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合一)
咖啡店的早上是最安静的, 客人都还没来,时间也还很早,可以有漫长的悠闲时光慢慢消磨。
祝余和罗瀚在做单, 池鹤站在吧台边,一边吃早饭,一边看发财和公主从互相对峙,到互不理睬但心存警惕,一猫一狗在院子里各占一片地盘。
看它们勉强算是达成了和平共处, 池鹤总算放下心来, 松了口气,冲祝余比了个大拇指。
笑道:“说不定等再过几天, 它们习惯了彼此的存在,还可以玩在一起。”
“它能天天来?不能吧,过几天再来, 说不定发财都忘记它了。”祝余觉得他这只能是一个美好的心愿, 而已。
池鹤却道:“为什么不能, 我每天把它送过来再去上班不就行了?”
“……这里是咖啡店, 不是宠物托管中心。”祝余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池鹤眨眨眼:“咱们不是自己人吗?帮朋友照看一下宠物,你都不愿意么?”
说着露出失落的表情:“知道了,我不带它来就是了。”
他低下眉眼,微微勾着脖颈, 祝余看不清他的下半张脸, 只觉得光影在他的额发鬓角晃动,像是准备落下一片阴影,周身的气息瞬间就低落下去。
明知道他是装的, 她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顿,解释道:“我没有说不愿意……你都不给人抱怨一下的么?”
池鹤抬起头来, 桃花眼弯成月牙,笑眯眯地望向她。
祝余一愣,语气顿了顿,还是忍不住继续嘟囔:“你又不给我钱诶,还不让我抱怨,资本家都没你会剥削工人。”
“原来是介意这个啊。”池鹤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副万事好商量的嘴脸,“这样吧,以后你上下班我包接包送,不收你有钱,反正公主也要出来回去,顺路捎上你,你觉得怎么样?”
祝余眼睛一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有人问:“什么怎么样?”
是关夏禾和袁圆过来了。
祝余一看她边走边打哈欠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熬夜了,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要去给她做一杯提神醒脑的冰美式。
池鹤则是回答她的问题:“我的狗,我觉得它一个狗在家挺寂寞的,想以后每天带它来店里,为了报答小鱼对它的照顾,我提议以后由我接送小鱼上下班,正好我们住的地方就是马路对面,你觉得这样可不可行?”
他问得很诚恳,关夏禾还是忍不住怀疑他别有居心,可看着他一脸坦荡的神色,又下意识怀疑自己的判断。
想了想,道:“挺好啊,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小鱼晚上回去会不安全了,现在夏季天黑得晚还好,到了冬天,每天打烊之后天都黑了,等吃完饭就更晚了,我都是劝她住我这边。”
“听到了么,小鱼同学?”池鹤点点头,抬眼去看在吧台里忙活的人。
祝余将咖啡液倒进冰水杯里,拖着嗓子应道:“知——道——啦——”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下来,各方都对结果表示很满意。
祝余将做好的冰美式递给关夏禾:“醒醒神,喝慢点,你晚上熬夜干嘛了,又接了单?”
关夏禾神神秘秘地笑笑,摇了摇手指,“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祝余撇撇嘴,转身去接待进门的客人,按照对方的要求,给她推荐豆子。
“池鹤哥。”关夏禾端着咖啡杯蹭到池鹤旁边,小声问道,“小鱼生日要到了,你准备礼物了吗?”
池鹤复制她刚才的表情和手势,“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关夏禾脸顿时就抽了抽,扭头狐疑地问:“你不会是……根本不记得小鱼的生日了吧?”
问完不等池鹤回答,自顾自的道:“也对,你连她的模样都认不出来,更别说记住她的生日了,唉——”
池鹤:“……”
看来这要成为他最大的污点了,还是不管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的那种。
关夏禾鄙视地看了他一下,端着杯子走人。
池鹤无语得直翻白眼,转身探头看了眼院子里的发财和公主,见它俩没有要打起来的意思,就放心地开始做自己的事。
中途接到设计师的电话,问今天是否方便见面,想跟他聊聊房子的设计方案。
祝余将客人要的手冲做好,让陈小乐送过去之后,就开始做奶咖冷萃,这次虽然豆子的品种、用量和研磨度都和昨晚一样,但却用了另一种浸泡方法。
她将咖啡粉直接倒进了咖啡壶里,然后倒入鲜牛奶和燕麦奶,将咖啡壶放进冰箱冷藏。
然后定了个闹钟,提醒自己到时间记得取出来。
接着她叫关夏禾跟池鹤:“有时间来帮我试一下新做的冰奶咖吗?”
池鹤当然有空,他等的就是这一口。
冰奶咖倒进透明玻璃杯里,从外观上看,咖啡呈浓郁的奶茶色,凑近了闻,能闻到淡淡的榛果和炒花生的香气。
池鹤不由得挑眉:“没想到我一个不能吃花生的人,居然在一杯咖啡里闻到了它的香味,我喝了不会过敏吧?”
“……我还不至于要暗杀你好吗?”祝余无语地飞他一眼。
池鹤冲她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用鲜牛奶做的那杯,入口香醇浓稠,口感丝滑,就像一杯美味的巧克力奶。
“怎么样?”祝余拎着杯子,问每一个参与这场品鉴会的人。
大家都表示很好喝,懂的人从风味到口感描述得仔仔细细,不懂的也能说声好喝,毕竟浓郁香滑的牛奶,叠加上咖啡粉所释出的香气,低温萃取又阻止了苦、涩和杂味物质的释放,直接让美味加倍。
“再尝尝燕麦奶做的吧。”祝余笑眯眯地道。
几个人一起点头,动作相当整齐。
祝余倒了几杯燕麦奶咖,将最多的一杯递给池鹤,然后让关夏禾他们喝少的。
关夏禾觉得不公平,“你这是偏心!也太明目张胆了,你这是当我瞎啊!”
祝余笑着解释:“因为今天池鹤哥接我上班辛苦了,该犒劳犒劳。”
关夏禾一噎,池鹤顿时得意地笑起来,抬手就喝了一大口,接着……
他皱着眉,将口中的奶咖勉强吞咽下去,然后一脸嫌弃地问:“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关夏禾和罗瀚也觉得味道怪怪的,很突兀,还有种发涩的尾韵。
“对啊,这个不太好喝。”关夏禾咂咂嘴,“这味道很难评,你喝过没有?”
祝余点点头:“我早上在家喝过了的。”
池鹤听着这话,觉得有点奇怪,脑子卡了一会儿才转起来,“……那什么、祝小鱼你是故意的?”
祝余眨眨眼,一脸懵懂:“什么故意的?池鹤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她的表情看上去实在太无辜了,池鹤一时有些拿捏不准,难道我感觉出错了?难道我误会她了?
可是念头刚起,关夏禾就咯的笑了一声。
池鹤瞬间回过神来,盯着祝余的脸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你是不是喝了觉得不好喝,才给我那么大一杯的?”
你敢说不是试试看!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狡辩!
结果人家就没想着狡辩,而是一本正经地反问:“池鹤哥你这么好人,应该不介意帮大家分担一下的,对吧?”
池鹤:“……”麻了,第一次遇到这样恩将仇报的:)
他抬起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祝余,脸上一片痛心疾首:“祝小鱼,你啊你,你啊你,你怎么现在学会了这种害人的招数?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啊这……这话说的……
除了关夏禾还在单纯看热闹,其他人都看向了祝余,都在猜她会不会生气。
祝余当然不会生气,她能看出来池鹤是在跟她开玩笑呢。
于是笑着威胁他:“我就乐意,你要是不高兴,我就把你的狗狗扣了不还给你。”
池鹤一噎,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陈小乐给客人送完咖啡回来,正闲着,就问池鹤:“池先生,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把狗狗送过来店里啊?”
池鹤转头看了眼院子里,看见公主正趴在他可以看见的地方,下巴垫着爪子贴在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这个方向。
“因为我昨晚遛狗,小区里很少人,有一家三口也是出来遛狗,是只小泰迪,小泰迪想骑它,公主不愿意,但还是和它闹了很久,我能感觉到它很高兴。”
“说实话,那一刻我是愧疚的,我出门的时候,经常很晚才回来,只能深夜才出去溜它,它好像……有点寂寞。”
当然,带公主来咖啡店并不是昨晚遛狗以后才有的,但每天送它来托管,确实是那之后才有的打算。
幸好发财愿意跟它分享院子。
祝余抬头看过去,看见他神色温软,桃花眼里闪烁着对小狗的喜爱和愧疚,眉心轻轻折出几道褶皱。
她忽然很想上前,伸手替他将眉心抚平。
但念头刚升起来,她就愣了一下。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大逆不道啊这是!!!
祝余瞬间心虚,看向池鹤的目光微微闪烁。
池鹤见她先是看着自己出神,随后又像是突然心虚,觉得怪有意思的,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
正想问,就听见推门声,祝余立刻扭脸看过去,用一贯温柔的语气招呼道:“欢迎光临,请问想要喝点什么?”
“我找人谈事。”对方是一位穿着运动套装,扎着丸子头,样貌清秀的年轻女士,一对杏眼格外明亮,眉眼疏朗,透着一股爽利劲,“就随便来一杯冰拿铁吧。”
说着她扭头在店里四处搜索,祝余见她很快就朝坐在手冲台对面的池鹤走去。
“你好,池先生,我是同道设计的梁满,还记得我吧?”
“梁设计师风姿出众,我怎么可能会忘,快请坐,麻烦你周末还特地走这趟,要喝点什么?”
“我已经点了咖啡,池先生不用那么客气,谢谢。”
“既然这样,我请你吃甜品?这是我朋友开的店,她这里的几款蛋糕都很不错。”
池鹤说着,叫了袁圆过去,又问过梁满意愿,让袁圆帮自己拿两份抹茶蛋糕。
冰拿铁很快做好,袁圆送过去,有客人点了手冲,祝余一边折滤纸,一边好奇地看向池鹤那边,支着耳朵听他们说了什么。
是在说房子的问题,池鹤想要隔音好点,还有,“院墙加高点可行么?我比较在意隐私性。”
“当然可以,你想加到多高?我的建议是……”
池鹤哥要修房子了,祝余忍不住想,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以前的事又在她脑海里浮现,她想起他们一起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说话,有时候还会分零食,可能是他们俩,也可能是关夏禾和闻度都在。
那些时光虽然谈不上多好,但回忆起来,总是泛着一种老旧的温暖。
大概是因为回忆自动过滤了不好的部分,比如母亲的谩骂责备,又比如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她的自我怀疑和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