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4)
他扬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正准备下楼,林致远却拉住他,说:“别急着走啊,一起喝两杯。”
“改天吧,有事。”
林致远醉醺醺说:“繁哥,能帮个忙吗?”
“说。”
林致远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只粉色信封,陈西繁眉心一跳,听见林致远道:“帮我送封情书可以吗?”
“……”
情书封面上画了几颗爱心,写着一行字:To 漆夏同学。
看清那个名字,陈西繁自己都没察觉,拧了拧眉。
林致远胳膊撑在他肩上,“繁哥,那个作文比赛一等奖的女孩漆夏,是……是你们班的吧?长得漂亮又有才华,我……我不敢当面送,你帮帮忙行吗?或者,你介绍我和她认识一下?”
家教使然,陈西繁再怎么不耐烦也不会当面给人难堪。
他眼神微冷,淡声道:“抱歉,我们不太熟。”
侧了侧身,他躲开林致远胳膊,头也不回地下楼。
“真无情啊。”林致远小声抱怨了句,一扭头,就看见自己的女神。
林致远支支吾吾,身体一下子站直了,手里的情书嗖地一声藏进口袋里,“嗨,漆夏同学,我……我叫林致远……”
漆夏站在原地,鼻尖一酸。
陈西繁走路快,她好不容易追到拐角处,周围很吵,只模糊听到他和别人在谈论什么。对方似乎提到了她,陈西繁说不太熟。
陈西繁和眼前的这个男生能勾肩搭背,那关系应该挺好的吧,那句“不太熟”,指的是他和她?
他们仍然是不太熟的关系吗?
一股挫败感袭来,漆夏低着头,眼睛已经红了。
后面林致远追着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漆夏失神落魄地走了。
饭店距离白塔巷不远,漆夏决定步行回去。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其实陈西繁好像也没说错吧,他们同班一年半,打交道的次数十根手指就能数过来,好几次还是在陈西繁不太开心的情况下。而且,陈西繁是不是还认为她叫戚夏?
相比许幼菲贺骁他们,她和他……确实算不上熟。
喜欢他的女生那么多,她只是最平凡的一个,甚至,他都不知道她喜欢他。道理漆夏都懂,但自尊心作祟,她是有点难过的。
以前在一个班,尚不能靠近他,以后相隔几万公里,就更不可能了。
整个人好像被截断,漆夏垂头丧气地往白塔巷走。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叫她。
“漆夏——”
熟悉的声音,漆夏差点以为是幻觉。她循声望去,就看见了陈西繁。
陈西繁小跑过来,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你要回白塔巷吗?”
“嗯。”
“一起吧。”
漆夏一怔,她根本拒绝不了,大脑一抽点头说:“好。”
回白塔巷要经过一条马路,这条路车挺多的,晚上十点半还是车水马龙。陈西繁主动走在外侧,漆夏便往里靠了靠。
她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明明上一秒还因为这个人失落难过,现在又无法拒绝他。
真矛盾啊。
可是转念一想,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她和他走在一起了。想到这儿,漆夏又无比庆幸。
这时候,陈西繁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嗯……还是没找到吗?文殊殿和宝月庵找过没?行,知道了……”
他的声音渐低,薄唇抿成直线,失望溢于言表。
挂断电话后,漆夏问:“出了什么事吗?”
陈西繁把手机塞回裤兜,淡淡说:“没事,叫人帮忙找个东西。”
“那找到没有?”
“没有。”
漆夏了然。
林阿姨送的成年礼物,无论价格还是意义,对他来说都很珍贵吧。
上初中时漆力国送了一个发卡给她,现在那枚发卡被保存在盒子里,漆夏平时都舍不得戴。
礼物变成遗物,她太能理解那种感受了。
漆夏轻声说:“没事,兜兜转转,或许有一天它会回到你手上。”
“但愿吧。”
这段路并不长,前方灯火通明,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漆夏想再和他多说几句话,道:“我听菲菲说,你收到剑桥的offer了?”
“嗯。”
漆夏嘴里发苦,“很厉害的学校,加油,对了,你准备学什么专业?”
陈西繁看向远方,清亮的眸子闪过一瞬迷茫,“可能……飞行器工程吧。”
“那也很好。”她低声说。
到了门口,陈西繁同她道别:“我进去了,再见。”
“再见。”
陈西繁往前走,漆夏却没有像以前一样道别后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树荫婆娑,夜色深浓,他的轮廓渐渐模糊了。
她忽然开口:“陈西繁——”
陈西繁转过身来,目光一如既往的清邃,“怎么了?”
漆夏张口,尝试了几次才发出声音,她忍着千分万分酸涩,道:“我叫漆夏,漆黑的漆,夏天的夏。”
陈西繁一怔,说:“我知道。”
因为漆这个姓比较少见,高二下学期,他一直以为她戚夏。后来有一次发作业,他才知道,原来她叫漆夏。
漆夏笑意温柔,“嗯,没事了,你回去吧,再见。”
我叫漆夏,漆黑的漆,夏天的夏。
漆夏很喜欢你,希望你记得她。
她在心里默默补齐了下一句。
月色如银,夏夜晚风拂过,带来陌生的悸动。
那一瞬,陈西繁隐隐觉得,漆夏眼里是有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最终没有落下来。
他胸口莫名颤了下,说:“再见。”
*
六月底高考出分,漆夏超常发挥总分682,再加上作文比赛降分20,这个成绩国内的大学和专业几乎可以随便挑了。
她最终还是报了京平大学,新闻专业。
报完志愿,漆夏找了一份暑假工,所以没有回乙洲岛,顺便准备好相关材料,申请国家助学贷款,她不打算再和漆兰静要生活费和学费了。
之后便是大一开学,附中这一年考上京平大学的人有三十来个,邢安娅擦线进入,学了冷门的药学,还有宋清月,也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与她成为了校友。
大一上学期很平静,新闻学院课程多,漆夏几乎没时间想别的事,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她还接了个家教的活,忙得头脚倒悬。
漆夏登陆过几次q/q小号,陈西繁的头像永远是灰色的。而高中毕业后的这一年,微信开始成为主流,身边已经没多少人用q/q了。
高中同学有自己的圈子,大家渐渐没了联系,因为隔着时差,漆夏和许幼菲的联系也少,偶尔会视频一次。
她与从前,逐渐泾渭分明。
2015年一月,因为过于忙碌,漆夏又生病了,那段时间她每天去医院打点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在医院碰上了沈橘。
沈橘重感冒,也是来医院挂水的,在一间病房见到彼此时,两人都愣了许久。
最终还是沈橘打破沉默,“漆夏,好巧啊,你也生病了?”
缘分真是奇妙。
漆夏坐在她身边,笑了笑,“对,太巧了。”
话题聊开,也就不尴尬了。
沈橘如愿考上了中戏,最近还接到一个网剧女三的角色,两人加了微信,漆夏问网剧叫什么名字,说播出的时候一定捧场。
聊着聊着,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陈西繁身上。
漆夏眼睛一酸,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和谁聊起这个人了。
每次想到他,漆夏便会在课本第一页写一遍cxf。不知不觉,她所有课本的第一页,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cxf”三个字母。
她安慰自己,至少,至少他们认真地说过再见。
这已是很好的结局了。
只是想到那个“在京平大学面基”的约定,她难免耿耿于怀。
国庆节那天,漆夏窝在宿舍看了一部电影《春光乍泄》,里面有句台词刻骨铭心:我终于来到了伊瓜苏大瀑布,我觉得好难过。因为我始终觉得,站在瀑布下面的,应该是两个人。
想到这些,漆夏眼圈一热,问:“你还喜欢他吗?”
沈橘脸上云淡风轻,“早就不喜欢了,回到老家读高三的第四个月,我就交男朋友了,我男朋友也在中戏,和我还是老乡。”
“虽然我不喜欢他了,但不可否认的是,陈西繁依旧是我见过的,最耀眼最值得的男生。”
漆夏点头。
她在大学遇到了很多男生,但再没有谁,能让她有那种惊艳绝绝之感。
紧接着,沈橘将矛头指向她,“你呢?你还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