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THREE
闻雨落头也不回， 出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面是开了空调的，进去一股暖气，但是再次出来， 外面的凉风灌到人身上。
瞬间清醒了不少。
闻雨落有点后悔了，她应该继续在那等着， 他们不会一直说很久的话的。
或许再等一会， 宁婉筠就会离开， 然后她朝徐云阔走过去。
全校都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
她何必因为宁婉筠跟他说了会话就不高兴了。
宁明睿跟徐云阔同系，是朋友，宁婉筠又是宁明睿的侄女，宁婉筠跟徐云阔认识很正常，在图书馆碰上了说几句话，也正常。
总不能徐云阔跟她谈恋爱了，他就要和宁家划清界限。
她也没想过这么去要求徐云阔。
闻雨落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 想跟徐云阔发条信息。
又迟迟编辑不出什么。
视线瞥到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 现在八点四十。
算了， 不麻烦他陪她一起去医院了吧。
闻雨落快步下了台阶，重新刷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往最近的校门。
北门离得最近，闻雨落出了校门后，在门口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市人民医院。”闻雨落对司机说。
司机应了她， 启动车， 开往她说的地点方向。
闻雨落坐在车后座， 不知道是困了还是有点疲倦， 抬手捂了下脸，之后往座位后背靠， 脸朝向窗户外面看穿梭的夜景发呆。
她看见徐云阔跟宁婉筠站在一起说话，之所以不高兴。
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那种深深的自卑感？
分明她知道那是可笑的。
她不应该自卑。
她不应该去在乎那么多。
可是她的出生确实并不光明磊落，所以宁明决那么厌恶她。
而宁婉筠是名正言顺的，是宁明决的掌上明珠。
她的出身，她的没有瑕疵，才是跟徐云阔相配的。
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喜欢徐云阔，她是不是也喜欢？
闯入者。
闻雨落突然又想到这个词。
她这个格格不入的存在，来到明城，闯入了这个繁华的大都市，招惹了一个可能并不属于自己的人。
这个月她有点失去理智。
徐云阔对她太好了，好到她好像对他产生了依赖。
可是如果有一天，他觉得腻了，要选择离开。
那她要怎么办。
那个时候应该会接受不了。
所以人不能太沉溺进一段关系里。
没有一段关系是长远的。
亲情是如此，爱情也是如此。
嗡嗡，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徐云阔打来电话了。
闻雨落黑睫垂下，她盯了一会手机屏幕，将电话接起，“喂？”
“刚才上厕所去了，路上又遇见一个认识的人找我有点事情，没带手机。”男人声音还是那么浑厚低沉，是很好听的声音，他道：“提前下课了？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过来了，等着。”
“你不用去接我了，我现在不在学校。”闻雨落说，“这会在出租车上。”
徐云阔已经出图书馆了，从兜里摸出机车的钥匙，听见这句，顿了顿。
“为什么？”
“怎么跑外面去了？”
“我，”闻雨落犹豫了一下，实话道：“我要去医院，我高中的班主任在医院，她丈夫在医院里治病，我想去看看他们。”
“那为什么不等我？”
徐云阔蹙了下眉，“我送你过去啊。”
闻雨落想说“不想麻烦你”，又觉得这样太生疏了，他们本来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是很亲密的关系，她不能这样说，“我，”
“我太着急了。”
“打你的电话打不通。”
然后看见你跟宁婉筠在说话。
人很没出息。
后面这句话说出来，闻雨落鼻头竟然有点点泛酸。
很不喜欢这种情绪被牵扯的感觉。
那边沉默了一会，徐云阔道：“哪家医院？把地址发给我。”
他不知道有没有一点介意她没等他一起去医院，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此刻情绪稳定，安慰她道：“你别担心，既然在医院了，医院的医生会想办法处理，你现在一个人在出租车上？”
“嗯。”闻雨落应。
“拍一张司机的照片给我，侧脸照也可以。”徐云阔道。
闻雨落想问为什么，又觉得徐云阔大概是怕大晚上她一个人打车不安全，拍照是为了以防万一，她乖乖拍了发送过去。
把医院的地址也发给他。
到头来，还是麻烦了徐云阔陪她跑一趟医院。
闻雨落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路灯一盏盏在往后退，碎星闪烁，天上的月亮岿然不动。
*
从明大到市人民医院要半个多小时，车终于开到了，闻雨落扫码付钱后，从出租车上下来。
她还没走进医院遇上一个醉汉，对方挂着显眼的啤酒肚，下巴有胡茬子，见到闻雨落时双眼放光，“小美女，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跑医院啊？要不要叔叔陪你？”
他用猥琐的视线把闻雨落上下打量，喉咙吞咽了一下。
闻雨落握紧书包的肩带，并未理会他，那边医院门口有两个保安，她抬脚跑过去。
见她溜这么快，那边还有保安，醉汉摸了摸下巴，忍住了追的冲动。
不过走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包烟，蹲在医院门口抽起烟来。
闻雨落进了医院后，给张敏玉打去电话，询问张敏玉夫妻俩这会是在医院的哪里。
得知他们在第三住院部六楼神经外科。
市人民医院很大，第三住院部在医院的另一头，闻雨落走了几分钟才到。
等她去到第三住院部六楼，发现张敏玉的丈夫李维是住在这一层的走廊，并不是在病房里。
李维正在输着液，张敏玉站在床边往这层走廊的安全门看。
很快对方也看见了闻雨落的身影，对她招了招手。
闻雨落快步走过去，“张老师。”
“真的是，雨落，不是说喊你不要大晚上过来吗？唉，真是太麻烦你了！”张敏玉抓了下她胳膊说完这句，认认真真把闻雨落打量了一圈，弯起唇，“我们雨落还是那么漂亮。”
闻雨落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李维，李维睡着了，他鼻子上还戴着氧气罩，整个人比她印象里见过的李维瘦了好大一圈。
虽然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但是原来的李维，身材是微胖的，不会像现在这么瘦。
“张老师，李叔叔怎么睡走廊上？”闻雨落问。
“在等床位，能睡走廊上已经很好了，”张敏玉叹了口气，“没想到大城市人民医院里的床位比我们那的还紧张，我们还是排了三天，才排到这样一张临时床位的，之前是在急诊那。”
闻雨落看了下周围，像李维这样睡在走廊的病人还有好几个，不只是他一个，附近的病房里，的确每张床位都是满的。
“那李叔叔他的病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严重吗？”闻雨落问。
张敏玉笑了下，“不要紧，就是脑袋长了一颗瘤子，动手术了就好了，你不用担心雨落。”
闻雨落总觉得张敏玉笑得很勉强，听见手机振动。
她摸出来，是徐云阔打来的电话，她接起。
“见到你高中班主任了吗？”男人在电话里问。
“见到了。”闻雨落回，之前她下车的时候，给徐云阔发过信息说她到医院了。
“在住院部？几楼，病房号告诉我。”徐云阔道。
“在第三住院部，六楼的神经外科，”闻雨落问：“你要到了吗？”
徐云阔刚才在等红绿灯，绿灯亮起，他踩住油门继续往前开，嗯了声，“快了。”
他开着机车去学校车库换了越野，这个点也不堵，走的高速，速度很快。
“好。”闻雨落应。
“你还没说病房号。”徐云阔道。
闻雨落抠了下手机壳，“没有病房号，我班主任他们在走廊上。”
“走廊？”
“嗯，临时床位，他们还没排到病房的床位。”
徐云阔略微安静，应：“嗯，我知道了。”
“一会儿医院见。”
“嗯。”
跟徐云阔挂了电话，张敏玉好奇问：“谁啊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