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近有一个数学联赛,学校推了司琮也去参加。他年后就要出国，不参加高考，四中失去一名高考状元预备役,自然得趁他还在学校时尽可能发挥他最大价值。
所以他这段时间都比较忙，有时候晚上放学还泡在学校图书馆做题。这么算起来,和覃关一起上下学的次数都少了。
这天中午，覃关赵思乐和陈伊嘉杨予微一组人一起在王府街吃饭，正点着单,一欢快男声自门口响起：“覃妹妹！”
店内人都往声源头看，然后见怪不怪转回去继续吃自己的饭。
头两次看见覃关和司琮也和平共处,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旁观者都还挺惊讶——
“关系破冰了？世纪大和解？”
“是我错过了什么吗？怎么就一桌子吃饭了？”
次数一多，就不新鲜了。只是拼桌吃个饭又不是谈恋爱,仔细观察着还没见俩人全程有任何交流，没意思。
眨眼间的功夫，杜思勉已经熟稔在空位落座：“真巧,又赶上咱们一块吃饭了。”
余光笼进那人的身影,覃关点头：“嗯。”
齐靖帆自从交了女朋友后就再没和司琮也他们吃过午饭,今天还是第一次，见状有点好笑的懵逼：“不是，他咋就这么熟练？”
指杜思勉。
司琮也鼻腔里哼出单音，懒懒笑,不应话。
覃关她们来时凑巧,店员刚收拾完一张适合六七人聚餐的大桌,本来她们四人还有些空旷,现在算上多出来的三个男生刚好。
是方桌，四个女生俩俩对坐,覃关位置把边，冷饮柜就在她身后。
司琮也去冷饮柜拿了听可乐，然后拎了把椅子动作自然的落到覃关旁边坐下，齐靖帆就近坐杜思勉边上，在司琮也对面。
赵思乐陈伊嘉都有过和几个男生同桌吃饭的经历，杨予微却不，杜思勉落座后才发现她这个新人，懊恼问：“对不住妹子，刚没看见你，介意拼桌吗？介意的话我们仨就走人。”
一开始拼桌吃饭是真因为没空位，后来熟悉了，遇见了就自然而然一起。
“不介意不介意。”杨予微打了个“请”的手势：“一起吃人多热闹。”
赵思乐和杜思勉算熟悉，转着筷子翻白眼：“你屁股都稳当坐下才问，谁还好意思轰你们走。”
“嘿！”杜思勉去揪赵思乐小辫子：“怎么跟学长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场面热闹起来。
“正好还没点完菜，我们要了番茄和辣锅，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杨予微一一看过三个男生。
司琮也昨晚几乎熬了个通宵刷题，不可否认他的确有天赋，但是天赋总还得在勤奋的加持下才能发挥到最大值，不然就像长年放置的车链，生了锈还怎么能转动。
外人只会看到他表面成功的顺利，背地里付出的辛苦大概只有他本人知道。
任何人的任何成功都不是轻易来之。
他现在还困着，右手托腮，眼睛阖着，嘴里含着根吸管慢悠悠喝可乐，左手放在桌下，早已经把覃关的手捏在掌心。
“这猪肚汤底是新品啊，要不尝尝这个？”杜思勉拿着平板看。
这家火锅店味道不错，很受四中学生欢迎，唯一美中不足就是锅底只有双拼。他们已经点了番茄和辣锅，要是点猪肚汤底，必须要换下来一个。
“覃关不吃内脏。”
“覃关不吃猪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上面来自司琮也，下面是齐靖帆。
桌上气氛瞬间凝滞。
杜思勉手一抖，平板磕在桌角，他“啊哦”一声。陈伊嘉眼观鼻鼻观心装透明人，杨予微静静看，赵思乐往后撤，方便纵观全局，莫名兴奋。
像那什么修罗场。
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司琮也和齐靖帆俩人修个什么劲儿？
整张桌上唯一没什么反应的只有覃关一人，哪怕她才是主角。神色不变，喝着水慢吞吞往下咽，置身事外的淡定。
齐靖帆一愣，眉梢挑起，看对面自己的兄弟。
司琮也慢条斯理睁眼，和齐靖帆视线在半空中碰上。
就这么互看几秒，齐靖帆先问：“这么了解？”
司琮也不动声色看一眼覃关左手，她在学校时不会把戒指戴在手上，串了条链子藏在衣领下，心里这就又有脾气上来，他手指钻进覃关袖口，摸着她腕骨，嘴上回答齐靖帆：“次数多了不就了解了。”
的确没少和覃关拼桌吃饭，了解她饮食偏好很正常，但只有覃关知道，司琮也话里的意思远不止其他人认为的那几次。
齐靖帆点点头，目光转向杜思勉：“都一块儿吃的饭，你怎么就不了解？”
杜思勉扯唇：“别搞笑了，我跟你俩一桌子吃饭这么多年，你看我了解你俩吗。”
“还好意思讲出来。”赵思乐嘟囔：“就知道白吃。”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刚好够桌上所有人听见，又是一笑。
气氛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尴尬烟消云散。
店里嘈杂，服务员边大声喊着注意小心，边端着锅底上来，就是这么不凑巧，一小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蹿出来，服务员赶忙躲，橙红汤汁从铜锅里扬出来，直朝最靠近的杨予微背后去。
司琮也在她旁边，见状反应很快，伸手过去帮她挡了下，大半热汤洒在他手臂，手背立刻通红一片，衣袖湿答答软下去。
其他人惊呼，杨予微从椅子上站起后退。
“我操！”杜思勉和齐靖帆一起起身。
“没事吧没事吧？”陈伊嘉连声问，拿纸巾给杨予微擦衣服。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其他桌的人纷纷探过来。
覃关快步去冷饮柜拿了瓶冰水拧开，托着他手肘把水淋上去。
汤底温度不是特别高，但是司琮也皮肤在男生堆里算白，这么一烫，看着还挺触目惊心。
覃关眉心微拧，突升烦躁。
这时候她完全没有考虑俩人的关系是否会暴露。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赶忙把铜锅放好，连连道歉：“店里有烫伤膏，我这就给您去拿。”
去收银台翻找一阵儿折返回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失误，给您这桌免单您看行吗？”
“没事儿，涂点药就成。”司琮也对店员说，接过烫伤膏顺手给覃关，后者自然接过去，抽两张纸巾擦干水，给他涂药。
覃关离司琮也最近，她采取急救措施，倒水涂药，好像看起来没什么不对，而且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当然得更关心司琮也。
“没事儿？”齐靖帆问了这么一句。
怕再撞上什么人，齐靖帆和杜思勉在对面没动。
“没事儿。”司琮也笑笑，瞥一眼身前的人，他女朋友低着头，只能让他看到发顶，但她动作间的小心翼翼并不加掩饰，心里微叹，要不是时机不对，他怎么着都得卖下惨博她心疼。
看向一旁的杨予微：“没怎么烫到你吧？”
“没。”杨予微愣了下，摇头。她只是衣服上溅到了点，深秋天气穿得多，波及不到里面，上前一步去看司琮也的手。
被冰水一浇，状况还好。
杨予微面露愧疚：“对不起，害你被烫。”
“应该的。”司琮也声音淡淡：“再说，跟你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换成任何一个人，司琮也看见了就会挡，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和覃关认识的女生。
他从小接受的家教便是如此。
“行了，一男子汉大丈夫烫就烫了。”杜思勉招呼服务员，指指地上那一片狼藉：“麻烦您给我们这儿拖一下。”
“好好好。”
服务员拿着拖把过来收拾，药还没涂完，覃关跟着司琮也挪到一边，和其他人隔开。
估摸着他们应该是听不清了，司琮也小声对覃关报委屈：“疼死了，你快给我吹吹。”
“要不去医院看看。”覃关说。
“这点儿小伤去医院干嘛，你给我吹吹就好了。”司琮也催促：“快！”
小伤还嚷嚷疼。
话到嘴边覃关到底没说出口，稍侧身，形成个死角，轻呼气拂到他手背。
俩人交流不多，但是怎么说——
齐靖帆看看司琮也，再看看覃关。
轻嘶一声。
不是。
这氛围怎么他妈的看起来就这么旁若无人呢？
*
还是过意不去，下午第一节 课后，杨予微买了杯奶茶去高三楼层。
找到（9）班教室，站在后门拦下一个出去的男生：“你好，能帮忙叫一下司琮也吗？”
男生停脚看她一眼，戏谑地吹了声哨，回头叫人：“也哥，有美女找。”
一句话引得班上其他人都往后门看。
迎上十几道视线，杨予微局促的捏紧奶茶袋子。
不一会儿司琮也出来，男生还守在门口没走，问：“新欢啊哥。”
杨予微眼睛微睁，摇头摆手：“不是……”
司琮也不耐烦啧声，眼风扫过去：“滚。”
“得嘞！”男生站直敬礼，笑嘻嘻跑开。
司琮也在杨予微一步半的位置，垂眸看她：“有事吗？”
杨予微把奶茶递过去：“还是谢谢你中午的帮忙，不知道你爱喝什么随便买了杯。”
她浅浅笑起来：“覃关也说我该谢谢你。”
司琮也挑眉，看她的眼神多了丝打量，还是拒绝：“不用，我不喝甜。”
嗓音疏淡，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举手之劳不用放心上。”
杨予微不再勉强，点点头：“那你手好点了吗？还疼吗？”
“已经好了。”
“那就好。”快到上课时间，杨予微不多逗留：“那我先走了。”
“嗯。”
回座之后，齐靖帆和杜思勉那俩货正揶揄的看着他。
“英雄救美惹芳心啊。”
“我们阿南，蛮会招桃花的。”
司琮也字都不跟他们讲一个，转着笔开始算题。
好困。
好想覃关。
不知道要是降级去跟她同班，容卿和司承尧会不会揍死他。
旁边俩聒噪的“苍蝇”还在嗡嗡：“不是阿南，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女生啊，追你的人那么多就没一个能拿下你的？”
对比杜思勉，齐靖帆的思考角度就很清奇：“阿南，你实话说，你喜欢女的吗？”
杜思勉倒抽一口气，环着双臂面露警惕。
司琮也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说：“我喜欢话少高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