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沉香木(2/5)
结果这一次,后腰处忽然传来滚烫的触感,她直接被男人拦腰抱了过去。
“不要走。”
尽管吐息间带着淡淡的酒意,薄韫白听起来还是很清醒。眼眸低垂着,漆沉眸底似映照着月光,清亮而澄明,用一种近乎理性的语调叫她。
“寒露。”
“我可以吻你吗?”
柳拂嬿睁大了眼睛。
男人穿着平整而挺括的黑色衬衫,肩背平直,肌肉轮廓清朗,像披着一身月光。
这样的他,本该出现在集团会议室的主位,或者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
而不该是扣着她的腰,如此堂而皇之地索吻。
柳拂嬿耳边燃起淡淡的彤云,她没说话,只是阖眸,仰起脸,微微踮了踮足尖。
视野被关闭,触感便更加清晰。
能尝到他口中波本威士忌的清苦气味,牙齿的轮廓像硬质的玉,以及比唇瓣更粗砺的舌尖。
食髓知味,不止他是,她也是。
前一夜的感官记忆忽而苏醒,她这才发现,刚才薄韫白温文有礼的语调不过是个谎言。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理性,不过是将心底的渴念掩饰到了极致。
不知过去多久,似乎发现了她因为窒息而有点腿软,男人喉间溢出一声很低的笑,这才放过了她。
只是仍拥着她的腰,与她额头相贴,温声问道:“今天很累吗?”
“……”
柳拂嬿被他吻得有点迷糊,过了阵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茫然。
“挺累的。”
她渐渐想起白天的事,颦起眉道:“开学第一天嘛,学校开会,系里也开,反复提醒我们要保证课堂质量,做好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创新,与流行趋势相接轨什么的,还有一大堆文件要填。”
这种工作内容对薄韫白而言相当陌生,家常话的叙述又带着几分琐碎,但他还是听得很认真。
柳拂嬿说着说着,又幸福地叹息了一声。
“而且这个学期课好多,都是大课,我负责好多人。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越来越熊了,早上还抓了一个在教学楼里滑滑板的。”
薄韫白想起国外学校的那些群魔乱舞,感觉对比之下,滑个滑板进教室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学着她的口吻问,“这样就算很熊了吗?”
“是啊!”
柳拂嬿认真地看向他,漂亮的长眸里掠过几分不可思议。
稍顿,又道:“不过,这可能也说明现在的孩子心思越来越灵活了吧。其实也是好事,搞艺术需要天马行空的创造力。”
她兴冲冲地拿出手机,柔声道:“我昨晚还刷到一个我的学生,在社交平台上分享她做的小屏风和灯笼,赞数特别高。”
说着便打开了一个视频。
古色古香的背景音乐里,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汉服,一笔一笔在宣纸上绘出图案,再灵巧地把它们粘贴在木头做的支架上。
柳拂嬿按下暂停键,语调明亮地微微扬起,指着屏幕道:“这个竹叶的画法,就是我上学期亲手教过的。好看吗?”
视频应该就是用普通手机拍的,清晰度不算太高,主要看个意境。
但仍能看出竹叶的形状颇为逼真,形似神更似,在斜风细雨中宁静屹立,很是清雅端方。
薄韫白温声道:“好看。”
稍顿,又不知为何,提起了好久之前的事。
“之前我上你的课,只学会了画半朵牡丹。”
他话题跳得有些突兀,柳拂嬿抬眸看他,试探着问:“那等之后有空,我教你画一整朵的?”
闻言,男人眸底晕开微不可见的笑意,漫声应了句“嗯”。
言语间,半晚上的事件悄悄过去,柳拂嬿不由地打起了哈欠。
薄韫白问她:“明天几点去上班?”
柳拂嬿看了看新学期的课表,肩膀塌下去,没精打采地说:“还是八点。”
“早点休息吧。”薄韫白说,“明早我送你。”
-
第二天,柳拂嬿揉着眼睛下楼的时候,见薄韫白已经连早餐都做好了。
除了之前受到她好评的吐司煎蛋、咖啡之外,还做了一碗莓果燕麦粥。
见她下来,薄韫白关掉了墨水屏的阅读器,温声道了句“早”。
咬下温热香脆的吐司的那一刻,柳拂嬿明白了,为什么有些男人就想找一个贤惠的老婆。
吃过饭,薄韫白拿起一把很眼生的车钥匙。
柳拂嬿出门一看,看到一辆灰扑扑的宝马,似乎是特意从什么地方调过来的。
“上次你说车太扎眼,”薄韫白问她,“这辆可以送你进去吗?”
柳拂嬿沉吟片刻:“这辆好像也五六十万?”
薄韫白垂眸,片刻后又道:“那过两天,我去提辆奥迪?”
“不用了不用了。”柳拂嬿赶紧打断他,“这辆就很好。”
八月从日历上撕去,时间来到九月初。暑热还未完全消散,几分萧瑟的秋意,却在不知不觉间笼罩了江阑。
车子驶向江阑美院,看到街旁的零星落叶,不由让人想起“一叶知秋”的典故。
校门口人来人往,经过了一个暑假的休息,大家的精神状态貌似都很饱满。
柳拂嬿在校门口下了车,立刻就看到不远处三两个结伴走来的同事。
觉察到对方炽热的目光,她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向薄韫白道别。
男人离开后,几个同事热闹地凑了过来。
“柳老师,刚才是你老公送你来的吗?”
柳拂嬿见其中一个人甚至参加过婚礼,也瞒不了什么,大大方方点了点头。
参加过婚礼的那人一脸艳羡:“你们没见过,柳老师老公可帅了,长得特绝,明星都没有那么帅。”
“是吗?”
闻言,另一个人好奇地看过去,可车子已经看不见影了。
那人又讳莫如深地道:“而且还不是一般人。”
众人立即起了兴趣:“有多不一般?干什么的?”
那人正想回答,忽然对上柳拂嬿的目光。
她的目光很沉静,也很有礼貌,却含着一种淡淡的警示意味。
“……好像是搞金融的吧,”
那人囫囵收回了话头,模糊地说:“总之特别厉害。”
走进办公室,正好撞上两个她以前的课代表小跑着出门。
柳拂嬿还记得他们的名字,挨个叫了一声,却见那两人嘻嘻哈哈地答应完,对视一眼,也不说来干什么的,就跑没影儿了。
她狐疑地走进门,问闻瀚:“那两个人什么情况?”
“还不就,学生的小心思呗。”闻瀚笑着说。
见她不解,又提示得更明白一点:“快到教师节了,来搞侦查的。”
柳拂嬿一怔,这两个学生她这学期已经不教了,没想到对方仍惦记着自己。
心里涌上些喜悦,但很快她又颦了眉:“收学生的礼是禁止的。”
闻瀚夸她:“柳老师洁身自好。”
又道:“所以他们打算搞点别的花样。”
柳拂嬿垂了眸,心头却晕开些淡淡的期待。
有了这份期待,枯燥乏味的文书工作好像也变得有趣几分。她动作轻盈地给电脑开了机,忽然听见走廊里涌出热闹的祝福声。
似乎是隔壁办公室,就乔思思那间。
柳拂嬿不爱凑热闹,但乔思思跟她关系匪浅,开学第一天又没来学校,她有些担心。
于是走过去,看了一眼。
没想到,就这一眼,她居然看到赵林牵着乔思思的手,两人正在办公室里发喜糖。
一向沉郁而不起眼的赵林,今天罕见地穿了身暗红色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很立体,不再遮住前额,脸上也有几分笑容。
他这气质大变,简直堪比整容,要不是脸上还戴着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柳拂嬿险些认不出来。
再往他身旁看,乔思思穿着一身宽松的雪纺裙子,皮肤也比以前好了不少,有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乍看起来毫无异状,仿佛只是吃得稍微富态了一点。
柳拂嬿有点震惊地停在了门口,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少顷,乔思思注意到她,双眼放光地扑了过来。
“大美女!”她亲热地凑近柳拂嬿,“我还打算去找你呢!来,吃喜糖!”
一大把沉甸甸的巧克力、奶糖和水果软糖,一股脑地塞进了柳拂嬿的怀里。
她迷茫地眨了下眼:“你俩这是,已经结了?”
“嗯嗯!趁着暑假事情少,我们俩在双方的老家那边各办了一场婚礼。”
说着,又低声对她道:“你也知道,我这肚子,不能拖。”
柳拂嬿低头看向乔思思的腹部,那里还不怎么显怀,但她心头涌起一股感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