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合一
“橙橙, 你在做什么?”
谢舟指尖死死抠着掌心,已经顾不得理会针管里的血液有没有倒流,踉跄着后退一步后, 他稳住身子,怕吓坏了乔橙, 他用力压下纷涌而上的不适, 缓慢地迈着步子朝她走近。
他们距离也就几步远, 可他总有种隔着千山万水的感觉。
他想起了他生病时, 她给他喂饭的情景, 也是这样轻声细语的哄着,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还会说些有趣的事让他开心。
他要是开心了,她也会跟着笑起,要是他不开心,她会继续哄,直到他开心为止。
偶尔, 他也会想, 她怎么会有那样多的耐心做那些事, 那次忍不住问她:“累么?”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她说,“为了你, 再辛苦我也不累。”
你看,为了他, 做再多的事她都愿意。
谢舟好怀念曾经那个满眼满心都是他的乔橙啊,要是她能回来该多好。
“橙橙。”谢舟又唤了她一声,他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只是心里的难过太重, 即便他强行压下去,还是会显露出来。
比如此时, 他本就憔悴的脸因为眼底那抹浓重的红,显得越发加凄惨了。
看她的眼神好像能拉出丝一样,里面夹杂着很多的情绪,难捱,痛心,酸楚……。
他的橙橙,真的不要他了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心猛地一缩,谢舟行走的步子乱了些,差点撞上身侧的墙。
乔橙慢悠悠掀眼皮看过来,眼底无波无澜,好似眼前的男人是陌生人一样,她很淡地说了声:“谢总,好巧。”
谢舟想听的不是这句,以前他生病了,她比谁都急,看到他不适,她还会哭。
现在他不要她哭,只要只要她能关心他一下就可以,哪怕是问候一声,你怎么了?
就足矣。
谢舟等了好久都没等来乔橙的询问,似乎他是活是死在她眼里一点都不重要。
也对,她都不要他了,怎么还会在乎他的生死,他的橙橙无情起来可真是狠心。
乔橙看了谢舟那一眼后便把视线又收了回来,柔声对苏尧说:“医生说你最近吃的太少,这样不利于康复,你得多吃些,来,再吃点。”
苏尧眼角余光打量了谢舟一眼,勾唇对乔橙说:“我真吃不下了。”
“不行,要吃。”乔橙坚持,“张嘴。”
苏尧笑笑,“你这个样子谢总看到会笑话的。”
“他?”乔橙轻哼一声,“不熟的人,想笑随他。”
今天明明艳阳高照也没风,可偏偏的,谢舟觉得冷的不行,像是置身在冰冷的山川里,周围都是刺骨的寒风,他被风用力吹拂着,每寸肌肤都是痛的。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痛,而是有什么在撕扯着他,一块块扯下,皮开肉绽的。
走了几步后,腿抖得厉害,他倚在了身侧的墙上,张嘴大口喘息,借此缓和疼痛带来的不适。
忽地,王绵绵高呼出声:“阿舟,你的手。”
谢舟顺着王绵绵手指去看,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出来,手背上溢出了很多的血,血顺着指缝嘀嗒嘀嗒掉到了地砖上。
阳光一照,像是开出的绚丽花朵。
又红又刺目,还很可怕。
成片的血滴落在地砖上,晃得人心悸。
“乔橙,阿舟可是为了来见你才这样的,”这个时候王绵绵还不忘拉踩乔橙,“你也太狠心了,我都怀疑那些年你有没有真正爱过阿舟。”
王绵绵顿住,随后眼睛大睁,“你不会是从来没喜欢过阿舟吧。”
说着她视线落到了谢舟身上,只见谢舟下颌紧绷,看乔橙的眼神冷的好像要结出冰。
乔橙就知道王绵绵出现在这里没什么好事,果然是有预谋的,她不就是想让谢舟对她死心吗。
这也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乔橙没辩解,甚至理都没理,而是对苏尧说:“这太吵了,我们回病房。”
“好。”苏尧轻扬唇角,“回病房。”
乔橙扶着他站起,轻声提醒,“慢点走,小心扯动伤口。”
苏尧点点头,在乔橙的搀扶下两人慢慢朝前走去,越过谢舟时,他偏头看了谢舟一眼,“谢总,我看你气色很不好,还是别乱走动的好。”
说完,他们继续朝前走。
许久后,谢舟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苏尧问乔橙:“你真不在意他了?”
乔橙轻哼:“一个陌生人而已,我为什么要在意。”
“可是你们曾经——”
“过去的事我早忘了,现在他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你真那么想?”
“当然。”
“……”
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直到病房门关上,什么也听不到。
谢舟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掐上了腰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的疼痛减轻些。
“阿舟,你——”
“滚。”谢舟对着王绵绵吼道。
“你凶我干嘛呀,又不是我惹你的。”王绵绵仗着如今是王家的女儿,谢舟不能真把她怎么样,得寸进尺道,“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真要凶,你也应该去凶乔橙,是她玩弄你的感情,把你骗的团团转。”
“你掏心掏肺地对人家,人家倒好,喜欢你都是假的。”
“你就是生气也应该是跟她生气。”
“我要是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理她。”
王绵绵说着还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啪啪滚落,随后掩唇离开。
无人注意时,她唇角轻勾,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心说,乔橙,你斗不过我的。
……
张逊找了好久才在长廊西头找到了谢舟,看他站都站不稳了,急忙迎上去,随后又看到地上大片的血渍,差点晕了。
“谢总,您没事吧?”他伸手去扶谢舟,被谢舟一把推开。
谢舟踉跄着步子慢慢朝前走,每走一步,乔橙说过的话便会在脑海中重现一次。
其实这些话她说过很多次了,他应该习惯了才对。
可是,为什么听到后还是会这么难过,心像是被刀子绞一样。
“谢总,您的手。”张逊惊呼道,“好多的血。”
谢舟手背上的血还在流着,顺着他前行的方向,地上映出了一条细长的血痕。
从这端到病房,绵延出一道悠长的线,光落在上面,红得瘆人。
张逊的心险些不能跳了,好在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大事,他才稍稍安了心,也只是稍稍,毕竟他也不知道谢舟还会不会继续疯。
还是这天晚上,谢舟再次发疯了。
无意中,他得知乔橙留下来陪护苏尧,不其然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亲密的画面。
谢舟的心顷刻间被撕扯成了碎片,思绪也渐渐乱起来。
那些告诫自己要好好对乔橙的话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嫉妒,是疯狂,是难以克制的怒火。
不,他不允许。
他趁张逊不注意,一把拔掉手上的针头,趿拉着拖鞋快速朝外走去,他步子迈的凌乱,但方向很明确,横冲直撞的,他推开了苏尧的病房门,二话不说,扣上乔橙的手腕便往外走。
没多久,苏尧追了出来,他对张逊说:“拦住他。”
张逊不敢不拦,伸手拦住了苏尧。
苏尧厉声说:“谢舟,你要是敢乱来,我会跟你拼了的。”
谢舟随即把乔橙推进了身侧的房间,然后对苏尧说:“你可以试试。”
和上午的示弱不同,此时的谢舟,阴戾得可怕。
说完,他也走了进去,关门上锁。
乔橙见推不开他,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谢舟,你有病啊。”
谢舟脸颊上顷刻间映出鲜红的指痕,但他还是没有松手,启唇问:“你就真那么喜欢他?”
“是。”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比声音,乔橙的比他的还大,乔橙迎着他猩红的眸,轻嗤道:“疯子。”
谢舟不怕她叫他疯子,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疯了,想起乔橙和苏尧在一起的画面,情绪完全不受控制。
整个人像是被火烤一样,必须做点什么才能缓解,不然,他真会死掉的。
然后,他做了,强行把她拉来这里。
“橙橙,”谢舟眼底沁着水雾,像是要哭的样子,声音陡然放软放轻,“别对我这样,行吗?”
前一秒他还盛气凌人,想要和谁拼了似的。
下一秒,他把怯弱摊在她面前,求她,不要。
乔橙睨着他,久久后只说了两个字:“松手。”
谢舟不想松,他怕他松了,乔橙会走,会再也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