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亏钱的第五十四天
◎我的综艺继续录制了！◎
事情大概要从两个星期前说起。
虽然秦贝很早就打定主意要改《这歌听上去很实用》的下一期比赛主题, 让这档节目往不能播的方向发展，但是当她真的参与到这件事情上的时候就发现这还挺难的——
因为当时《这歌听上去很实用》虽然在卫视只播出了两期，但实际上节目当时已经录制了六期了, 根据和卫视、B站签署的协议, 这档综艺节目最终应该有十二期, 也就是说，在秦贝介入到这个节目捣乱的时候，节目的进度条都已经过半了。
接下来一整个月，这档节目都不会因为她的捣乱而受影响。
并且秦贝介入的时候, 第七期的主题已经公布了，创作人们已经拿到主题开始动脑筋创作了，参赛选手都开始准备作品了, 她作为这档节目的主策划更不可能不识相地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大家都给我停一停, 我正式宣布一下我们这个主题赛的主题换了，请大家忘掉之前那个主题, 跟我搞新的——
这跟人家学生好不容易熬到高三了, 你跟他说不好意思, 高考改革了, 考点和考纲都变了有什么区别？！
整个节目组和创作人都不会接受的。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和节目组开会, 修改第八期的主题，把第八期主题改成她之前想好的“当你想要骂领导又骂不出来时候听的歌”, 然后忍着因为着急上火导致的牙疼, 帮着节目组一起布置第七期节目的录制现场。
从主题宣布，到节目彩排，到录制, 到剪辑, 又是等了快两个星期, 第七期节目才算是所有工作全部完成，可以开始第八期节目的录制准备工作。
第八期节目贝总主打一个观点就是要让它播不出去，所以在给创作人们宣布这一期主题的时候，她也不忘暗示让创作人们在创作过程中大胆一点！大胆吐露真言！
“我们这档节目！是一个自由创作节目！不会随便干涉创作人的创作思路！这一点，经过了前面七期的节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你们这次创作也要自由发挥啊！
“当然，自由发挥不是瞎发挥，从之前比赛的投票结果我相信大家也知道了，因为观众我们邀请的都是与主题有着密切联系的，所以大家在创作中还是要注意要切题！切题！”咱就是说，主题都说了让你们写的是骂老板的歌，就麻烦你们激情开麦！不要有保留！该骂的时候就要骂！
“我知道现在很多节目有个播出上限，还有不少人说，好的脱口秀不能看线上要看线下，好的相声不能听线上要听线下，好的说唱歌曲不要听线上要听线下，但我们节目，一直致力于的是给不论是线上还是线下的观众都一个完整的美好的观看体验！所以请大家尽量以线下歌曲的水准要求自己。”就是要你们激情开麦该骂的骂！
“不用担心节目播出的问题，我们节目的宗旨就是，我们会哔掉某些声音，但我们不会哔掉你们的观点，节目质量是诸位说了算，能不能播是我们节目组的事情，请大家不要有心理压力！”就是要你们激情开麦该骂的骂！
“我们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这个主题，也是为了给现在不温不火的收视率一剂新的强心针，请大家拿出自己的实力来！不要因为这个题目简单就悼以轻心！”就是要你们激情开麦该骂的骂！
她绞尽脑汁鼓动这些创作人不算，邀请观众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本来，按照节目组的意思，这期节目就专门去请那些遭遇996和007的浑身充满着怨气的打工人的，但贝总不这么想，她觉得这样观众失控的概率太低了！
节目到时候播出的时候后期是会把镜头给到现场观众，而且还会邀请观众现场点评，当初第一期节目的时候牛小葱就被邀请点评过！而她就担心，万一创作人那边给出来的作品还是太保守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搞个双保险？
那最好就是观众席采访的时候也能破口大骂嘛！所以她在邀请观众的这个环节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觉得这期节目要找就找两种人。”
作为这一次主题的发起人，贝总在这一期节目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你们想，我们的主题是什么？当你想要骂领导又骂不出来时候听的歌！”
“这句话里面有两个主体！”贝总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是可怜的被压榨满肚子都是火的打工人！”
“另一个就是被diss的老板！”
“所以我们这一期节目，我希望你们邀请的就是这样一对组合——已经离职了的员工，和他的老板！”
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情，就算不发生在你身上你也会觉得非常愉快。
一个是你的前任离开你之后穷困潦倒过得凄惨，另一个就是你的上家在你离职之后生意惨淡。
由此可见，上述这两个人应该就是绝大多数平凡小市民心目中最讨厌最恨的两个人了，而这两个人见到自己的前任/前下属，估计心情也不会太好。
当前任老板遇到前任员工，两人还被迫要一起听一连串骂老板的歌，我特么就不信在场下的你们不会大打出手！
就算没有大打出手好了，也会在接受场外采访的时候口出恶言！破口大骂！各种脏话！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在任何细节上都不能让这档节目有通过审核的可能性！
秦贝觉得万事俱备！
只欠节目录制！
而在这期间，她也只能干看着节目前面五期的播出。
和秦贝当初跟荀魁预测的那样，《这歌听上去很实用》这档节目在第二期主题赛被观众捧上巅峰之后，后面的热度有所下降，但靠着这一期的经典，后面五期节目虽然再没有出过好成那样的歌，但却一直发挥平稳。
毕竟创作人都是有一定实力的创作人，拿出来的歌曲都是为了主题量身定做的歌曲，选择的演唱者都是有歌唱实力和能够表达出歌曲情感的演唱者，邀请的观众也都是按照主题选择的观众。
没有一个元素是拖后腿的，当然制作出来的节目可能有时候没有那么优秀，却也有个中等偏上的水平，偶尔还会有一两期节目因为有的创作人确实很适合某个主题，而突然小宇宙爆发一下，出一首传唱度高的好歌，所以即使节目后来再没有第二期的水平，在所有音乐类综艺节目里，依旧被观众们评为本年度的第一。
卫视在这个综艺播出的时间段广告费也是一直在涨，所有人都看好这档节目接下来的收视率，无数的商家竞争投标，以至于作为节目制作方的双黄丸公司也跟着收广告费分成收到手软。
“没关系！”已经急得嘴角都起泡了的贝总给自己打气。
“等到第八期节目审核被卡住，这档节目就永远卡在第八期了！就停播了！就会和卫视和B站解约！赔偿违约金！”
“这样节目就算前期赚再多也没用！因为按照合同约定！真的赔违约金是除了要赔卫视真实损失之外，还要赔付潜在的损失！这数字就大了去了！”
卫视签的广告合同多，一旦因为第八期节目被卡在审核这一步没有播出，收视率就会有所变化，那么原本冲着综艺节目播放时间段来的广告合作商们就会失去他们原本该有的收视率，而这些在卫视赔付完毕之后，又会被卫视转嫁到双黄丸公司身上。
如果真的请律师，那这笔钱需不需要赔确实是可以好好理论一番的，但秦贝和荀魁的目的不就是亏钱吗？！
要请什么律师！只要人家说他们受到了损失，他们公司就一定愿意一分钱不少的赔付！
赔完了再办破产手续！
一切都非常完美！
而事情前期的发展基本上和秦贝想的是一样的。
“在第六期节目播出的时候，第八期节目就拿去送审了，”贝总在电话里和荀董讲述着在董事长忙碌《火柴人大闯关》的同一时间段，《这歌听上去很实用》这档节目的进度。
“然后果不其然，第一轮审核没通过，审查意见就是里面有太多暴力言辞，不适宜在电视上播出。”完美符合贝总一开始的设想。
广电的审核其实并不快，第一次审核可能是最快的，如果第一次被打回，那么从第二次开始，每一次审核的时间都会比上一次更长——因为政府部门的审核员要对比这一次与上一次的差别，更仔细地怕错漏了任何一个不应该播的情节。
节目组一审没通过，于是赶快加急拿回去让后期重新再剪了一份过来送去——当然，依旧没通过。
此时，距离第七期节目播出也就差两天了。
于是第八期节目进入了第三轮重剪、后期和审核，但依旧没能通过。
这是当然的，因为节目通篇都是一些不太美观的词句，你可以把观众不礼貌的评价给剪掉，但你怎么把歌词里面不礼貌的部分剪掉？
于是当第七期播完之后，第八期节目，果不其然，节目组不得不围脖广而告之——不好意思，尊敬的会员们，这一期节目我们要延期了。
“但后面事情的发展就超出我的预料了……节目因为前面七期的累积，已经有了不少粉丝，路人观众也习惯了每周末在家里看这档节目，突然一个晚上这档节目没有播，大家都很好奇怎么今天开天窗了？”
“于是就有一些自媒体爆出消息——第八期节目因为多次没能通过审核，于是至今被卡，无法播出。”
“……到这里，一切都还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贝总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对啊，这听着还可以啊，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大概率亏不了本了？”电话另一端的荀董懵逼，他顺着友友的脑回路顺下来，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啊。
贝总没有回答，而是提了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友友，假设，你在追一档综艺节目，然后你听说这档节目有一期尺度太大了审核没通过！”
“我问你，你是就此放弃看这档节目了呢？还是对这档节目的好奇度和关注度更高了呢？”
你知道吗？
观众是很神奇的一个群体。
他们最神奇的莫过于，他们非常希望能够看到一些不能播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