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二合一)
陈惜墨带着林清禾驱车回家,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尴尬的仿佛凝聚在了一起。
林清禾不由自主的放轻呼吸,假装昏昏欲睡的样子。
超市那些人的声音好大, “同居”“追求”这些敏感词语在她脑海中嗡嗡作响。
她羞赧的脸颊发热, 偷偷看着车窗, 安静观察陈惜墨的表情。
只是她看了半天,依然一无所获。陈惜墨冷静的开着车, 一点都没有心动慌乱的样子。
林清禾撅了撅嘴, 心里很不开心。每次受到影响的都是她,凭什么嘛。
她暗暗生了一会儿气, 终于按捺不住, 又扭过头问:“等我开学,那些人肯定会把我认出来。到时候如果他们问我,我要怎么回答呀?”
陈惜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的生气,哂笑一声:“你想怎么回答?”
林清禾见状,哼出一声,鼓着腮帮不说话。
她能怎么回答?
陈惜墨就像一颗硬邦邦的石头, 怎么敲打, 都不回应。
陈惜墨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此时他的心早已软成一团,甚至想想掐掐她可爱的小脸蛋。
但陈惜墨没动弹, 依然面色如常:“再等等, 等我想好理由,自然会告诉你。”
在他的计划里, 开学之前一定会把游轮和烟花装扮好, 然后正大光明的跟林清禾表白。等到那时,他希望她骄傲的公布他们的关系。
林清禾不知道他的想法, 只觉得陈惜墨像个石头墩子,于是气呼呼的说:“如果有人问起来,我想怎么说那是我的事情!到时候理由我会自己想,才不需要你呢。”
林清禾心里含着气,侧头看了陈惜墨一眼。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陈惜墨碎发飞舞,少年感十足。
此时此刻他嘴角微微勾起,邪恶又张扬。
林清禾呆住,感觉自己又被他迷住了,立刻咬牙切齿的扭过脑袋。
好好好,又是美男计。
她把自己额头贴在玻璃窗上,试图借助窗户传来的凉气,让自己清醒。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就在她懊恼的时候,林清禾透过车窗,忽然发现了陈惜墨青筋暴起的手臂。
陈惜墨似乎很热,过了一会又将车窗开得大了一些。
林清禾愣住,仔细观察起来,努力分辨他的呼吸,果然发现少年的气息比以往沉重。
仿佛在故意克制情绪。
陈惜墨......
在紧张。
他气息不稳,明显很慌乱,只是故作冷漠。
林清禾眨巴了两下眼睛,心情立马好了起来,甚至有些得意的想,装什么嘛,何必表现得这么成熟稳重。
心动又不丢人。
下一秒,她却又回想起刚才摸头的动作。
林清禾气息也不稳起来。
在她印象里,陈惜墨从未对别人做过逾越的动作。刚才却主动和她轻轻贴近。
那双手温柔宽大,抚在她头上时,带着似有似无的掌控力。
林清禾越回忆越心跳加速,忍不住扫了一眼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性感的要命。
“......”林清禾死死咬着嘴唇,紧闭双眼,不敢看了。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
陈惜墨很快把车停在单元楼门口,将买来的东西打包往楼上提。林清禾也要帮忙,却被他拽到一边:“站着别动,这点事还用不着你。”
林清禾:“我帮一点儿嘛。”总不能站着看热闹。
陈惜墨瞟了她一眼,居然当真往后退了一步,淡道:“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这种语气看不起谁呢?林清禾立刻撸起袖子,用力攥着手提袋,胳膊狠狠往上提——
林清禾迟疑了一下,又努力拎了一下。
手提袋依然放在后备箱,纹丝不动。很显然,她的力气对于那袋东西来说,不值一提。
林清禾:“......”
“让路,不要挡着。”陈惜墨早已预料到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单手将那袋日用品提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牵气球那样轻松。
林清禾没话说了,只好乖乖退在后面:“哦,那你拎吧。”
陈惜墨:“以后遇到能力以外的事,少往前凑。”
“......”
等电梯的时候,陈惜墨也没有把东西放下来,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进入电梯后,墙壁四面都是像镜子一样。
林清禾透过反射,偷看着陈惜墨清晰的肌肉纹理。
视线慢慢下滑,又看到了那双漂亮的手。
摸过他头发的那双手。
陈惜墨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开口:“你觉得姜道卿的身材怎么样?”
林清禾愣了愣,没想到陈惜墨忽然提及姜道卿:“还行,怎么了?”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透过反光玻璃,忽然看到了陈惜墨递了一个认真的眼神。
陈惜墨:“什么叫做还行?”
“呃......”林清禾心中愕然,回忆起了聚餐时的那一幕。
孔知节为了和姜道卿扯上关系,故意拉着她和姜道卿说话,期间姜道卿好像展示了一下他的手臂。
这件事不会被陈惜墨看到了吧,所以他才故意这么问。
可是林清禾那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姜道卿的身材啊。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陈惜墨眼中隐约浮现冷意。
考虑的这么久,难道姜道卿的身材真比他好?
他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这段时间忙着应付孙航,确实疏于锻炼。
但姜道卿那小子......绝对不可能比他强壮!!
绝对不可能!
陈惜墨冷哼一声,他向来不愿意以财气压人,可这一次却凉凉道:“身材好又有什么用,他没我有钱,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林清禾闻言,差点笑出来:“哦,的确。钱能使鬼推磨。”
气氛诡异的沉默下来,陈惜墨肃着一张脸,不再说话。电梯很快打开,两个人走到门前。
陈惜墨打开锁,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灯没开,林清禾环顾四周,手指刚放在开关上,就被人按住。
林清禾被突如其来的变数震惊,眼睛盯着墙壁,身体僵硬,不敢回头。
林清禾故作镇定:“干什么?不让我开灯?”
手指上的温度火热,陈惜墨的味道压下来,足以笼罩她全身。
陈惜墨透过她通红的耳朵,隐约能够猜出少女敏锐的心思。
他内心这才舒缓了一些,又往前站了一步,然后捏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手臂上放:“给你个机会,摸一下。”
“......”陈惜墨居然还在想“身材”那件事。
他还在吃醋。
“不不不,不用!”林清禾生硬的拒绝,几乎来不及反抗,眼睁睁的看着陈惜墨将袖子掀开。
林清禾的胳膊早已没了力气,被迫放在少年身上。
林清禾:??!!
掌心下,肌肤火烫。
林清禾涨红了脸,刹那之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惜墨见状,又露出了得意又恶劣的表情,故意凑近她:“怎么样?和姜道卿那只小细狗比较起来,我是不是更好一点?”
林清禾听到陈惜墨的问题,迅速朝他身上瞄了一眼,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对对,你的更好一点。”
所以可以放开了吗?
陈惜墨:“不可以。”
“......”
陈惜墨:“我觉得你没认真感受,再捏捏。”
所有人都以为陈惜墨生性冷漠,不近女色,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以为他性冷淡。
直到遇见林清禾,陈惜墨才知道原来情欲发芽,如此简单。
只是单纯盯着她羞红的脸颊,就够让他无法自控。
林清禾鼓起勇气,用力捏了他的手臂一下,却发现对方没有放手的意思。
林清禾故作凶狠的警告:“你不是说为了保护我才跟我住一起的吗?现在又算怎么回事。臭男人,不许占我便宜!”
她刚刚高考结束,对现在这个身份还没有完全熟悉。更何况他们两个人又不是情侣,现在靠的这么近太犯规啦!!!
陈惜墨第一次被骂“臭男人”,愣了下,继而笑了:“ 让你帮我检查我锻炼的成果而已,怕什么?如果非要说占便宜,也是你占吧。”
林清禾没有看到陈惜墨的的表情,她气呼呼的低着头,生硬的说道:“那你放开我的手,我才不想占你的便宜。”
陈惜墨好不要脸,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没想到还有更不要脸的,陈惜墨闻言,居然低下头——
林清禾心中警铃大作,警惕的扬起脑袋看他,见少年依然凑过来,赶紧缩紧脖子:“你干什么?”
只见少年越凑越近,然后轻轻嗅了嗅她的味道。
林清禾:!!!
变态啊啊啊啊!!!
然而,实际上陈惜墨心里十分纯洁,他只是回忆起了运动会那天她的味道。那种他忘不掉的,令他魂牵梦萦的——
甜腻腻的香气。
这股香气带着阳光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果香。自从和她分别,陈惜墨再也没有闻到过。
果然,这种味道只有林清禾身上独有。
陈惜墨淡淡的问:“你现在很香,用的什么香水?”
林清禾心里慌的要命,话也忍不住多了起来:“我刚摆脱高中生的身份,怎么可能用香水。你就算编,也编得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吧。”
陈惜墨就是故意撩拨她,勾引她,占她便宜!
哼,她都懂。
林清禾在孔知节的影响下,早就比之前进步了一大截呢。
陈惜墨点头:“没喷香水?哦,怪不得。”
他之前托人去调查这个牌子的香料,却都无处可寻。
有一段时间里,陈惜墨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没办法,在他失眠的时候,只能去书房,摸一摸林清禾送来的那封信。
只有那封信有她的味道,所以只有摸着那信笺,他才能勉强入睡。
陈惜墨小时候听说过一个叫做“阿贝贝”的词语,指的是“恋物情结”。当时他一直不理解,觉得这种感情十分诡异。
直到他也有了自己的“阿贝贝”。
然而这种事情除了他自己,不会有第2个人知道。
身居高位,翻云覆雨的天才新晋大亨,居然在事业上升期,疯狂迷恋一封信的味道。
甚至连拆都不敢拆,生怕亵渎了神物。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变态。
陈惜墨知道,逗弄的尺度差不多了,应该放开她了。可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样,手指依然紧紧桎梏着少女的手腕。
“......”林清禾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喘。
陈惜墨眼瞳漆黑,里面翻云覆雨。
只要和林清禾有关的东西,总会脱离陈惜墨的掌控。
比如此时此刻,他看着她嫣红饱满的嘴唇,几乎挪不开眼,甚至想要不顾一切的蹂躏她,占有她,将她紧紧的锁在怀里。
他不是善于倾诉的人,却疯狂的想要对她诉说将这两年的思念。
他拼命克制着想要亲下去的欲望。
是大脑中绷着一根弦,神经狠狠的拉住他,大声怒吼:不可以。
面前的少女如此美好,他一定要给他办一场盛大的充满仪式感的表白盛宴!不是现在!
如果贸然亲下去,太不尊重她了。
林清禾盯着陈惜墨,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身边的危险气息慢慢被压制了下去。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漆黑,终于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将手指放开。沉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林清禾迅速按开灯的开关,明亮的光线,刹那间打满整个房间,冲淡了暧昧的气氛。
林清禾松了口气,两个人独处一室,很容易出事情。更何况他们离得这么近,几乎能听见彼此慢慢变急促的呼吸。
林清禾:“那、那我去收拾了。”说完不等他回话,赶紧屁颠屁颠的往卧室逃窜。
陈惜墨看着她手忙脚乱的背影。她似乎慌不择路,牙膏都掉在了地上。
陈惜墨:“......”
林清禾迅速将他们购买的生活用品归置到了房间里的各个位置,陈惜墨也不再说话,安静的跟着她身后干活。
房间尴尬无比,林清禾做完事情之后,小声道:“我得回家了。”
“好。”陈惜墨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林清禾赶紧制止:“我自己走就行......”
林清禾不敢跟他对视,陈惜墨闻言沉默了片刻,说:“今天太晚了,我找人送你。”
林清禾见他没有执意要送,稍微松了口气,这才笑起来:“那也行,谢谢你啦。”
陈惜墨很快打电话,将张时序叫了回来。
离开的时候,林清禾偷偷看了他一眼,少年神色淡漠,跟着她走出来。
林清禾挥手:“你赶紧回去吧,我们开学见。”
陈惜墨却似乎并不高兴,他站在风里,执意为她开车门。林清禾觉得张时序在场,所以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坐进了车里。
林清禾对他摆摆手:“真的不用送了,赶紧回去吧。”
“好。”陈惜墨关上车门,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车辆启动,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
陈惜墨知道,他刚才一定吓坏她了。
**
林清禾离开之后,陈惜墨独自一人慢慢走回房间。他站在刚才林清禾靠的地方,抬手将灯关上。
黑暗笼罩下来,他轻轻闭眼吸了口气。
房间似乎还留有她的香气。
陈惜墨低头看着她粉红的小兔子拖鞋,然后从玄关拿出蓝色的那一双。
陈惜墨小心翼翼的穿上,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这是她为他挑选的第一个生活用品。
陈惜墨靠在墙上,直到夜幕慢慢降临。许久后,手机发出震动,张时序打来电话。
陈惜墨平静的按下接通键,张时序自信满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她回家了,老板,你放心吧,她绝对安全,我安排了好多人手。”
“好,辛苦了。”陈惜墨淡淡的问,“你下午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张时序的声音立刻正经起来:“是孙航,他动手了。”
陈惜墨安静地听着张时序的汇报,神色冷漠,仿佛刚才沉迷感情的并不是他。
孙航比他想象的还要不近人情,他怀疑水源洗浴有内鬼,于是将里面的所有人全部抖落了出来,一个个的把他们送进监狱。
孙航和赵锡表面没有明显嫌隙,但实际上孙航已经收买了赵锡的会计,开始着手调查赵锡的公司账户。
陈惜墨冷笑,他明白,只要赵锡不听话,孙航一定会毫不留情面的斩杀他。
不过这些都和陈惜墨没有关系,赵锡人傻钱多还贪婪,的确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张时序交代完之后,顿了顿,又道:“我发现他的人已经跟踪到了清华附近。您和......您和林清禾都得小心一点。”
“今天我看到他的人了,不碍事。”陈惜墨淡道,“一会儿我会给你一份人员名单,里面都是孙航的人。应该如何做,不用我教你。”
张时序:”放心吧,我一定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
他是陈惜墨一手教养起来的,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其实,陈惜墨和孙航是同一种人,他们做事情都很决绝残忍。
这也是他们成功的关键。
也是当初孙航喜欢陈惜墨的原因。
但孙航看走眼了,陈惜墨虽然冷漠无情,但他有心。
孙航杀人,用的是把柄。他喜欢分析别人,像个侦探一样抽丝剥茧,然后找出那些人的阴暗面。最后孙航会高高在上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将那人打压进地狱。
陈惜墨杀人,则更善于攻心。他从不故意伤人,而是拿着白惨惨的刀子,一点点敲打人心。
在他心里,没有朋友。
因为他觉得,只有恐惧,才能听话。
陈惜墨知道自己肮脏卑劣,他害怕林清禾看见,所以专门雇佣了一个队伍,将网络上那些不好的言论通通删掉了。
张时序不止一次的安慰他:“人在社会,身不由己。你没害人,有点手段也很正常。这叫做正当防卫。”
成功者,哪里有心里干净的?
想要拉陈惜墨下水的人数不胜数。
对别人的仁慈,终究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陈惜墨虽然懂,但他每天睡不着觉。
他害怕林清禾嫌弃他卑劣不堪,嫌弃他心思恶毒。
“......”
陈惜墨和张时序挂上电话,然后将一些图片打包发给了他。
陈惜墨和林清禾买日用品的时候,就发现被跟踪了,所以一直往人流量多的地方走。
然后在隐蔽的地方,偷偷将那些人的照片全部拍摄了下来。
陈惜墨抬腿往书房走,离开了漆黑的角落。此时他冰凉的瞳孔中隐隐浮现怒火。
陈惜墨打开书房内灯,光线刹那间倾泻而下。
笼罩在他全身。
......
夜色深沉,仿佛一切都静止了。陈惜墨冷冷看着窗外,孙航如果敢对林清禾下手——
他绝对会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