。”付晓曼朝孟舒寒扬了扬下巴。
孟舒寒是真的饿了，在路上就跟付晓曼说了让她先帮自己点上，她到了就差不多能直接吃了。
看着面前一口接一口吃的不带停歇的孟舒寒，付晓曼都怕她噎着，给她倒了杯水放旁边，“你怎么饿这样？晚上没吃饭？”
孟舒寒咽下嘴里的面，“中午没吃，晚上吃了，但约等于没吃。”
“为什么？”
“晚上在我爸家吃的，一顿饭一直在催我相亲，又说我眼光不好上一次谈了个渣男。
说得我一点胃口没有。
你刚才打电话约饭我这胃口才恢复过来。”
“你爸说得也没错。
你说你当初怎么会看上秦与杰，白白浪费了一段青春。”
男朋友出轨自己好朋友，自己还亲自捉奸在床，那场面孟舒寒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膈应，太脏她的眼睛了。
孟舒寒抬手指着她，警告道：“你给我打住啊，我这才刚有点胃口。”
付晓曼连连点头，“行吧行吧，我不说了，你吃。”
蒋哲带徐亚博去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带回他爸妈家了。
姥姥看着外孙脸上两个快结痂的道子，忍不住的心疼。
“这是跟你吵架那个小姑娘弄的？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啊，还动手打人。
这不会留疤吧？”
蒋哲：“这点伤两天就愈合了。
妈，他先惹的人家，也没懂事到哪儿去。”
知道徐亚博被罚写两千字检讨，更心疼了，说着就要给他做大餐，问他想吃什么。
“吃什么吃，检讨写完了再吃。”
姥姥不同意：“那怎么行，一下子写那么多字多累啊。”
蒋哲有些无奈，“妈，他十六岁了，不是十六个月，饿一会儿没事，别老惯着他。”
“你明早几点上课？”蒋哲问。
“七点。”
蒋哲想了想，说：“行，明天五点半起，我六点来接你。”
“五点半？！这么早！这比我在学校早了一个小时。”
蒋哲趁机教育道：“不想起这么早下次就别被老师停晚自习。”
蒋裕盛问：“你晚上不在家住？”
“嗯，我还有点事，明早来接他。
先走了。”
临到门口又朝里喊了声：“徐亚博，自己定好闹钟别起迟了，不然你爸妈回来更得收拾你。”
徐亚博也在屋里喊了回来：“知道了，不会起迟的我晚上都不打算睡了。”
蒋哲没搭理他的抱怨。
和付晓曼聚完后孟舒寒回了自己的房子。
她烧了开水倒进一个小盆里，把从田阿姨那儿拿的药拿出一袋放进去隔水加热。
趁这会儿功夫去卸了妆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药包已经热的烫手，她剪开药袋把药倒进碗里，黑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飘荡出来的苦味让人闻着头疼。
孟舒寒端起碗一口闷。
喝了大半年，她的味蕾已经适应这些中药的苦了。
喝完药把碗一冲，给自己嘴里塞了颗话梅糖，又贴了片抗老的黄金面膜。
到了她这个年纪，抗老已经成了护肤里的主题。
孟舒寒虽然经常工作忙的脚不沾地，但哪怕回家后累的倒头就能睡着她也坚持完成护肤。
清洁、维稳、补水、抗氧、抗糖、抗老、紧致、补充胶原蛋白，每一样都没落下。
功夫花在哪儿哪儿就出效果，虽然她已经三十了，但是皮肤紧致，白皙娇嫩，旁人都说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取下面膜后，孟舒寒看着镜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别说，她也觉得跟二十岁的时候差别不大，只是眼睛里有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
那今天蒋哲认出自己倒也是正常的。
孟舒寒突然想到了这一层。
又紧接着想到了他外甥脸上的两个血道子，毕竟是自己妹妹挠的，还是得主动关心一下的。
但看着两人刚加上的聊天界面，又打起了退堂鼓。
为什么自己妹妹打架的对象的舅舅会是自己的初恋呢？
孟舒寒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巧合过于荒诞。
当初一鼓作气地拉黑删除，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居然会因为叫家长这种事情又加上。
优柔寡断不是孟舒寒的性格，她虽然觉得荒诞但思量了一会觉得一码归一码，消息还是发了过去。
【你外甥脸上的伤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消息发完后她放下手机，在泡脚桶里倒好热水往里面扔了个药包，坐在沙发上一边泡脚，一边用 ipad 处理一些邮件，半小时后那边才回。
【蒋哲：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
】
【那就好。
】
本以为发完就没下文了，十分钟，蒋哲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蒋哲：这么晚还没休息？】
【处理点工作。
】
【蒋哲：同辛苦。
我也还在加班。
】
孟舒寒觉得事情有些偏离轨道，她原本只是想问问他外甥的伤，现在他俩这是，聊上了？
混迹职场这么多年，一路从普通顾问干到领导层，孟舒寒自认自己也是游走了各种商务宴会，见过各色人等，不管对方是圆滑世故还是虚与委蛇她都得心应手。
但和早就分手的初恋打交道，她还真是没什么经验。
其实都分开九年了，当初的那些情爱纠葛也早就冲淡了。
九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两人现在充其量是知道对方名字的陌生人，看他今天教育他外甥经验丰富的样子，说不定他孩子都有了。
她还在想着怎么回，那边消息先过来了。
【蒋哲：忙完早点休息。
】
孟舒寒想了想，回道：【你也是。
】
发完又细品了下这两句话，怎么感觉有点暧昧？
错觉，一定是错觉。
可能是初恋滤镜。
孟舒寒自我安慰一番。
孟舒寒第二天刚到公司，就收到了孟禀山发来的微信。
他已经把自己的微信给他朋友的儿子了，等加上了多聊聊。
孟舒寒一大早就被堵了口气。
盯着那消息看了会，回了个“知道了”，熄了屏幕把手机扔一边了。
虽然刚结束了一个大项目，手下的员工这两天能稍微松泛些，但她这个领导还是和以前一样忙。
孟舒寒在一家咨询公司做项目总监，她大学学的财务管理，毕业后就直接进入了 TR，一路披荆斩棘，在今年成功升职为项目总监。
事业上节节高升，感情上原地踏步。
这大概就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吧，孟舒寒想。
敲门声响起。
“进。”孟舒寒说的时候依旧低头继续着眼前的工作。
“孟总，这个合同需要你签一下字。”助理佳佳递过来一份意向合同。
孟舒寒看了下，关键地方都没什么问题，利落地签了字。
佳佳拿过合同准备离开，又被叫住。
“佳佳，公司附近有什么新开的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吗？”
佳佳想了想，“没有，我们公司这边除了写字楼还是写字楼。”
孟舒寒又想了想，“那有什么不错的饭店，你们平时喜欢去的。”
佳佳眼睛突然亮了一个度，“孟总，您这是要请我们吃饭呀？”
“对呀，昨天总结会开完我就走了，这个项目咱们一起忙活了一个多月，大家都挺辛苦的，得犒劳犒劳你们。
正好明天周末你们也不用早起上班。”
“公司对面那条街开了家日料店，据说刺身特别新鲜，就是贵。”
“那就这个了，你现在去问问他们都谁有空去，不强制要求，统计完人数就定位子，定完找我报销。”
“好嘞，孟总。”佳佳开心的点了点头，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看着佳佳雀跃欢喜的像个小丫头，孟舒寒突然陷入了回忆。
她二十多岁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好像不是。
孟舒寒和蒋哲分手那年，也是她步入职场的第一年。
她本就性格要强，加上失恋激发了她的事业心，她迫切地想要学习很多东西，迫切地想要在事业上有所突破。
初入公司只是个初级顾问，每天面对的都是公司最基础的一些咨询方案，可就连这些最基础的对当时的孟舒寒来说都是不易。
在学校学的东西进了职场后发现根本没什么用，从言行举止到工作内容，她需要从零开始。
狼多肉少，竞争激烈。
孟舒寒一个职场新人更是不敢停歇。
这个行业出差是家常便饭。
她经常上一秒才安排好后面的工作，下一秒就接到临时出差的通知把她的一切计划打乱。
候机的时候回客户邮件，飞机上修改已经改了十几遍的方案，忙项目的时候经常连着加班一个月，一日三餐有空就吃没空就不吃……
也就是那两年，她拼了命的工作伤了身体。
她从小体寒，但也不算严重，就没当回事。
那两年却突然加重，不等入冬就开始畏寒，手脚冰凉的像是泡在冰桶里般难受，晚上脚冰的睡不着觉，暖脚器也只是缓解一时。
感冒也更频繁，好几次不得已带病工作，有两次还晕倒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