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天
青春列车，即将起航。
祝我们。
永远炽热，永远自由。
——《青春记事簿》
九月一日，正逢开学之日。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地面，缭绕的白雾穿梭在街角巷尾，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气息。
尽管天气恶劣，路上的车辆却比往常要多。
许清兮背着书包，紧赶地往前跑。
校服裤子和小白鞋上，已经沾染了泥泞。
刚好踩在公交车离开站台前一秒，刷卡上去。
今天车上已经没有空的座位了，她找了一个角落，握着扶手，安静地站在那儿。
少女穿着一身黑白色的校服，松松垮垮的，显得身形更加清瘦。
头发被雨淋得有些乱糟糟的，简约的蓝色帆布书包上，也有些许湿渍。
伞还坏了。
一副狼狈的模样。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用手捋了捋一旁的刘海，白皙光洁的脸上，依旧淡然冷静，仿佛没有什么能激起她情绪变化似的。
耳边是公交车播报的声音，听得人有些困倦。
许清兮原本就因为昨晚跟父亲吵了一架，没怎么睡好，眼下还有些乌青。
眼皮此时仿佛上下打架，几乎快要撑不住，握着扶手的力气也变得松散了起来。
窗外的景物随着公交车的行驶，仿佛越来越模糊，耳畔只剩下雨滴垂落的声音。
恰逢公交车师傅向右一个大转弯。
由于惯性，许清兮整个人往侧边一倒，一旁的扶手还没来得及再次抓紧。
砰的一下。
仿佛砸在了一个人身上。
困意瞬间消散。
她立刻使劲睁开了眼睛，看起来泛着红，双手合十，满是诚恳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清兮抬眼，也看清楚了被她撞到的那个人。
和她一样。
都穿着临禾一中的校服。
是个长得极为出色的少年。
五官干净利落，眉眼漆黑，眼睛里带着明亮的笑意。
从她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流畅的下颌线。
脖子上还挂着一副黑色耳机，像是在认真听什么。
被撞到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的神情，反而浑不在意地说了声：“没事儿。”
嗓音慵懒带着些许低沉的感觉。
许清兮猜测，或许是因为清晨起太早。
鼻尖还似有若无地传来很清淡的洗衣液的香气，分外好闻。
让人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起来。
许清兮不太爱说话，道完歉后，也不敢再打瞌睡了，反而牢牢地格外用力抓紧扶手。
仿佛全神贯注看着前方。
就怕再出现这种令人尴尬的意外。
却没想到，几秒钟的时间内。
一旁站着的少年开口问道：“同学，刚才撞疼了吗？”
似是她愣住了，一直没回答，盛奕摘下耳机，“不好意思，我是看你眼睛有点红。”
许清兮的皮肤是很清透的冷白皮，一有痕迹格外明显。
再加上鼻尖一撞，眼睛不受控制地分泌眼泪。
她还没说话，面前人就递过来一张纸巾。
许清兮呆呆地接了过来，连忙说：“不……不疼，我是困的打哈欠的眼泪。”
纸巾上仿佛还有他指尖残留的温度。
似是看她没事了，盛奕重新戴上耳机，偏头看着窗外，又认真投入进去了。
此时，公交车上广播声音还在不断响着，许清兮紧紧握着手里的纸巾。
不受控制地，又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年站在她旁边，目测大概有一米八以上，身形颀长，脊背直挺，鼻梁高挺，皙白的脖颈处挂着耳机的线，眉眼处干净又耀眼。
仿佛是这辆车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她只又看了几秒，就收回了视线。
握紧扶手，脑海里继续背着今早刚看的一篇高考英语满分作文。
二十分钟的路程往日里，总觉得很慢。
今早却一下子就过去了。
在学校门口下车的时候，雨还在滴滴答答下着。
虽说不大，可没有伞，也会淋湿。
许清兮抿了一下唇，似是在想，用书包顶在头上，冲进宿舍，可行与否。
“拿着吧，我多的一把伞。”
她下意识地接了过来，视线再看过去的时候，只剩下少年撑伞在雨中的背影。
好热心的一个同学。
还有些眼熟。
只是高一一年，没怎么见过。
许清兮还是对着那道背影，又说了声：“谢谢。”
今天是高二开学第一天。
也是他们临禾一中刚文理分完科。
许清兮喜欢做数学物理题，享受做出来之后的那种满足感。
便毫无犹豫地选择了理科。
分班的结果，和重新分的宿舍，已经提前一天发在了学校的年级群里。
她在高二七班。
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有高一新生前来报道的。
许清兮撑着伞回了宿舍，已经有人在了。
“兮兮，你来啦！”
苏轻轻正在收拾行李箱，见来人，笑眯眯地跑过来。
“我们还在同一个班，太幸运了。”
“还有，你知道，咱们班还有谁吗？”
苏轻轻的语气中，止不住的雀跃，圆圆的杏眼里，仿佛都亮着光。
许清兮眨了眨眼，语气平静问：“谁？”
“盛奕啊。”
“高一一年，一直跟你并排第一的那个学霸。”
“这是王者相逢了吗？”
“听说，他长得也特别帅，还是篮球队的，高一的时候，挺多女生给他送情书呢。”
“学习好，体育也好，听说还会好几种乐器呢。”
高中时代，仿佛每个学校都有这么几个风云似的人物，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
这个名字，对许清兮来说不陌生了。
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也没怎么近距离见过。
而且她还有些轻微脸盲，平常除了学习，不怎么关注别的东西。
但盛奕，几乎是多次和她并排第一的存在，也是老师口中，经常提起的天才少年。
便有些印象。
“是吗？”
“当然！”
苏轻轻语气有些激动，笑嘻嘻道：“咱们高一的时候，班里很多人还去盛奕班里门口，偷偷看呢。”
“你也去过？”
许清兮眨了眨眼，看着身旁的好友。
“嗯嗯！”
“远远见过一次，是真的帅，就像校园小说的男主那种。”
“要不是我心里有白月光了，说不定也沦陷了。”
苏轻轻是个顶级颜控，资深小说追剧人。
最爱嗑cp，看美男，吃瓜。
性格活泼开朗，也是许清兮为数不多的好友。
她配合地笑了笑。
只是，脑海里陡然想起了，公交车上那个少年。
会……比他好看吗？
许清兮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黑色雨伞撑开，放在了阳台控水。
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柜子和床铺。
看了眼时间，九点了。
“轻轻，我们去教室搬书吧。”
“新班主任说，十点要开个会，所有人到齐。”
上午的时间给他们搬宿舍，收拾东西。
“嗯，好。”
“我穿上鞋。”
“哎，兮兮，你这把伞怎么没见过啊？”
许清兮心脏猛的跳了一下，随后平静道：“一个热心的同学借的。”
“我找机会还给人家。”
她们原班级在高一十三班，在四楼。
楼梯上来来回回的都是搬书去新班级的人。
许清兮手里抱着书，下楼拐弯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
“嗨，同学，是你啊。”
“我来帮忙吧。”
她看着就瘦弱，抱着一大摞书，像是随时会摔倒的样子。
盛奕自然地接了过来。
“你去几班呀？”
许清兮：“七……七班。”
“好巧，我也是。”
少年没再多说什么，稳稳当当抱着她的书，往七班的教室走过去。
校服很宽松，不经意间露出的腕骨，和手背上的青筋，充满着线条感和力量感。
许清兮连忙跟了上去。
教室里的钟表显示，已经到了九点五十。
班主任还没有来，班级里都是热烈交流的声音。
有跟高一同学在同一个班的，仿佛是陌生的地方见到了熟人，热情地聊天。
也有认识了新同学，讨论着各科老师，最近追的小说综艺等等。
许清兮还在想，坐在哪里比较好。
盛奕直接把她的书，抱到了靠窗的一个空位。
大方而又自然地问：“不介意坐我旁边吧？”
许清兮大脑一瞬间混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不介意。”
“太感谢您了。”
她又双手合十，诚恳地鞠了个躬。
倒是一旁的少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用这么客气，同学。”
乐于助人，传统美德。
况且，新同学挺可爱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甚至噼里啪啦地往下砸着，盛奕把他们旁边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不让一丝雨飘落进来。
又很快地坐好，从桌洞里拿出一本高考语文练习题做了起来。
仿佛跟这乱糟糟的教室，格格不入。
许清兮高一的书大多都带回家了，剩下的也只是一些资料书和文具。
一趟刚好都搬了过来。
她也打开了一本英语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心无旁骛地做着。
等待着班主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踩在快十点的时候，苏轻轻搬完最后一趟高一书店里买的小说，各种青春言情，甜宠虐恋都有。
她气喘吁吁地说：“兮兮，你怎么坐我后面啊？旁边的位置给你留的。”
许清兮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偏头看向盛奕。
还没等她说话。
又一道堪称凄厉的哀嚎声传来：“盛哥，你怎么把我抛弃了！”
“说好的，跟我坐一起呢。”
下一刻，许清兮就感受到，一道略含“杀意”的目光传来。
好像，这个同学，跟她的同桌认识。
关系还挺好。
她是不是该……让个位？
“周尧，别叫了。”
少年声线极为好听，抬起头来看着一旁的苏轻轻，眼神干净明亮，先极为有礼貌地问了句：“这位同学，可以让我朋友坐旁边吗？”
苏轻轻正呆若木鸡，在消化着被小姐妹经常谈论的传奇人物盛奕，竟然跟她说话的事实。
她连忙点着头，遏制住心底的尖叫咆哮：“当……当然可以。”
于是乎，周尧就这么被安排了下来。
周尧：“……”
他又瞄了了一眼兄弟旁边的少女，一瞬间，好像恍然大悟了些什么。
这妹子长得是挺好看的。
有种清纯淡然的气质。
好家伙，盛哥有异性没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