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话音落下, 客厅里有一瞬间的静。
盛楹愣在原地,呆呆地看向沈砚舟,整个人都傻了。
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但是仍旧像是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沈砚舟已经洗过了澡,黑发柔软, 软软地搭在白皙饱满的额头上,他换上了舒适简约的家居服,清清爽爽又懒懒散散的样子,气息干净又清冽,存在感却异常强烈。
他的气息像是在这个房间里放大,铺天盖地般强势地占据她所有感官。
空气仿佛像是被火柴咔擦一声。
点燃。
疯狂燃烧。
从他那儿烧到她这儿, 让她脸瞬间红了,耳朵也红得像是快要滴血。
在郑宁妙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本就心思不纯的盛楹其实脑海里也闪过真枪实干的念头, 心里可以说是涌出一种豪情壮志。
甚至有一瞬间难以言说的歹念。
可是沈砚舟黑眸懒洋洋地, 直勾勾地盯着她, 仿佛将她的心思一眼看穿后。
盛楹立刻怂了,真怂了。
她不敢过去, 直接僵在原地,眼眸微微瞪圆, 就这么看着他。
沈砚舟神色放松,姿态自然慵懒又散漫,慢吞吞地扫视着她,仿佛真的在等她的决定, 这件事并没有哪里不对。
直到花布发现她不搭理它后, 不满地蹭她,盛楹才猛地回神, 咽了下口水,脑子才勉勉强强地找到了点方向,手指用力,飞快将手机从沈砚舟手里抽了出来,然后也没心思去满足花布要求,动作挺大地站起来。
沈砚舟目光一顿,抬睫,看着她的脸,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眼里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盛楹急匆匆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洗澡了。”
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哈欠,样子假得要命,偏要硬着头皮继续装:“好困好困。”
说完,也不顾沈砚舟做出反应,攥紧手机,转身,径直朝房间走过去。
沈砚舟慢慢地垂下手,没动,视线一直盯着她身影,落在她的耳朵上,表情若有所思。
……
……
房门被推开了,沈奶奶脚一踢,门又开了点,她手上拿着一大堆东西,大包小包拎着走进来。
沈砚舟坐在客厅里,听见声音,散漫偏头,看了一眼,眉梢一挑,懒洋洋地站起来。
他走过去,低眸瞧了一眼,接过了沈奶奶手里的东西,唇角微挑:“您这都买了什么?”
“你动作轻点。”沈奶奶穿着厚厚的棉衣,身上裹杂着外面的雪,但是精神抖擞着,兴致勃勃说,“这是给楹楹爷爷的礼物。”
沈砚舟一顿。
沈奶奶继续说:“其实本来早就应该去看他的,但是听说身体一直不太好,也不好让一个病人在这种时候还要花费心思应付我们,当然是好好养病最要紧。要不是因为这,不然我哪里会在你们这儿待这么久,老头都催我几回了。现在听说好些了,这几天我打算抽个天气好点的日子去看看他吧。”
这些东西挺沉的,沈砚舟将它们放在桌子上:“这些您自己挑的?”
沈奶奶:“我托我那些姐妹带回来的,听说对病人好,这不是好几天了,现在才送过来。”
“您忙什么,让我来不就好了。”
沈奶奶摆了摆手,样子颇为嫌弃:“你懂什么,哪里比得上我。”
沈砚舟点了下头,也不跟她争辩:“行。我是比不上您,您说了算。”
沈奶奶叮嘱沈砚舟把东西放到柜子里,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沈砚舟关上柜子,掀开睫毛,好笑道:“您盯着我做什么?”
沈奶奶:“你不对劲。”
“?”
沈奶奶狐疑地看着他,琢磨了一下,才说道:“你今天怎么那么高兴?”
沈砚舟轻描淡写道:“有么?”
沈奶奶笃定:“有。”
沈砚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语气挺敷衍的:“您说有就有吧。”
沈奶奶:“……”
……
……
雪只下了两天,然后就停了。
盛楹感冒好了,脚也好了,但是她的假期并没有结束。
她给郑宁妙发了信息,问她有没有时间,正好郑宁妙下午没有工作,两人就约定了时间出来。
盛楹从出租车上下来,下雪过后,天空敞亮,但是气温却是不低,甚至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
她在约定的地方,看见了等候的郑宁妙。
郑宁妙低头看着手机,听见盛楹喊她的名字,抬起头,又飞快地回完信息,放下手机,走过来。
她搓了搓手,吐了一口气,抱怨说:“今天可真冷啊。”
盛楹点头:“过两天温度应该会高一点。”
郑宁妙抱怨归抱怨,但是兴致还是挺高的,走过来挽住盛楹的手臂:“走走走,去挑戒指。”
盛楹跟着她往前走,眼眸弯了弯,好笑道:“你怎么比我还兴奋啊?”
郑宁妙毫不客气地点出来:“是你太平静了好吧。”
盛楹摸了摸小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温软道:“其实我挺紧张的。”
郑宁妙偏头,盯着她的脸:“有么?看不出来啊。”
盛楹表情迟疑着,过了会儿,语气温吞:“可能是我比较宠辱不惊吧。”
郑宁妙:“……”
你真的好牛逼我的宝。
盛楹和郑宁妙来到柜台,她看了几款,然后让柜员拿了出来。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来。
郑宁妙单手托腮,在等候的过程中,扭过头,忽然开口:“盛怂怂。”
盛楹:“……”
郑宁妙旧事重提,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还说你能做到,被打脸疼不疼啊。”
确实挺疼的,盛楹有些无奈。
郑宁妙放下手,一副经验老道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怎么就那么怂的就溜了呢。换做是我,早就扑上去了。”
盛楹眨了眨眼睛:“你就这么追你的前男友么?”
“别扯有的没的。”
盛楹表情讪讪,脸微热,犹豫说:“没怎么想,就是很紧张,脑子一片空白。想做又想跑,两种念头打架,跑的那个念头打架比较凶,它赢了,我就跑了。”
“……”郑宁妙无言,心想你倒是挺会推卸责任的,搞得自己像是无可奈何迫不得已似的。
盛楹表情有点无辜,小声说:“还觉得要是真做了,对他冒犯啊。”
郑宁妙嘴角一抽:“你这话说得,好像是你占了便宜一样。”
盛楹点头,老老实实说:“毕竟我是图谋不轨的一方,那不就是利用身份伺机占他便宜么?”
郑宁妙简直被盛楹的道德感折服了,这怎么好像沈砚舟是个娇贵小公主一样。
什么时候你才能转变思想意识到你们合法,可以随意对他为所欲为啊。
要是他不履行义务,甚至可以起诉离婚。
郑宁妙还没说话,柜姐已经把几款戒指拿了上来,放在玻璃橱窗上。
盛楹注意力被吸引了,转头看过去,拿了离她最近的一款,仔细地看了看。
郑宁妙也凑过去,跟着她一起看戒指,到底是没忍住开口:“你怎么选这么便宜的啊。”
盛楹茫然地啊了声:“不便宜了吧。”
怎么说也是五位数了。
顿了顿,她想起了自己的银行卡,忍不住感慨:“我现在好穷啊。”
郑宁妙直接翻了个白眼:“沈砚舟的黑卡呢。”
“在我包包里。”盛楹说着,摇了摇头,轻声说“是我送他的,花他的钱怎么能算是我送的呢。”
何况时间已经推了那么久了,总觉得自己不够上心。
这让她有点忧愁,沈少爷应当是不会介意的吧。
听见这话,郑宁妙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点了点头,又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你对沈砚舟紧张,当初怎么没见你对封翊这样。”
提这个名字的时候,郑宁妙是有点迟疑的,但是心想那段感情应该已经翻篇,盛楹也不再喜欢他了,她又何必忌讳呢。
不就死人一个,想提就提,想骂就骂么?
盛楹拿了第二款戒指,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思索了会儿:“我也不知道,我对封翊好像从来不会那样。”
情绪基本在平稳线,没有太大的偏移。
封翊生来就跟天之骄子差不多,因为家里的关系,很少有得不到的东西,得到了许多优待。
因为备受宠爱在某些方面习惯了索取,甚至可以称得上霸道。
他不只一次提过,希望盛楹在感情上给他更多的回馈,或许是因为家庭一直没办法给她充盈的爱,或许是因为盛楹天生缺这根筋,她努力学了,尽力付出了,但是好像永远做不好,然后就会被责备。
她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有问题,所以没办法给出让人满意的答案。
他希望的,她把他放到的位置,是凌驾在其他任何一切上面,她真的做不到。
在大学的时候,为了维持生计,盛楹不得不打工,甚至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打过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