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二人这个吻持续的过程中, 温欣便离开了。
她一是不确定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沈孟京,二是如果她敲门沈孟京还未理会, 自己还在这边就显得过于纠缠了。
所以她只得先行离开。
听到门外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 时莺才松了一口气。
她口红有些花了,沾染到唇角位置。
男人替她擦掉唇角口红,然后看了眼自己的指尖。
是她口红的颜色。
鲜艳至极。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时莺嘟囔着:“都怪你, 我还要补妆。”
沈孟京:“卫生间就在旁边,我带你去。”
时莺回头看了眼,似乎怕门外还有人。
沈孟京:“对了, 刚才那个人叫温欣。”
“我知道, 是我同行。”
“刚才她的确是过来主动跟我搭讪,但是不存在你脑补的那种关系, 我跟她总共也只见过几面, 对她没有什么太多印象。”
时莺见沈孟京一本正经的跟她解释着。
“你是怕我误会吗。”
沈孟京:“如果我不说, 恐怕你已经误会了。”
时莺:“刚才她跟我说话的时候, 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结果到了你那里,就变成小鸟依人了。”
沈孟京轻捏她脸颊。
“那你在别人那里那么乖, 怎么到我这里就炸毛?”
时莺:“……”
由于刚才二人亲密接触的时候动作幅度略大,她领口有些歪。
男人视线在这边多停顿了一阵,然后伸出指尖替她拨正领口,淡道:
“举手之劳。”
时莺若是不知道这男人在晚上是什么样子,还真的以为这人是什么清冷禁欲人设。
她转身出去, 沈孟京把她带到卫生间门口。
时莺说让他先去忙, 不用等自己。
沈孟京也知道她想避嫌, 点了点头,然后往旁边走去。
等到时莺出来的时候, 晚宴已经开始了。
她拿起一块烤肉,缓慢的咀嚼着。
那边有人群社交中心圈。
沈孟京站在正中央,看起来像是众星捧月,身边有许多想要讨好他的人,他唇角微勾,看起来斯文矜贵。
京市数一数二的人物,谁都想要靠近沾几分光,也好希望日后能带些好处。
大概是时莺看过去的时间有些长,被人误会了。
温欣看着时莺往那边一直看去,嗤笑一声,在她身边说道:“你也认识他?”
时莺放下叉子,淡道:“不熟。”
温欣:“京市喜欢他的女人很多,可惜的是,他已经结婚了。”
时莺诧异转头看她:“你知道他结婚了?”
温欣既然知道沈孟京已经结婚,竟然还对他有非分之想。
“知道啊。”她漫不经心的转动手中酒杯。
时莺呛了下。
算了。
这是她的事情,怎么做别人也无法干涉。
她开心就好。
沈孟京其实早就发现时莺在这边,只是没有过来打扰她。
他视线越过人群,遥遥的看了过来。
温欣站在她旁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眉眼微敛,下颌轻抬,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温欣本就是过来打趣下时莺。
时莺不过是初出茅庐的稚嫩新人,也敢对沈孟京有想法。
可是她视线不经意看过去的时候,竟发现沈孟京有几次都往这边看过来。
他眸光很明显。
是落在时莺的身上。
温欣忽然想要抽根烟。
其实沈孟京要是喜欢时莺这种女人也很正常。
年轻嘛。
谁都喜欢嫩的。
可她心气高,总是不服的。
大家都是一样的,沈孟京已经结婚了,不管是时莺还是什么刚成年的女孩儿,就算是被他看上了,也不过是一时新鲜感。
这么一想,温欣心里面便稍微痛快了些。
温欣旁敲侧击的说道:“像这种已经结婚的男人,就算是对你感兴趣,也不过是玩玩而已,你刚出道,肯定没遇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不过我可以很直白的跟你说,我遇到过很多想要跟我示好的男人,他们都没带着好心思。”
她忽然想到刚才在那个房间里面的侧影,沈孟京应该不是一个人进去的。
那身影,似乎有些像时莺。
但是她不太敢确定。
时莺:“你说的对。”
温欣来了聊天的兴致,勾唇道:“你说,像沈孟京这样的男人,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时莺:“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温欣终于是没忍住的点上了一根烟,吞云吐雾道:
“大抵是很优秀的女人吧。”
她自认为条件还不错,可面对沈孟京的时候,还是会有种高攀的感觉。
能让他心甘情愿结婚的女人,肯定很优秀。
时莺莫名其妙的被温欣夸了,也没主动承认自己就是那位优秀的女士。
反而,她觉得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温欣一边对自己有敌意,趾高气扬的摆出前辈姿态,一边又对另一个身份的自己莫名羡慕崇拜。
原来。
这就是反差感。
晚宴到一半,时莺身边还是围绕了一些人。
按照规矩,她还是要喝酒应酬。
本来喝酒不是什么难事,时莺感觉自己此刻也就三分醉,并没有到头脑发昏的程度。
可身旁某人却是看不过去。
就在对面那人跟她碰杯的时候,她手掌中的酒杯却忽然被人抽走。
再抬头一看,身旁人是沈孟京。
对面那人意外的看向沈孟京,问道:“沈老板,你这是……”
沈孟京声音清淡道:“她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那人一见沈孟京都过来挡酒,自然不敢让时莺多喝了。
没多久。
对面的人就主动离开了。
时莺幽幽道:“你是过来吓唬人家的?”
沈孟京:“自然不是,一会儿你喝多了,我怎么带你回家。”
时莺:“你今晚要是不在,我也是可以自己回家的。”
沈孟京:“嗯?”
时莺:“经纪人给我派了车,我直接上车就好了。”
沈孟京:“要是喝醉了,被意图不轨的人占了便宜怎么办。”
时莺:“我又不是人见人爱,再说了,哪有那么容易喝醉。”
沈孟京:“下次如果遇到这种场合,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时莺听着这话,知道他是为自己考虑,如果再反驳,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她点了下头,还算是配合的说道:“好。”
沈孟京看时间差不多,就带时莺先离开了。
所以等温欣跟朋友玩完游戏出来之后,发现这边已经没有沈孟京身影了。
她问经常跟沈孟京在一起的何苏:“沈老板呢?”
何苏:“走了啊。”
温欣又在会场中睨了一圈。
时莺也不在了。
一瞬间。
她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
这种场合,带人走也是常有的事情。
也不知道今晚那沈孟京会不会真的带时莺走。
而另一边。
沈孟京跟时莺已经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她给司机发消息,让他提前先回去。
瞿春晓问她:“你怎么没上司机的车?”
时莺有些含糊的回道:“这边有朋友,我跟朋友一起回去了。”
瞿春晓这才放心。
“好,我知道了。”
等她挂断电话之后,偏头看向身旁的沈孟京。
沈孟京坐在车上,视线看向窗外的风景。
整个城市的夜景繁华夺目,落在他墨色瞳孔中,一切又变得那么黯淡了。
时莺主动开口道:“明天我要回家一趟,我在那边遗落些东西,要回去取。”
沈孟京:“明天我不忙,我送你。”
时莺今日还接到家中的电话,说是公司的危机解除了,是沈孟京帮忙的。
可沈孟京也没主动跟她提及这事。
时莺:“爸妈那边跟我说了,说你出手帮了公司,你怎么都不提?”
沈孟京:“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你是我太太,我做这些事情都是分内之事,不需要向你邀功。”
时莺:“他们很开心,毕竟这事儿还挺棘手的。”
沈孟京见她语气也算不上十分开心。
“我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让他们开心。”
时莺一时没懂这话的含义。
“什么?”
沈孟京:“你开心了,才是我的目的。”
他语气沉缓,像是在抚平着她内心的伤口:
“时莺,你不是筹码。”
表面上二人是家族联姻,时莺自己也明白,可她没想到的是,沈孟京却如此照顾她的感受。
无论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感激。
时莺:“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人都爱你了。”
沈孟京没太跟上她话题切换的速度。
“……嗯?”
时莺:“偶尔温柔,偶尔清冷,做事情张弛有度,所以那些女人才会这么爱你。”
沈孟京也不跟她争执这件事情。
他手掌放在她手上,声音磁性的问道:
“那你呢。”
时莺:“……”
这问题倒是回旋镖到了她身上。
时莺几次欲言又止,明显是回答不出来这问题。
沈孟京也不为难她。
“既然回答不出来,那就留着以后再说。”
时莺感激他放自己一马,松了口气。
她庆幸的模样被沈孟京收到眼底,他眉峰微挑,指尖落在太阳穴上,眼见着她面露喜色,自己唇角也跟着上扬几分,全然忘记自己才是被嫌弃的那个。
二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时莺匆匆洗漱之后给家里面发去消息,才知道父母二人近日去外地出差,家中只有时玉泽一个人。
时莺倒是不怕跟他单独相处,但二人每次碰面,这人总是嘴碎讥讽,时莺便不愿意与他多见面。
她跟大伯母的合照相框遗落在那边,她就是去取那物件的。
清晨一起床,沈孟京便送她过去。
今日是司机开车。
沈家司机开车的时候很严肃,经常是不苟言笑。
这让时莺想到沈孟京开车时候的模样。
男人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修长手掌转动方向盘的样子很有魅力。
时莺余光偶尔会瞥到那边,不经意间欣赏一番。
车程不长,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来了电话,时莺便示意他不用下车,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好。
沈孟京接了电话,目送时莺进去,窗户摇下,点燃一只香烟坐在车内。
他手指搭在玻璃窗上,有些懒倦的性感。
就在时莺进去没多久,一行人忽然闯进时家。
沈孟京眉头微蹙,看向那边。
闯入的那群人看上去匪气很重,一看就是被人雇来专门搞事的。
见那行人进去,沈孟京打开车门也走了进去。
时家里面。
时玉泽早起傻一天,坐在客厅里面昏昏沉沉吃早餐。
门外有动静,他还以为是谁,结果歪头一看,是时莺。
时玉泽懒得说话,盯着她看了一眼,说道:“回来了啊。”
时莺点头,然后准备上楼拿东西。
就在时莺刚准备走上楼梯的时候,门口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音。
开门的保姆被吓到,惊叫了一声。
之后便是一伙人闯了进来。
那群人手臂上有着纹身,皮肤粗糙黝黑,看起来就是来者不善。
时玉泽起身,皱眉道:“你们他妈的谁啊……”
为首的人问道:“你就是时玉泽?”
时玉泽像是明白了,梗着脖子说道:“不是,你们找错人了,赶紧滚。”
那人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是时玉泽,少装蒜,上。”
时玉泽惊慌中被扯到地上乱揍了一通。
那群人中有人发现了时莺,说道:“楼上还有一个,把她带过来。”
时莺呼吸急促起来。
谁能想到她只是想回家取个东西,就遇到这种事情,而且今天父母还不在家,这群人要是想要钱,估计也是白来一趟。
但时玉泽肯定要挨揍了。
就是她倒霉,受了无妄之灾。
时玉泽从拳打脚踢中赶忙护头道:“她老公有钱,你们管她要。”
就在时莺开口要准备跟这群人讲道理的时候,门口那边传来一道声音——
“各位。”
沈孟京站在门口,看着气质不凡,但跟时家应该是一伙的。
这债主算是对时玉泽彻底绝望了,所以找人来家里面讨债。
可债主认识沈孟京,能给他面子,他找来的这般人却不知道沈孟京的来头。
这帮人凶悍又匪气,见沈孟京出现,也不放在眼里面,问道:“你谁啊。”
沈孟京淡道:“你们要讨债的人是时玉泽,我太太还在里面,不要迁怒无辜,我是来保证我太太安全的。”
“我们不管那么多,我们今天就是来要钱的,要不到钱,我们不可能走,不管谁是你太太,你们都是一家子,既然家里面有人欠了钱,就赶紧还钱,不然……”
说着,桌子上的花瓶被打碎了一个。
还有人想要上去把时莺弄过来。
沈孟京眸色变深,直接抬腿踹到一人的小腹上,从他的手里面抢过来铁棍。
这群人见沈孟京也是个狠角色,警告道:“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一群?”
沈孟京:“他欠多少钱。”
为首的人说出了一个数。
沈孟京走过去,没碰身边的这群人,而是把铁棍贴在了时玉泽的脖子上。
“这笔钱我可以替你还,但是你需要记住,我是为了时莺,不是为了你。”
时玉泽这时候态度格外好,脸颊上流出了不少的汗。
“我知道……知道……”
沈孟京看向时莺,声音低沉的说道:“来我这边。”
时莺抿唇,走下楼梯。
沈孟京打了个电话,然后走到一边说了些什么。
几分钟过后。
他跟这群人说道:“我跟债主沟通过了,这笔钱一小时后就会到他账上,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为首的人跟债主沟通了下,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儿。
见目的达成,这群人对着时玉泽又吐了口口水,这才离开。
见这群人离开,时玉泽松了口气,刚想站起身,谁知,沈孟京却是没让他起来。
时玉泽憋火道:“沈孟京,你什么意思。”
沈孟京垂眸,冷淡看他: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帮你吗。”
时玉泽心里面门清。
肯定是因为时莺。
时莺在旁边说道:“这笔钱不能让你出,等爸妈回来之后,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时玉泽嚷嚷着:“时莺,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沈孟京把手中的铁棍又往下压了几分。
“她是你妹妹,你刚才是怎么对她的?”
时玉泽心虚:“我那是没有办法。”
沈孟京:“这钱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过,你得付出点代价。”
时玉泽:“什么代价?”
沈孟京把手中铁棍扔在地上。
“给时莺道个歉。”
时玉泽本以为口头道个歉就行,没想到,沈孟京是个狠人。
他掏出烟盒,香烟在盒子上轻微点动了下。
“跪下。”
时玉泽:“???”
这人来真的。
他好歹是他大舅哥,沈孟京竟敢这么对他。
时玉泽眼神里面有点怨恨:“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
“你欺负我的人,现在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不正常吗。”
见时玉泽不太情愿。
沈孟京淡道:“还是说,你想见识下我的手段。”
时玉泽拿人手短,他知道沈孟京的手段,也听说过他的事情。
时玉泽嘴上硬气,本质却是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
就在他膝盖半弯,要跪下去的时候。
时莺撇过头,有些看不下去。
“算了。”
“我懒得跟他交流。”
屋内已是一片狼藉。
保姆在旁边吓的瑟瑟发抖。
时莺上楼取了相框,然后便跟沈孟京走了出去,把这边的残局留给时玉泽,让他一个人收拾。
她上了车,沈孟京正坐在车上看她。
时莺再次重复道:“这个钱,我会让爸妈还给你的。”
沈孟京:“钱不多,不用计较。”
时莺:“不行。”
沈孟京轻笑:“跟我见外?”
时莺:“并不是,但我不愿意看到你花冤枉钱,这钱是时玉泽自己糟践的,应该让他担负。”
她说话期间,还注意到男人虎口处有些泛红。
这是他刚才拿铁棍过度用力留下的痕迹。
刚才沈孟京的模样是带着狠厉的劲头,所以时玉泽才会被他吓到。
这人的确是京市有名的人物。
从来不怕事儿,无论是什么场面,他都能轻松应对。
时莺指尖落在上面,“这里,痛不痛。”
沈孟京跟着看过去,眼尾轻微上扬着。
“如果我说痛。”
“你会心疼吗。”
时莺沉默几秒,说道:“今天的事情多亏有你,不然我还不知道在里面会遭遇什么,我应该好好报答你。”
沈孟京颀长身子靠在车后背上,声音慵懒的说道:“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时莺脸红了一瞬。
前排开车的司机还保持着自己工作的专业素养,可眼神也会不经意间八卦的看过来。
时莺实在是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跟沈孟京秀什么恩爱。
可就在下一秒。
沈孟京忽然摁了车上的按钮。
前排跟后排的挡板升了起来,挡住司机看向后面的视线。
此刻。
这边车内就只有他们二人了。
沈孟京凑过来,温热呼吸喷薄在她脸颊上,声音有着温柔逗弄:
“现在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