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4)
侯翠萍带了江昭意两年,这姑娘的性格温软乖巧,平日最是懂事,顶撞师长更是从没有的事,今日却是一反常态。
不过蒋婵娟这么针对裴延是因为前不久被打的那个男生是她儿子,那男生挨打原因学校一众老师都知道,裴延头上那个处分也是背了口黑锅。
“蒋老师,您家住太平洋吗?”裴延已经换上了校服,风卷起藏青色校服一角,隐约可见线条完美的人鱼线。
蒋婵娟脸色更不好看,吵闹着要侯翠萍给个说法:“侯老师,这就是您们班的好学生,一个个眼里还有没有老师了?还有没有校纪校规了?”
侯翠萍语调很平静:“蒋老师,您先别生气,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最好是这样。”蒋婵娟冷哼了一声。
侯翠萍对江昭意招了招手,又叫了裴延过来,“你们和蒋老师道个歉,她教书这么多年了,思想虽然顽固,但也是为你们好。”
侯翠萍话看似在教育江昭意两人,实打实是在护短。
蒋婵娟又不是傻子,气得满脸通红:“行行行——你们就等着我把这事儿告诉校长,让他来看看究竟谁对谁错。”
蒋婵娟气得转身离去,裴延看着她把八厘米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挑了下眉,语气嚣张到了极致:“老师,您慢点儿走,别摔坏了您那把老骨头。”
“裴延,你收敛点儿。”侯翠萍眼神警告。
裴延轻扯了下唇角,没再说话,只是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江昭意,捎带了点儿促狭笑意。
江昭意被他看得如芒在背,不好意思低头,白嫩指尖揉搓着校服衣摆。过了一会儿,她抬眸看着侯翠萍:“侯老师,不好意思,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侯翠萍对于蒋婵娟刻板的老旧教育思想很是不赞同,但学生面前,侯翠萍还是要维护蒋婵娟作为老师的尊严,先教育了江昭意和裴延一番,让两人在这次收假后交一份一千字检讨书来,看窗外天色已暗,催促两人早点回家。
从办公室出来,江昭意有些心不在焉。
“班长。”裴延拍了下她脑袋,动作很轻,“像你这样的好学生,没写过检讨吧。”
江昭意摇头,她读书十几年来,没写过检讨,今天却开了个先河。
裴延俯身看着她,双眼皮拉出一道很深的褶皱,说出口的话轻佻又撩人:“要不你亲我一下,我帮你写?”
“……”江昭意脸颊红了起来,立刻拉开两人距离,磕磕绊绊开口,“裴…裴同学,别乱开玩笑。”
说完这话,江昭意快速跑开。
裴延单手插兜站在原地,走廊上人来人往,女孩背影如兔子一样飞快消失不见。
周三的晚自习,因为没有老师来教室,玩得好的同学互换了座位。冯蕊有几道数学题不会,跑来找江昭意一起讨论。
写完一张卷子后,江昭意想起下周是冯蕊生日,但不确定是几号,问她:“冯蕊,你生日是几号来着?”
“七月二十七号。”
江昭意点点头,要继续低头做卷子,忽然马尾被人从后轻轻地拽了一下,她扭头看过去,裴延撑着脸,一双漆黑的眸直勾勾看着她:
“班长,你生日多久?”
不知道是那天太阳太晒,还是裴延笑得太好看,江昭意脸红得异常厉害,她下意识开口,嗓音轻软:“农历四月初五。”
/
暑假的某一天,江昭意写完作业,打算去琴行练琴,正要收拾出门,冯蕊打来一通电话问:“江昭意,你下午忙吗?”
“不忙。”江昭意回道。
冯蕊在电话那边说道:“既然你不忙,那就一起出来玩。”
“去哪玩?”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打车过来,到楼下了就给我发消息。”
冯蕊发来的地址是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会所,还特别叮嘱她:【你记得穿好看点哦,除了我们班那几个男生在,裴延他们也会来。】
江昭意听闻裴延也在,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从上次八一晚会后,裴延带领乐队去参加比赛,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了,关系也随着换座位的原因越来越淡。
这段时间,江昭意盼望在某天不经意抬眸,再看见那个慵懒靠墙坐着的男生。
江昭意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开始挑衣服。
江舒慧前不久叫助理给她送来了一堆衣服裙子,美其名曰补偿今年没来得及给江昭意过生日。
江昭意在众多衣服里选了一条薄荷绿连衣裙,泡泡袖设计,裙摆长达膝盖下方,恰好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小腿,脚上是双白色帆布鞋,配上白色花边棉袜,青春又俏皮。
江昭意本来就是鹅蛋脸,五官清丽,杏眼明亮,唇角酒窝浅浅,看起来清甜又俏丽。
江昭意扎了个丸子头,露出饱满额头,额前碎发落下,眉眼清丽又好看。她背上白色小背包,跟管家说自己和朋友出去玩的消息,坐上车前往会所。
车子在会所楼下停靠,江昭意正要给冯蕊发消息说自己到了,发顶被人很轻地拍了一下,男生低沉好听的声音在江昭意耳边响起:“总算来了。”
听见这个熟悉声音,江昭意心跳漏了一拍。
江昭意抬头,裴延单手插兜站在自己面前,他穿了件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头戴同色系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在深邃眉眼压出一道暗影。
江昭意没想到裴延会下楼来接她,一时愣住未言。
裴延很轻地笑了下,眼神戏谑:“就半个月没见,班长不认识我了?”
“没…没有,”江昭意紧张地开口解释道,“我…我只是……”
江昭意一紧张就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是面对裴延时,她就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裴延看着低头脸红的小姑娘,轻拍了下她脑袋,语气闲散:“行了,上去吧,大家等你很久了。”
江昭意乖巧颔首,跟在裴延身后走进会所,乘坐电梯抵达包厢所在楼层。
电梯门打开,立刻有服务员微笑迎了上来,询问他们是否有预定,裴延淡声回了个是,领着江昭意穿过铺满昂贵手工地毯的走廊,停在4201包厢门口。
一路走来,江昭意瞥过身边行人,他们穿着不菲,谈吐有礼,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阶层,而对于身边的裴延来说,这只是他日常生活的环境。
裴延推开金色雕花大门,门后宋行之正在唱“死了都要爱”,歌声惊天地泣鬼神,江昭意下意识捂住耳朵,抬头看向包厢。
包厢灯光很亮,除了她认识的陆政屿几人也在,还有几个她从未见过面的人。
其中一个男生长相毫不逊色于裴延等人,周身气场和裴延很像,却又比裴延更离经叛道一点儿。
江昭意跟在裴延身后走进去,看清了男生长相,利落圆寸,单眼皮,鼻梁挺拔,眉眼深邃又漆黑。
男生正听着怀里女生和自己撒娇,眼皮懒散半垂,指尖猩红明明灭灭,笑得漫不经心,看起来并没把女生放在眼里。
“梁听野,把你烟掐了。”裴延摘下鸭舌帽,朝梁听野砸去。
梁听野利落接住鸭舌帽,在修长指尖转了一圈,又朝裴延丢了过来,微扬下巴问道:“你转性了?”
“这有未成年,别带坏小朋友。”裴延接住鸭舌帽,丢在水晶茶几上,看梁听野的眼神带着警告。
梁听野看一眼乖巧站在裴延身旁的江昭意,懒散靠着沙发靠背,指尖把玩着怀里女孩的头发,女生娇羞低下头推搡他,梁听野笑得更坏。
下秒,梁听野眼神和裴延对上,俯身掐灭烟,看着他说:“成,给兄弟一个面子。”
从洗手间回来的冯蕊拉着江昭意和大家介绍,她长相乖巧,声音又软,一看就是那种学习成绩好的乖乖女,瞬间赢得在场众人好感。
江昭意在冯蕊身边坐下,冯蕊给她倒了一杯橙汁,江昭意道谢接过,双手捧着方口玻璃杯,小抿了一口,橙汁的甜意在唇齿蔓延开,让她笑得露出两个酒窝。
裴延在和梁听野、陆政屿聊天,余光不经意一瞥,眼神落在江昭意脸上,小姑娘捧着手里橙汁,喝得正开心。
真是越看越可爱。
梁听野察觉裴延视线,开了一瓶酒递过去,压低声音调侃:“哟,看上了?”
“关你屁事。”裴延斜他一眼,接过酒,仰头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有酒渍顺着利落下颚线淌落,滴在白色T恤上。
陆政屿拿过烟盒,抽了支烟含在嘴里,碍于女生在场,没点燃,含糊不清地接话:“你见过他和哪个姑娘走这么近吗?”
“延哥,牛逼。”梁听野笑了声,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坏劲儿,似想到什么,开口:“真喜欢上了?”
裴延靠着沙发靠背,两条长腿大喇喇敞开,坐姿散漫又随意,他握着酒瓶的手指尖轻敲瓶身,迎上梁听野目光,轻嗯了一声。
梁听野举起酒瓶和裴延碰杯,瓶身相碰发出清脆轻响,裴延仰头喝完一瓶酒,看着梁听野说:“少来”
冯蕊闲得无聊,拉上大家一起玩骰盅游戏。
江昭意从未玩过,安静坐在一旁听冯蕊为她讲解游戏规则:“这游戏很简单,玩骰子,三数起喊,上不封顶,一可以代替任何数,输者罚酒,或者在真心话大冒险中,任选其一作为惩罚。”
江昭意学习能力强,很快就上手,前两局都完美赢过对手,而第三局,她的对手是裴延。
裴延修长指节扣住骰盅,漆黑眼睛盯着江昭意,语气闲散:“江同学,想好输了选什么惩罚了吗?”
江昭意干净指尖紧张地揉搓在一起,小声开口:“我不一定会输。”
“那来吧。”裴延懒散地笑了下,漫不经心摇起骰盅,骰子叮当碰撞的声响在包厢响起。
比起裴延从始至终的游刃有余,江昭意就显得局促了些,她双手握住骰盅轻摇几下,打开骰盅,看了眼骰子点数,看着裴延说:“三个二。”
“四个二。”裴延看一眼骰子点数,低沉嗓音开口。
玩骰盅游戏比的就是心理素质,江昭意本来对上裴延就紧张,眼瞧男生自始至终都一副随性散漫的表情,她就更紧张了,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四…四个…三。”
“五个三,”裴延端起酒瓶喝了一口,瞭起眼皮看着江昭意,笑:“要开吗?”
江昭意深呼吸,点头:“开。”
她先打开自己的骰盅,里面有两个三,三个一,一个二,恰好是五个三点。众人把视线投向裴延,等他开骰盅,定这一局游戏的胜负。
裴延却没开,指节按紧骰盅,淡声开口:“我输了。”
没给众人反应机会,裴延端起手旁酒杯,直接喝完一整杯酒,把酒杯往桌上一扔,说:“继续。”
坐在裴延身边的梁听野看见了他的骰盅点数,是六个三点,这局游戏,输家应该是江昭意。
酒过三巡,包厢气氛高涨,眼瞧桌上酒水已空,宋行之拨通内线叫服务员送五箱科罗娜上来,裴延忽然开口:“再送五瓶热唯怡。”
“阿延,你要喝豆奶?”宋行之一脸惊悚。
裴延懒得搭理他,抢过呼叫机,和服务员说了要送来的食物酒水,长腿一迈,坐到梁听野身边,和他讨论今年世界杯比赛盛况。
很快,他们叫的酒水零食被服务员送进来,跟随服务员进来的还有江枝意,在座人都认识她,欢快地打了声招呼,挤眉弄眼地笑:“江枝意,你怎么来了?是因为某个人吗?”
“你他妈直接说是因为裴延得了。”有人接话,调笑道。
江枝意被众人调侃,白皙脸颊浮上红晕,语气娇羞:“你们别乱说,我只是听人说你们在这里聚会,刚好在附近,所以想过来和你们一起玩。”
“是吗?”众人拖长声调,明显不信这话。
江枝意没再搭话,只是脸上红晕更甚,径直走到裴延面前,眼神期盼地看着他:“阿延,我能坐你身边吗?”
众人八卦眼神落在两人身上,江昭意也跟着看过去,裴延懒散窝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瓶才开不久的科罗娜,闻言瞭起眼皮看向江枝意:“随你。”
这一瞬间,江昭意感觉自己喉咙像被一只无形大掌扼住,她喘不过来气,而下一秒,江昭意余光瞥见裴延从位置上起身,与江枝意擦身而过,撂下一句话:“位置让给你,随便坐。”
江枝意脸上笑意僵住,很快恢复如常,微笑谢过裴延让座,坐下后和身边女生讲话,只是目光一直紧追裴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