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晚上, 胡玉婷站在村口的路上左转转,右转转,间隔一分钟手电筒往前路照一下。
徐万里和周方圆不在, 她没心思没做饭, 天黑之后就在村口站着等。站的双.腿僵硬发麻, 便坐在路边。坐着不动小寒风一吹, 整个人冻的浑身哆嗦,哈着气站起身在原地蹦跳几下。
嘴巴没闲着,一直念叨着,“奶, 金山叔,你们再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保佑我们好好的,身体健健康康,没病没灾, 保佑我们没有小人算计,能顺遂喜悦发大财。还有主要保佑阿圆,让她考试回回考第一,也那保佑徐万里一下。只要让我们顺利平安度过这次,我发誓每年都加倍烧纸给你们。不然真要那狗孙东西卖了我们, 以后可没人给你们烧纸了。保佑,保佑,保佑我们今后好好的。”
就在胡玉婷既累又困, 头快冻蒙圈的时候,终于看到人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都担心死了。”胡玉婷跑到跟前, 看着徐万里搀着阿圆,阿圆却是皱着眉一脸痛色,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阿圆怎么了?”
“我没事婷姐,就是腿有点不舒服。”是非常的不舒服。骨和肉都在疼,能感受到血肉里的神经跳动着叫喧不顺服。
胡玉婷闻言,“当时就该我去,你回家等着就好,天真冷你再冻坏了。”说着人蹲下,“你上来我背你。”
“没事,我还能走,就是走的慢。”
徐万里却抽出自己胳膊,胡玉婷催促。
周方圆趴上去,胡玉婷揽着她的腿站起来,“一点也不重,阿圆你也就半口袋米的重量。走了,回家。”
边走还不忘记回头看着一眼徐万里,“徐万里你还能跟上吗?我可背不动两个啊。”
话音未落,徐万里立马加快脚步走到一侧来,话慢一步,“我走的动。”
几个人一到家,胡玉婷把周方圆背到床边坐着,伸手摸摸她的手和脸,冰冷冰凉的,转过身伸手够徐万里。
徐万里吓了一跳,有些想躲开,却僵着脚步没动。
胡玉婷的手面自然无比的贴了他脸一下,“这给冻的,你们别动睡啊,我去烧点水。”
一听烧水,徐万里扭头冲灶房里。被胡玉婷一把拉住,训斥一声,“你歇着,水我来烧。”
胡玉婷动作很麻利,先烧了一锅热水,用桶装着拎进来。
脚盆拿出来,倒了两盆,让他俩泡脚,“先泡着,被怕烫。”
周方圆的腿脚寒气可能重,她疼的实在难受,见婷姐转身回了厨房,她板着凳子坐好泡脚,看徐万里没动静,“赶紧等会水凉,婷姐骂人我都怕的。”
徐万里这才哦哦两声,拉过凳子准备泡脚。
想着今晚发生的事,徐万里脑袋模模糊糊的,只记得很多次心惊胆战,很多次都觉得死定了。
可现在却好好坐在家里泡脚,徐万里人晕乎的,总觉得一切不真实。抬起头,“阿圆,他们再造假酒对吗?”
“应该是的。”
“要报警吗?”徐万里觉得已经知道他们在制造假酒,那就是违法犯罪,报警就能逮捕他们。
周方圆眉头皱着,摇了摇头,“还没到时候,我得想一想。”
“嗯。”徐万里见阿圆皱眉沉思的样子,不在打扰专心泡脚。
没过一会,胡玉婷进来,端着两碗徐徐冒着热气的羊肉汤进来。
“饿着了,先喝口垫垫,羊肉驱寒,虽然没店里好喝,但是也要喝完。”羊肉还是之前店里老板给的。
碗有点烫,胡玉婷放到桌边放一放,转头询问今晚的成果,“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他们在平房里制作假酒销售,夜里凌晨一二点有人回来拉货。”
“太好了。阿圆接下来怎么做?”胡玉婷心里松口气,狗东西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周方圆想了想,“我需要再等两天看看,只单纯报警万一派出所不信?或者他们跑了?我们就一次机会,我希望一发击中。而且,我希望在这件事里我们能完全摘出去。威胁我们的人在里面顶多算个看管人物,我们不能把他送进去,再得罪大人物。”
事情其实很棘手。
动辄就想把人卖到偏僻山村里的那几个人,周方圆事后才想明白,那些人怕是都是犯过事刚出狱的不法分子。
这些人心狠,不怕事,才是最危险的。
胡玉婷这才想明白,事情远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好处理。顿时也犯了愁。
“那明天还要去监视吗?”徐万里在一旁插嘴问道。
周方圆回复,“去。”
胡玉婷自告奋勇,“这次换我去。”
“你不行,你在镇上被盯上了可能。”周方圆拒绝她,转头看向徐万里,“明天你自己一个人平房附近守着,我要在四周转转看看地形。”
胡玉婷又被排除在外,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气球。
“婷姐,最后面肯定需要你帮忙,你别着急。”周方圆安慰她。
泡了脚,喝了驱寒汤,疲乏困倦的各自上.床睡觉。
一晃三天过去。
徐万里每天挨到凌晨二点之后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有限,还是每天九点半到十点左右那五六个人从巷子里进平房干活。
还有一次比较特殊的,是前天来了一辆车,送来很多空酒瓶。
周方圆则是带着防风护脸帽子,穿的厚实,背着军绿色的斜挎包整天在平房附近转悠。
三天里她发现一件事,那片平房看似一家连着一家。第一天天黑后,周方圆把附近商业街的垃圾拖到平房附近。
LJ 一连三天过去,那垃圾还是在那,根本没人打扫。
周方圆就在猜测一件事,一排平房怕是没普通人住,除了是制造假酒的,应该也是那伙人的居住地。
前门没普通人住,却从死巷子另开一扇门,前门按照平房数起码六七个大门,虽然平时大门紧锁,也就那几个看管平时从一间进出。
那片平房东西走向,东边还是西边路畅通无阻,有车开着跑,怕是不容易追上。
再然后是南边,夜晚不敢开车到前门,应该是担心对面住户发现什么,虽然间隔一条马路,还要有些空间距离。
但是夜深人静时间久了也会引起怀疑。
周方圆这段时间就在思考。她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已经写了很多种,但是都不太理想。
为了理想中的闭环这个事件。
周方圆决定以身冒险。可当她把思路说给徐万里和胡玉婷的时候,却遭到拒绝。
“不行,阿圆你要是只身进去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去,你不是说后面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我看这个我就行。”胡玉婷她还有理由,“咱们三就你有脑子,他力气大,我嗓门大跑得快,你要是出事指望我们救你,只能豁出命硬拼,还不一定打得赢。我进去,阿圆你有脑子,我信你能把我救出来。”
胡玉婷给徐万里使眼色,徐万里迟疑了点还是点点头。
周方圆却拧眉看着徐万里,“你呢?让你回去找徐二虎,你行吗?”想来想去,都得借助别人,这个人周方圆最终选择她最憎恨的徐二虎。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
徐万里默默攥紧拳头,“我一定做到。”
选择徐二虎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现在居住在镇上,而且地址距离这边不算远。
三个人把时间定在后天晚上,在这之前他们有些事情要准备好。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
差不多小学放学的时间,徐万里出门了,他要去镇上找徐二虎。而周方圆则是要更晚些。
徐万里进了镇上直奔徐二虎家里,他加上这次总共就来过两次。上一次还是村长徐明全领着他来找徐二虎,要他出学费。
独门独院,镇上的房子不比小徐村的宽敞。家家户户紧挨着,门前的路也很狭窄。
徐万里走到最里头第二户人家。
银色的大门半敞着,里面清晰的听到里面二婶叫骂声。
徐万里站着,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之后,他才继续往前走。面无表情的,眼睛垂着,手使劲拽着衣服下摆。阿圆说他这幅样子,一进门就能看出来是有事。
徐二虎老婆是个泼辣小心眼的,为人刻薄,只要她不高兴什么都能开骂。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徐二虎是个混的,混的油盐不进,可这人能挣到钱。
只要往家里拿钱,甭管在外面干什么,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在外面养个小的,她都不介意。
用她自己话说外面的都是来路不正,她是领过证的,古代那就是明媒正娶,是正房,外面的到了她跟前都要矮一头。不见面还好,见了面就得跪下叫她一声姐姐。
左邻右舍的也都习惯她心情不好就骂人,没事遇到也能从她嘴里听到些混账话,权当笑话听听。
今个她不高兴,原因徐二虎最近几个月往家拿钱越来越少。她能睁只眼闭只眼,就是看在钱的面上,钱都没有,老娘忍个屁。
一天没做饭,眼看到晚饭时间,徐二虎饿了,走过去踹了一脚媳妇,“就少给你点,下个月给你补上至于一天骂骂咧咧的,老子饿了,赶紧滚去做饭。”
“补?补个球,老娘三个月就听你拿话糊弄我,怎么老娘是弱智还是三岁小孩?你当我这么听话?说,钱塞给那个小妖精了?”
“瞎说什么,拿来什么小妖精,让你做饭赶紧滚去做饭,你个女人不做饭想饿死老子。”徐二虎怒目一瞪,旁人都得吓得腿颤。
可睡在枕边这么多年,女人胆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直接插着腰杠上了。“你当老娘眼瞎耳聋,老娘只是当做不知道,老娘要是想小妖精的裤衩子都能给她掀了。”
徐二虎抽了根烟,多年生活习惯,他管用拳头,不爱用嘴说话。和这娘们打交道就得用拳头。
女人直接在院子叫骂开了,嫁进来多年,伺候老的侍弄小的,辛辛苦苦叭叭啦啦啦一通,徐二虎一根烟眼看到头,女人骂的嗓子冒烟,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之际,银色大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这扇门还真鲜少有其他人进来,主要是附近人家都既看不惯徐二虎夫妻俩,串门都得避开。
徐万里半低着头,手拘束的捏着裤脚,人像根木头似的站在门口。
徐二虎夫妻俩个一看到徐万里,女人不骂了冷冷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徐二虎,阴阳怪气的说道,“呦呵,看看这谁啊,这不是你那个好大哥的儿子,你的亲侄子吗?来这里干嘛?”
徐二虎一看到徐万里,火气就不顺,真的是怎么看怎么烦。这不是自己亲生的,真是恨不得找个没人地方掐死算了。
“谁让你来的,老子现在气不顺,赶紧滚。”
徐万里似乎深怕被撵出去一样,赶紧往里走几步。他皮肤黑,个头长了不少,人木木愣愣的,加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肉了吧唧的滚刀肉一样。
谁瞅着谁烦,嘴不甜,也不会来事,杵着橡根木头挨哪都嫌弃占地方。
徐二虎看着恨不得上两脚,在地上碾一碾鞋底泥巴都觉得徐万里烦。
“听不懂我说话是吧,想挨抽是不是?”徐二虎竖眉怒目,站起身就要抽裤腰带。
徐万里动了,他拧巴着脸想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可他脸方,皮肤黑拧巴的样子真心不咋地。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看热闹的二婶跟前,“二婶,学校要交钱。”
板着凳子看热闹的女人哪想到,这傻缺便宜侄子不找他二叔,偏找她?顿时不乐意了,而且一听到要钱?屁.股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扯着嗓子直接骂道:“喊什么喊,作死的徐二柱自己在外面快活没关过家里死活,现在自己进去,还给我们找个拖油瓶倒霉蛋,我欠他的?学校要钱关我什么事?”女人深怕被赖上一样,搬着凳子就准备进屋去。
姓徐的侄子,关她什么事。
可偏偏徐万里这次就瞄准女人了,他紧跟着进屋去了。
女人一转身就看到徐万里进屋,立马气的嗷一嗓子,“徐二虎你要死啊,赶紧进来把人弄走。”
就听到徐二虎在外面大吼一声,“谁让你进屋的,赶紧给我死出来。”
听到徐二虎暴怒嗓音,以及皮带抽的啪啦声,徐万里害怕的缩着脖子,更是上前一步拉住女人的胳膊,“二婶,学校要交钱,我是全班最后一个,求你了。”
“求我?求人就有钱花?那这么多好事,要是有,满大街都是求人的。”女人见徐万里油盐不进的模样,冲着外面就喊,“徐二虎你装死啊,赶紧进来弄走他,想钱想疯了吧,老娘我自己都没钱,还要管别人死活。”
“二婶求你了,我将来一定好好读书一定报答你。”徐万里低头哀求,眼底余光偷瞄屋内摆设。
“用不着,老娘福薄命浅享不了你的福,你赶紧走,离我远远地。”女人赶苍蝇一样,推着徐万里。
外面天已经黑了,徐二虎竟脱了外套穿着一个贴身短袖进来,手里拿着裤腰带在空气里抽的噼啪响,“小兔崽子,现在知道求人了?之前在村里你作死那一出干什么?你当那些人好?都是一时菩萨,怎么不装好人到底?学校要钱怎么不去找他们?找我做什么?”
徐二虎想想之前村里那些事,火气蹭蹭的直接往上冒,看着站的笔直的徐万里,皮带砰一声,直接抽上去。
“赶紧滚,以后也别来,找你那些好人的,让他们给你交学费。”
徐万里咬牙忍着。
徐二虎之前就有邪火,这口火气直接发泄在徐万里身上,打的那狠,噼里啪啦。
徐万里人傻子一样,也不跑,也不喊,就那样站着挨打。
“怎么以为挨打我就给你钱了?我告诉你做梦。”
啪啪又是几下,徐万里踉跄一下倒在地上,费劲的说,“二叔,我想上学,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我会报恩的。”
“报恩?报仇差不多?这年头恩将仇报的多了去的,你要是徐家的种,我还真不想你报。赶紧的,杵着碍眼,赶紧滚。”
谁料徐万里突然站起来,猛然一抬头,怒瞪看着徐二虎,“你是我亲二叔,我爸人在坐牢,又不是死了。他总有出来的一天。”
徐二虎直接笑了,皮带整理整理,后槽牙摩擦声,“狗东西,你威胁谁呢?用你爸?你觉得我怕你爸那个废物?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有个屁的用,到最后还不是靠着老子。”
徐万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以往闷不吭声的性子,挨打不还手,挨骂不还口的。今天性子邪了,说的话每一句都准确的点在徐二虎的愤怒穴上。
徐二虎人怒起来,就是个活阎王。
徐万里挨了打,痛的抽气,疼完有口气还是要说。似乎要把之前受的都要说出来。
女人本来看好戏的。
徐万里脸上猛地挨了一记皮带,脸上破皮冒血,抬手一抹,手指上都是鲜红的。
徐万里眼神就变了。
他直接对着徐二虎的胖脸一拳,一向都是挨打的,这猛不丁的出拳,倒是把徐二虎愣住了,直到脸上挨了一记。
倒是旁边女人尖叫一声,“杀人了。”
徐万里和徐二虎打起来了。
从屋里打进院子里。
徐万里会反击,徐二虎就没这么容易打到人了,反而挨了好几下。平时只有他打人,哪有人敢还手的,顿时眼里滋滋冒火星,恨不得直接把徐万里撕了,吃了,现场弄死。
“我爸进去了,你是我亲二叔,你以为我想跟你要钱?我刚来那会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可你们让我吃过饱饭吗?冤枉我偷钱。法律上你是我的监护人,你有抚养我的义务,我现在学校要交钱,我那么低三下四求你,你算什么亲人?你这样的还不如没有呢,你让我死,你也别想好活。”徐万里颇有豁出去的气势。
徐二虎打红眼了,叫骂着今天就要弄死徐万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天色完全黑了,差不多已经九点。
徐万里躲着,藏着,又进了屋子,他开始砸东西。
堂屋里被砸的乱起一片狼藉,眼看要换个房间,女人拦不住骂也没用,却看他瞄准卧室,神色突然一晃。
女人想到早上徐二虎给她钱,她一数钱不对就吵吵起来,钱都没来得及装好,就在卧室梳妆台子上放着呢。
徐万里见人进去,人跟着闯进去,看到女人手里的钱,他上前一把夺过来。
半大小伙力气大得很。女人又害怕钱被撕拉不能用,都没敢使劲拉扯。
徐万里手里攥了一把钱,徐二虎鼻子粗粗喘着气,红着眼睛说,“你把钱放下?”
“我不放,你是我二叔,他们把我交个你,你就得负责我上学吃饭。这些就是钱就是你应该给的。”徐万里当着面把钱揣了进去。
女人啊啊啊歇斯底里,“徐二虎今个不把这个钱拿回来,老娘给你拼命。”
徐万里却撞开徐二虎往门外跑。
“徐二虎,你快去追,我的钱啊我的钱,你快去啊。”女人坐在地上哭着喊着。
徐二虎拔腿追了出去。
外面天黑了,徐万里跑一阵弯着腰在地上大喘气,看到徐二虎追上来,他猛喊一声,“二叔,这钱就当你给我的生活费了。你别追了,你年龄不小了,小心跑断腿。”
“老子等会就弄死你。”
徐万里看着徐二虎跑近了,赶紧站起身继续跑。
你追我赶,徐万里总是弯着腰装作精疲力尽的样子,等到徐二虎追上,他又继续跑。
来来回回这样。
路上没什么行人,
徐万里有意往死巷子那边跑。眼看到了熟悉的地形,他越跑越加速。
徐二虎硬生生看着徐万里往前直跑,他大冷天跑的全身是汗,天色黑,前方只看到徐万里一个影子人直接拐了。
徐二虎往前跑了十几米喘着粗气,看着眼前一溜平房。徐万里那狗东西就是往这里一拐人没了。
天黑看不清,人走进一看,巷子被一捆捆泥袋子堵住了,就一边掉落着几个袋子,一看就像是有人爬过去蹭掉的。里面还有道木门半掩着,晃晃悠悠咯吱响。
徐二虎二话没说顺势跳了进去,推开木门就看到里面连着平房一道门。
他亲眼看着徐万里拐进去的,死巷子也就这里有道门,不然徐万里就是插翅飞了。
徐二虎怒气因着跑了一路,暴涨的厉害。为人嚣张跋扈,平时就没怕过几个人,人直接冲着门咣咣一通砸。
徐二虎力气大,叫喧着,“小兔崽子,你赶紧给我出来,小心老子把门撞开。”
里面人听到动静一激灵,伸手示意屋里人暂停,他叫上两个人过去。
门一开一撞。
徐二虎直接跌进去,连带着撞到两个人。头晕蒙蒙的站起身,压根还没注意不对劲,摇晃着头叫嚷着,“小畜生,你赶紧给我出来?”
人还要往里面走,平房里打通了,是一个大空间,里面箱子,酒瓶到到处都是,塑料大盆,一个接着一个,地上盘着圈的塑料水管,还有扔在地上厚厚的酒盒子,以及扑鼻的酒精味.......
徐二虎愣住,里面的工人被突然撞进来的人也吓得不轻,纷纷停下手里活。
还没反应呢,后面摔倒的两个黑衣男子直接凑近徐二虎。
常年混社会的经验,徐二虎反射性的躲开,意识到不对劲之后,转身就往门外跑。
却被人拦住了。
徐二虎伸出双手防备着,对方三个人,胖胖的脑门除了不少汗水,试图解释道:“兄弟,不好意思,我走错道了,就当是个误会成不成?”
“误会?我们这么大的买卖你都看到了,我怎么相信你?”
“兄弟,我也是道上混饭吃的,这一行我懂规矩。该说的,不该说的我懂。今个就行个方便。”徐二虎见过危险的场面多了,今个算是倒了霉。这三个看体型身材,看面部神色都不是刚出社会的青茬子。
旁边两个黑衣男子看向中间的,似乎他是管事的。
管事的似笑非笑,让人看不懂。
倒是这会里面出来一个胡须男,他刚想说什么。
徐二虎仗着人胖体壮,在几人看向胡须男的瞬间,人硬冲过去。
冲到门外的瞬间,被人扑倒按在地上。
脸紧紧贴着地上,徐二虎咒骂声深夜里异常响亮,“王八羔子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快,快堵住他的嘴,别让他再喊了。”
漆黑远处,一声迟疑的,小心翼翼的,“二叔?”
徐万里的声音,这会对徐二虎来说犹如天籁。他硬挺着脖子想要看一眼,远处除了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天太黑了,看不清脸不说,连人影都看不到。
“二叔,你...你怎么了?”徐万里似担忧的声音,让徐二虎觉得有救了。
“快去让你二婶去派出所报案,这里有人造假酒,老子被人绑了。”
徐二虎大吼一声,就听到深夜里哒哒哒的急促跑动的脚步声。
“快,快去把人抓住。”
徐二虎还想喊,被人从后劲一棍子抡下去,脑袋啪的一声倒在昏迷不醒。
里面有人跑出去抓,可人跑巷子里立马发现一堆口袋挡住了路,叫骂一声,“老大,这巷子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口袋堵住了。”
“什么?”
“赶紧从正门出去。”
几个人匆匆跑到正门,一家一户一扇大铁门,几个跑到正门,却发现大门怎么都推不开。
大铁门晃悠的咣当直响,却不知大铁门外面被一把铁链子一把大锁从面锁住了。
平房里是通着的,每一扇大门都是,被外面锁住了。
顿感不妙的几人,立马知道别人算计了。
得赶紧想办法从这里跑出去,不然等到民警过来,铁定别想再出来。
可大门被锁着,完全无计可施。
巷子里泥口袋?
几个人匆匆跑过去,要把泥袋子搬开跑路,几个人都急疯了。伸着手去抓口袋,却深夜里听到一声声哀嚎声,
“啊呦啊,我的手被什么东西扎了。”
“啊啊啊,是绣花针,啊我的手进去一根。”
“啊,痛死我了。”
“这口袋上全是针,没地方下手。”
几个人各自抱着手痛的大叫,只感觉天上有什么东西飘落下来,下意识仰着脸睁大眼睛,却先闻到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是辣椒粉。
太歹毒了。
胡须男想要揉搓眼睛却忘记手里有针,顿时疼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站着骂人,“谁,那个王八蛋,让老子出去就弄死你。”
话音一落,又是一场一阵辣椒粉面雨,几个人抱头进入屋里。
外面撒辣椒粉面的是胡玉婷,辣椒粉混着胡椒粉全是她在羊肉馆里拿的。
阿圆让她想办法拖着时间。
徐万里呢,跑的比刚才更快,他直冲到婶子家,喘的不成,都不等二婶骂人打人,他一股脑把钱掏出来,用急的快哭的声音喊,“二婶我不要钱了,你快救救二叔吧,他被人抓了。”
周方圆呢,不知道在哪。
一直等着徐万里跑过来,胡玉婷抓着大号化肥口袋直接套在徐万里头上,挨着其他几个泥口袋,乍一看就是几个歪放泥袋子。
一路气的心急气喘的徐二虎,加上天黑模糊,哪会细眼看,人只会被眼前的东西迷糊,死巷子,掩着木门,那就是唯一答案。
其实徐万里当时就在徐二虎身边不到一米的距离。
胡玉婷当时在附近猫着,伪装好徐万里,趁徐二虎没来飞快跑走。然后徐二虎进去,她飞快跑来和徐万里一起,泥袋里两边有夹板,装泥巴的时候,塞得满满当当。
插针只要碰到夹板,真就刺猬一样硬扎手。
徐万里跑去报信,胡玉婷听阿圆的话在这拖延时间。她不敢出声,不敢露面,深怕暴露出来。
周方圆呢?后门没人敢进,前面几间大平房的大门被她用锁上了。后巷子被胡玉婷拖住。
生死攸关的时候,哪里还有生路?
周方圆抬头的时候,就想到通过屋顶。平房屋顶都是家里水泥板的,平时晒个东西啥的,这几间连在一起,上面如履平地一样。
而平房大概二米六或者二米八高,成人扒着边沿往下跳,没什么不可能的。
周方圆呢,一想到婷姐为了她今后能安稳生活,差点把自己赔进去,她无论如何都不准备放过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