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首歌的后劲, 在一周后爆发。
本是一场校内活动，比赛也压根没宣传，可能大红就是靠命, 当晚冠军的视频被校友发到视频网站, 映兮意外地火了。
视频里的女孩很拘谨，全程垂着眼不敢看观众, 一开口却让人忍不住屏息聆听, 然而那道清冷女声却又在下一秒断掉，随着钢琴旋律平静地重复奏响, 自卑的女孩得以绽放。
霎时间，整个舞台都属于她。
弹奏钢琴的少年分明俊得令人无法忽视, 却骤然停止伴奏为她陪衬，导致所有人都被歌声吸引。
那声音，犹如逃出仙谷的精灵鹂鸟在人们耳边低语。女孩子淡薄温妍的眉眼，与人间俗念阏绝的清冷声线, 神奇地将曲子烘染出厚重故事感。
每个人都沉心聆听。
忽然, 故事反转, 火光拥有了力量，托着无助的女孩腾空而起，以势在必得的意念直奔云上, 成功追到云端那一弯冷月。
原来女孩追的不是云, 是云中月。
自卑隐藏爱意的少女, 终于结束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高音部分结束, 尾音轻缓落下，伴奏幽幽消失, 仍有一抹温柔的力量留在台上。
余音，真的可以绕梁。
网友拼命找音源：
——小姐姐的声音好好听啊救命！
——这个转音绝了！开口跪啊啊啊她第二次那个如果一出来, 一下子感觉就上来了！！
——她小小的身子是怎么唱出那么准的高音啊！跪。
——哪里有完整版啊！！
……
映兮的电话被打爆，制作方带着授权书踏破门槛。
映外婆坐在院子里，对怀里的狗狗说：“这场景，似曾相识。”
人的才华，会跟随灵魂一辈子。是金子，迟早会发光。急躁，只会内耗，厚积薄发才是正道。
在外婆心中，映兮天生就是唱歌的料。
她根本就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连谦虚都有点多余。
“几位，都请回吧。”映外婆起身，对几家争夺版权的负责人说：“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礼物就不必了，等我家兮兮回来，会让她联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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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您说那些就见外了，一点小心意，合不合作是其次，主要是映兮的歌我们老板喜欢。”
“是呀，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跑一趟都是为了保护原创嘛，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对吧？”
“对对对。老人家，您记得跟映兮说一声，我们来过哈，我的名片放在桌上了。”
“还有我的，麻烦您了。”
“好的好的。”
送走客人，映外婆笑眯眯对狗狗说：“生意人，一个比一个会聊天。”
大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找映兮签约的音乐公司。
“孩子已经上大学，没了高考压力，跟之前高中那会儿情况不一样，而且我们安排工作也不会影响到她上课，这是最佳的时机啊外婆。”
“是是是。”
“十八岁，多好的年纪，只要一签约，我们马上借着这阵东风送她出道，凭借映兮的外形跟音色唱腔，将来绝对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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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
“送她出道的节目我们都安排好了，就上最近司澜接的那档音综，司澜您应该知道吧？春晚常驻歌手，咱们就安排映兮上她的节目。”
“我不忽悠您外婆，跟那样的前辈合作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映兮这是正好赶上了，晚一天夺冠那节目都开录赶不上，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可不带犹豫的，犹豫就会败北啊外婆。”
“您说的在理。”
“您可以去查一下，我们公司在版权这方面把控得非常严格，绝对尊重艺人的创作自由，百度您会用不？搜音乐公司第一个就是我们公司，全球第一的集团，制作了二十多年劲歌金曲，绝对的实力担当。”
“虽然我们是一家新公司，但最近大火的歌手都是我们的艺人，有……”
叽叽呱呱叽叽呱。
“听了这么多您也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希望她能考虑考虑我们。”
“好好好，多谢厚爱，我替孩子谢谢你们，几位慢走。”
外婆收好名片，挨个送客。
*
今天是周六，映兮在便利店兼职。下班后，映兮找同事借了一张地铁卡回胡同。
她的手机又被打没电了。
把手机充上电，外婆让狗狗过来叫她吃饭，映兮奖励给狗狗一块牛肉干，边走边扎起头发，进厨房帮外婆拿碗筷。
看到院子里一排购物袋，问：“外婆，这几天家里来了很多人吗？”
“还好，没有你高一那年多。”
外婆想到过去的事，有点担心，宽慰道：“最近喜欢你歌的人多了，不喜欢的声音也会慢慢变多，你要凡事多指责别人，少反思自己，不要去内耗，知道不？”
映兮被外婆的话逗笑：“知道了。要是他们骂我唱的不好，我就在心里指责他们不懂欣赏，绝对不反思自己。”
“这就对咯。”外婆笑了笑，又说：“指责完了那群不喜欢你的人，要为那些喜欢你的人努力，尽力而为，不求进步，但求不退步，让他们不后悔支持你。当然，要是做不到其他人满意，就先做到让你自己满意。人生在世，只要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就是胜利！”
映兮认真记下：“嗯！”
外婆放下鱼汤，瞅一眼大门方向，问：“阿既没跟你一起回来呀？”
“他公司有事。”映兮帮外婆盛饭。
外婆点点头表示理解：“阿既要继承家业，是要比普通人忙。”
映兮咬着筷子望过去，随口一问：“您怎么知道他要继承家业？”
“上次他父亲那态度，多明显的呀。”外婆看得出来：“阿既爸爸很重视他。等你们毕业结婚，他父亲肯定是要他接班的。”她笑道：“不信你看着。”
“外婆……”映兮犹豫了一下，忐忑道：“您知道，伯父有三个儿子吗？”
“有三个儿子又怎么样？”外婆不以为意，一脸骄傲：“我们阿既最优秀。”
“那您知道，我——”映兮顿住，倏地抬起头。
“咋了？”外婆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
门没关，阶梯口站着个穿西装戴眼镜，温文尔雅的青年。
映外婆起身招呼：“你是……”
“外婆好。”江景忱谦逊有礼，双手递出礼物：“很高兴见到您。”
外婆推了推老花镜，仰头打量着高大的男人，几秒后，她转头，看向仍坐着没动的映兮。
很少有人让映兮抗拒到连基本礼仪都不顾。
外婆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反常，收回视线，问：“你是来找兮兮签约的？”
江景忱看向映兮，没有作答。
在男人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秒，映兮就感觉头快要炸开，此刻更是紧张到连呼吸都慌促。
她不敢告诉外婆真相，是怕老人家担心。当初想着反正外婆很快就会回老家才敢让江景既帮她隐瞒，可是现在外婆打算长住。纸包不住火，就算江景忱今天不来，这事外婆也迟早都会知道。
由江景忱开口，还不如她自己主动坦白，至少不用太被动。
打定主意，映兮猛一下站起来。
“是。”
江景忱微笑道：“我是来找映兮签约的。”
映兮愣住。
“这样啊，那你来得可真巧，其他人都没能赶上呢。”外婆客客气气，观察着青年的五官，笑问：“你吃饭了吗？进来坐，我去加个菜。”
江景忱说：“不用麻烦，我跟阿兮聊几句就走。”
“出去聊吧。”映兮说。
“好。”
走出院子，江景忱看向映兮，笑问：“刚才很害怕？”
映兮低垂着眼：“说不怕，您也不会信。”
“你夺冠的视频我看了，很惊喜。”江景忱说，“没想到你唱歌这么有天赋。”
映兮：“谢谢。”
江景忱放缓脚步，停在映兮跟前，轻声说：“我刚才说的，来找你签约不是为了哄外婆。”
映兮抬起头：“您要找我签约？”
江景忱问：“你愿意么？”
映兮如实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签公司。”
“我知道，目前已经有好几家公司来找过你，你有很多选择。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我等答复。”江景忱谈公事的时候很严肃，给人一种可以完全信服的感觉。
“不过有一点，我想我需要说明。”
映兮：“您说。”
“我来找你是为了利益，是因为看好你，跟其他人带着同样目的。”江景忱很有诚意：“公司不仅只有我，还有很多员工，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家人。大家跟着我讨生活，公司捧红艺人盈利，他们才能拿到更多奖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明白。”映兮很意外，花花公子在工作中竟是这个尽责态度。不过确实，孟谭纭就是他捧红的，她的剧本资源都顶级好。
映兮没再带情绪，精神也没那么紧绷了。
她缓和了语气：“我不会带私人感情去做选择。”
江景忱：“感谢你的一视同仁。”他转身，看向大门方向：“外婆还在等你回去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了。”
映兮回头，看到门缝边小老太太探出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
“嗯。”她回头：“我送送您。”
“阿兮。”
映兮：“嗯？”
“如果，一开始我去了订婚宴，我们成功订婚没有闹那些不愉快。你会喜欢我吗？”
“可是，”映兮答：“也没有如果呀。”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你能这么平静的面对我，已经算得上大度。”江景忱说，“我不敢奢望你回心转意。”
映兮不再接话，送他到车边。
江景忱拉开车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说：“对了阿兮，我跟司澜签了合同，她会在我们公司的艺人当中挑选一名徒弟，参与她的新歌录制。”
司澜是映兮从小到大的偶像，那些灰暗的日子都是她的歌声陪她熬过来。
能拜偶像为师，还能跟她合作，映兮很难不心动。
“如果你同意签约，这个名额给你。”
“空口无凭，这一条我会直接让法务写进合同。你，我，司澜，三方一起签约。”江景忱诚意十足：“这应该算得上我们的优势？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这是他这十几年来打通的人脉关系，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映兮表情犹豫，转身。
就在车门关上的下一秒，她回头问：“什么时候签约？”
轿车后座车窗降下，车里的男人说：“看你时间，司澜这几天都在。不过这事宜早不宜迟，她过几天可能有别的安排。”
映兮：“明天晚上，可以吗？”
江景忱：“我让法务准备合同。”
“我要先跟阿既说一声。”映兮说，“明晚签合同，我可以带他一起吗？”
江景忱：“当然可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