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林枫语的动作很快,不过多久就解决了所有的事情,离俊明那边选择和江家和解,不再追究。
也是在这样的时候,那位西水街的老太太忽然去世了。
丧礼的时候,镇子上来了很多人,本家的亲戚也来了不少。
林枫语和弥远清都去了,弥虞也去了。
她坐在小凳子上,叠着金元宝纸钱,守着灵,火盆里烧纸的气味很刺鼻,烟雾缭绕,弥虞看着形形色色的陌生长辈们前来吊唁,再麻木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寒暄个不停。
她麻木地接受着这一切,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玉镯,抬手无意识地转动了两下。
玉镯上面镌刻着漂亮的飞鸟纹,振翅欲飞的鸾鸟栩栩如生。
这是那天他们去看望她时,弥老太太送给她和江北祁的,还是一对。
当时老人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慈爱,拉过两个人的手,郑重地放在一起,不停地说着:“小虞,你和阿祁要好好的,不要吵架,多包容。”
转眼之间,已经天各一方。
弥虞忽然觉得很难过。
火盆里的火将灭不灭,蔓延出呛人的白烟,她咳嗽了几声,又扔了新的纸钱进去,火又开始燃烧起来。
江北祁没来。
或许是那边还没弄完所有的事情。
“听说你家孩子保送了?”某个远房亲戚和林枫语说着,“真棒啊,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心思全不在学习上。”
“诶,你听说了吗,京也镇这里好像出了个暴力事件,一群不良少年斗殴,据说有个小孩本来也被大学保送了,结果因为卷进这件事,保送取消了!”
林枫语瞥了一眼她:“是吗,还有这事,我不太了解。”
弥虞低头烧纸,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
弥虞被告知两天以后离开津北城,先回s市,然后准备出国。
她坐在房间里,一件一件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看着房间。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现在一件件地拿走,却生出许多的不舍来。
李明靠在门边,问她:“你和阿祁说了你做的这件事吗?”
弥虞把衣服收进行李箱里,摇了摇头。
“如果告诉的话,他大概是不会同意的。”她说。
她只是不想江北祁有事。
“其实我不太理解你,”李明说,“这对你来说牺牲太大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弥虞的眼抬也不抬,叠着衣服,把东西收进行李箱里装起来,语气很淡,“你信不信,我就算不告离俊明,最后他也会付出代价。”
李明沉默了一会,“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不多问,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是阿祁父母的那桩案子,现在好像有了新的眉目,一个凶手在加州落网了,供出了不少消息,据说和□□.的高层途华林有关系。”
弥虞一下子抬起头,“途华林?”
“对。”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从前就觉得途华林给她的感觉不对劲,现在果然暴露出来了。
对于江北祁来说,被自己亲近的人背刺,这种感觉,或许并不好受。
“现在人已经被暂时羁押接受调查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真相。”李明说。
弥虞听了,稍微放下了心。
父母死去的事是江北祁的一块心病,现在案件终于有了进展,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件好事。
……她也可以暂时离开了。
母亲明摆着不想让她跟江北祁在一起,可是她自己心里明白,现在的离开不过是暂时的。
她还会回来的。
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人阻止得了。
那就等他高考结束后……再联系吧。
弥虞这么想着,收拾好所有东西,提着箱子下楼。
“东西都拿好了吗?”林枫语问。
弥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回S市之后你先在家里待几天,好好休息一下,把身体调养好了,我再安排你出国。”
“……知道了。”
弥虞神情平静地接受了林枫语的安排。
林枫语的车停在别墅外面,她推着行李箱和母亲一起走下台阶,步伐缓慢。
她抬头看向天空,明明阳光这么灿烂,她却要离开了。
她记得自己来时,还是个很热的春末。
秋风卷起地上的金黄色落叶,天气越来越冷了。
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往前走了几步。
抬眼时,却看到了江北祁。
弥虞一愣。
少年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之后他一步步走到弥虞面前,站定。
弥虞唇瓣动了动,刚要说话。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身后,林枫语淡淡地说。
弥虞沉默,抿紧唇,低头攥紧了行李杆。
“……”
“李律没走,就在车里。”
林枫语接着补充。
弥虞听了,咬紧唇。
母亲就这样在身后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江北祁也在等。
于是弥虞攥紧了指节,抬头,面对眼前凤眼少年希冀的目光,抿了抿唇。
她甚至不敢看他。
最后,她只是垂下眼,轻轻地说了一句:“江北祁,我们分手吧。”
江北祁一下子愣住了。
弥虞说完,拖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穿过他,下一秒,她的手腕被对方紧紧攥住。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灼人的温度。
少年的唇瓣动了动,眼底隐约氤氲起来。
“你……不要年糕和小白它们了吗?”江北祁看着她,轻轻地问。
他握的很紧,指节好像在轻轻颤抖着。
弥虞垂下眼,轻轻地说:“……反正它们也不是我的。”
“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江北祁的眸子红了,紧紧攥住弥虞的手,“是我错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问题……但是能不能……不要分手?”
“江北祁,”她轻轻地说,“放开。”
少年明显慌了神,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不要分手,好不好?不要这样对我……”
他胸膛轻轻起伏着,向来倨傲的少年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面子,向她恳求着,狭长眼尾红着,眼底溢满水色,看起来卑微又可怜。
他眼底像有细碎的星光。
让人心里一疼。
弥虞强忍住动容,一点点掰开他的手,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是我不喜欢你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好像在滴血。
像被谁用剪子剜了一下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疼着。
好痛。
好难过。
可是,不能告诉他。
已经做完的事,就不能后悔了。
弥虞闭了闭眼,最后还是说:
“你好好高考吧,以你的实力,应该能去更好的大学。”
江北祁。
我们以后再见。
她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
弥虞离开了。
关上车门,奥迪车缓缓发动,最后消失在了静谧的街道上。
天边的太阳落下了,最后一丝金光消失在黑色里,风吹在少年的身上,刺骨的冷。
江北祁低着头,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忽然捂着心脏倒下,手撑着地面,低下头,眉头痛苦地紧蹙。
站在门口的李明意识到了不对,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你怎么了?阿祁?!”
江北祁轻轻推开女人,站了起来,“……我没事。”
他抹了一把脸,往前走了几步,下一秒,眼前忽然一黑。
——
“阿祁有轻度抑郁症,之前一直都是途华林负责给他取药,从来没换过,没想到这个畜生早就把药换了,耽误了治愈,结果导致抑郁症加重了……”靳鸣也的语气听起来很气愤。
他咬牙切齿,双眼几乎冒火:
“也是他指使的离俊明,煽动学生写的举报信,那些事全都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他就是想要阿祁死。”
江北祁从沙发上醒来,垂着眼,眼神灰败。
靳鸣也看到他醒来,连忙说:“阿祁,我把你的猫带来了,你抱着它们,是不是能好受一点?”
他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你为什么在这?”
周极扬了扬手里的快递盒:“弥虞有东西落下了,我过来帮她寄过去。”
江北祁垂下眼,神情恹恹。
周极打开手里的快递盒,把一个小狗玩偶拿出来,递给了江北祁,“这个,弥虞说让我给你的。”
江北祁看着手里的白色小狗玩偶,小狗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熟悉粉项链。
是他之前送给她的。
少年动了动唇,眼尾倏然红了。
她不要他的东西。
是不是意味着,她也不要他了?
江北祁忽然感觉自己陷入巨大的洪流里,江水一刻不停地穿过身体,他想抓住一朵水流,最终却只是徒劳。
猫还在他身边不停地叫,毛茸茸的尾巴蹭着他的手腕,江北祁却觉得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不要他。
她不要他。
她不要他。
为什么那天没有保护好她……为什么偏偏迟了那几分钟……
如果那天没有发生那件事,如果他早赶到,那是不是他就不会失去她了?
……是他自己没用。
废物……
废物!
江北祁痛苦地想着。
周极:“别太难过了,现在离高考没多少时间,你得赶紧调整状态。”
“对了,弥虞的电话好像换了,我联系不上她,只能联系到她妈妈……那个,我先走了。”
“她去哪了?”江北祁声音沙哑地问。
“她八成是出国了,去不去京州大学都不好说,不用等了,你以后找个别的女孩子当女朋友吧。”
周极刚要推开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江北祁沙哑的声音。
“不会……再有了。”
“什么?”周极没听清,转头朝他看过去。
江北祁缓缓抬眸,双眼里布满血丝,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心形银项链,直到指腹都被硌得生疼发红,也没有放开。
“……我说,不会、再有了。”
少年的喉咙喑哑,如同一座生锈作响的风箱。
他张口这么说着,薄薄的唇瓣隐约发疼,用舌尖僵硬抿过,依稀能尝到一股微末的血腥味。
不会再有了。
……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
眼前忽然变黑了。
他低头,缓缓地蹲下身子,手捂住半张脸,宽阔的肩膀不断颤抖着。
应激反应。
他没有吃药,呼吸急促,低头咳嗽不止。
脸庞逐渐变红,似乎有什么液体隐约从眼角处渗出,他痛苦地捂住胸膛,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汗水湿透了少年身上的黑色T恤。
周极见状,立刻走过去查看少年的情况,想从对方口袋里拿药给他,却被对方有些粗暴地推开了,“别管我,我没事。”
周极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这样到底算怎么回事?她不会回来了,你还是不要任性了。”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随后蹲下来,递到少年的面前。
“把药吃了,别虐自己了。”见少年依旧没有反应,周极接着说,“她从来都这样,但那件事确实也很严重,所以也不能怪她。”
“其实……你不应该真的动感情的。”
周极这么说。
可是又有谁能忍得住呢。
人一沾爱情这种东西,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