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舍 周瑾川录下视频, 小心保存后,动作很轻地起了床。(3/7)
良久,秦景才开了口,却没接她的话。
“他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可是你把他给毁了。”
这句话像一支箭一样,直接射中胸口。
方才就失控的情绪席卷而来,裴桑榆彻底崩溃。
她曲着指节,用痛意让自己保持清醒,大脑却仍旧是一片空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于是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阿姨,我真的很抱歉。我走,我出国,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他,可以吗?”
她像一个无头苍蝇,在玻璃墙内四处想找个出口,却每说一句,每撞一下,都头破血流。
秦景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到底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裴桑榆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失神了很久。
她没再回教室,在半仙那里借了电话打给裴清泉,让他过来接人。
半仙看着她这样子,心疼得厉害:“刚刚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桑榆,这些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怎么会被人议论成这样。”裴桑榆低着头,轻声说,“老师,辜负了您的期待,不能帮您拿状元回来了,但我永远是七班的学生,也永远喜欢您。”
大概在这一天,她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歉都道尽。
她自问自己也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跟周瑾川产生交集,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裴清泉从会上赶过来接到她的时候,她只是一直沉默着,默默流泪,不发一言。
到了家,她才轻声说了唯一的一句话:“外公,送我走吧,去哪儿都行。周瑾川的谣言,如果一旦再有,请一定帮忙处理干净。”
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房间,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从白天到傍晚,不吃不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发呆,像是一只抽了线的木偶。
裴清泉来看了她好多次,都不说话,只是愣愣地坐在地上沉默着。
他叹了口气,低声开口:“周瑾川来了很久了,你要去见见他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裴桑榆低下头,抱着自己的膝盖,轻声说,“您让他先回去吧。”
“我刚刚跟他说过了,他不肯走,就站在你的窗下。”裴清泉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出去,帮忙带了话,“他说,等你恢复好情绪想见他的时候,他一直在。”
听到这话,裴桑榆心脏再次绞痛了起来。
明明早上才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们还在计划之后要一起学习,一起考状元,一起读清大,为什么一瞬间全都变了呢。
她无法面对周瑾川,正如无法面对今后没有周瑾川的世界。
她觉得无望,也觉得痛苦。
隔了许久,她才缓慢起身,因为在地上坐了太久,浑身僵硬到麻木。
再拉开窗帘,果然看到了站在窗下的周瑾川,他就站在那棵春意盎然的树下,仰着头,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周瑾川从外套里拿出一盒红豆糕,冲她晃了晃。
“醒来回边潇潇信息,她说今天学校有人说你坏话,让你不开心了,我来哄哄你。”
听到这话,裴桑榆却猛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听起来周瑾川什么都不知道,幸好边潇潇和陈界都没有告诉他实情。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周瑾川仍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定定地看着她:“不下来吗?我在这站了三小时了。你的手机在我这儿,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
裴桑榆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心里瞬间酸软成一片。
“听话,下来。”周瑾川哄她。
裴桑榆还是没动,只是指尖掐着自己都要嵌进肉里,却僵硬在原地。
周瑾川轻咳了两声,脸色依然是苍白:“我还在生病,别折腾我。”
裴桑榆睫毛很轻地颤了下,瞬间心软了下来。
忍着又要落下来的眼泪,连鞋都来不及穿,就那么光着脚飞奔下楼,在几米之外,又猛然停住了脚步。
“你……”裴桑榆张口,才发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周瑾川朝着她走过去,抬手,心疼地碰了下她红肿的眼睛:“哭成这样了。”
裴桑榆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要用目光要记住他所有的样子。
下一秒,被他的手臂环住,抱入了怀里。
周瑾川很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声音还带着感冒的鼻音,尾音却宠溺到了极点。
“受委屈了是不是?抱抱。”
他的语气太温柔了,他的怀抱太炙热了,让人眷恋。
裴桑榆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眼泪无法控制的往下掉。
她不想走。
她舍不得。
第47章 辜负 “不哭了。”周瑾川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很轻地叹了口气。
裴桑榆想要拼命忍,却收不住,仿佛到了他这里, 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心里的情绪。
她断断续续开口:“也没有很委屈,就是…..”
就是什么呢, 剩下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
抛开委屈,她更多的是觉得悲伤和无望。
为什么互相喜欢的人要遭受这样的磨难呢,明明只是想呆在他身边,都这么难。
很久之后, 裴桑榆才缓慢松开了他,视线碰上的时候, 却再次无言。
她看出了周瑾川的欲言又止, 大概是想要关怀却又怕戳到自己的伤口,于是也是缄口不提。
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
“吃吗?”周瑾川打开盒子, 拿了一块红豆糕喂她。
裴桑榆眼含着泪, 低头咬了一口:“好吃。”
她觉得鼻酸得厉害,说话的时候声线都在颤。
只能把红豆糕拼命往嘴里塞, 让那股甜意冲淡心里纷乱的情绪。
“特意去找阿婆拿的。”周瑾川把手机放进她的口袋里, 低声说, “请两天假吧, 在家好好休息, 不开心的时候给我发信息,我会秒回。”
裴桑榆不知道此刻会不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不敢答应,不敢承诺,一个字也说不出, 哪怕是敷衍。
“听到了吗?不准不理我。”周瑾川说。
裴桑榆很轻地嗯了声,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是垂着眼,手指把手心掐得生疼。
周瑾川拍了拍她的头,又问:“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裴桑榆口不对心说。
周瑾川习惯了她强撑的模样,没再多说:“就是来看你一眼,晚上风大,别生病,那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裴桑榆看着他,不舍得挪开眼。
嘱咐完后,他转身离开。
他的步子很大,没几步就走了很远,裴桑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空荡的恍惚,像是走廊里穿堂风就那么掠过,却留不下一点痕迹。
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像是最后一次叫他那样:“周瑾川!”
听到叫他,周瑾川回过头,笑了下:“怎么了?有话要说。”
裴桑榆静静地看着他,又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提醒你记得吃药,红色的两颗,蓝色的一颗,不要忘了。” “好,我吃完拍给你看。”周瑾川说,“起风了,快回去。”
裴桑榆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他,看着他的身影从清晰变得模糊,然后慢慢消失在了视野里。
她站在原地,生怕眨了下眼,这个人就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到了。
久到裴清泉出来找她,看着她还站在那儿,像一颗枯萎的树,毫无生气。
他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叹息道:“进去吧,附中你不用再去了,后面的手续我去帮你办理。”
裴桑榆:“好。”
“英国怎么样?你现在才高一快结束,英语也不错,过去应该很快就能适应。大学三年,毕业快,对你来说也是好事。”裴清泉办事效率一向极高。
裴桑榆:“好。”
裴清泉顿了顿,还是决定转告她:“方才周总来过电话,网上他们找关系全部处理了,但没有告诉周瑾川这件事,希望我们也不要再提起。”
裴桑榆:“好。”
她就像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再没有了其他的回答。
然后转身重新上楼,把自己关在里面,麻木地在网上一遍一遍搜索着周瑾川的所有关键词。
还好,空空荡荡,他们的确处理得非常利落。
包括着自己的讨论,这一次也一并全部清除。
之前外公和周瑾川想尽了办法都无法解决的困扰,不知道周家费了多少的人力财力,才能平息得这么干净。
裴桑榆盯着那个空旷的搜索栏,心里想,这大概是周瑾川的父母对自己留下的最后的善意。
也是提醒,提醒她不要再继续靠近他了。
网上的谣言可以删,背后的议论却无法阻止,只要她在的一天,周瑾川就会同样遭受着异样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