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60/88)
晏柠橙猛地撑手坐直,仓皇失措地辩白,“我不是、我没有!”
林寻舟食指轻轻推动鼻梁的镜框,轻描淡写地追问,“是吗?”
“……”被气场压制的晏柠橙揉着脸颊,委屈地坦白,“我是,我就有,怎么样?”
拿捏林寻舟最好的方式就是反客为主的撒娇,这是晏柠橙在一个半月的夫妻生活中得出结论。
林寻舟勾唇,长指摩挲着她的下巴颏,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仿佛在逗弄只猫咪,“不怎么样,那以后我戴眼镜做,看得更清楚些。”
“还是不要了吧……”晏柠橙脚尖撑着地,悄咪咪地挪动着转椅往林寻舟所在处的反方向移动。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是个“正经人”,她有去认真的观瞻林寻舟的书柜。
跟《龍血樹》并排放着的是它的简体版本《少年凯歌》,书目是港中文必读的推荐书目之一。
人的识别能力是很奇怪的,晏柠橙刚刚来港城时听不懂粤语,却能根据字形辨别出所有的繁体字。
她拉开玻璃门,抽出那本《龍血樹》。
第一页写的是句流传于大江南北的话,晏柠橙到双十年华,才知道它出自为家喻户晓的电影导演之手。
人到十三歲,自以為對這個世界已相當重要,而世界才剛剛準備原諒你的幼稚,——原諒在過去,不是這個理由。【1】
她没有抽出这本,而是以指尖点一点二点麻花般地跳到了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年幼时奶奶带自己去地坛公园,讲地坛的由来,建筑的精妙,以及史铁生的故事给自己听。
后来每每重读,总有不一样的感觉。
晏柠橙取下,又坐到了林寻舟的身边开始翻书。
“你。”他扫到书封时有须臾的顿停,然后笑笑问,“要喝点儿什么吗?”
直觉上晏柠橙觉得林寻舟是想阻止自己翻阅的,又不知缘由,“喝。”
“说起来桃桃还有期末考试吧,不用复习的吗?”林寻舟把加了冰的蜜桃乌龙递到她手边问。
晏柠橙笑笑,“你老婆书面成绩很好的,不用复习。”
“这样。”林寻舟若有所思。
晏柠橙带着好奇心翻开来。
继而愣住。
她有许多次清醒或酒后表达过对亲人离世的哀伤和不舍,但林寻舟始终没有流露出类似的情绪来。
但都落在了纸面上。
扉页里有书内的摘录,写满了整整一页,行楷骨气劲峭,法度严整。
“母亲生前没给我留下过什么隽永的哲言,或要我恪守的教诲,只是在她去世之后,她艰难的命运、坚韧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爱,随光阴流转,在我的印象中愈加鲜明深刻。”【2】
青年丧母,打击巨大。
晏柠橙无法想象林寻舟一遍又一遍在纸面上誊写时的绝望,她现在想做的是抱抱他。
怎么想就怎么做的。
“怎么了?”被扑了满怀的林寻舟揉着她后脑温柔问。
晏柠橙蹭着他脸颊不搭话,只是抱着,愈抱愈紧,不太会安慰人,于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以后都有我陪着你。”
林寻舟意识到她看到了什么才有这样的反应,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的回,“我知道。”
台球台被林寻舟搬进了他健身房的一角,晏柠橙没有午睡的习惯,下午又吃的很饱足,傍晚华灯初上时分拉着人精进球技。
开始还是正常的师徒教学。
晏柠橙顶球进洞,无限的雀跃,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
贴着后腰的胸膛炽热灼人,她下意识的扭蹭着腰胯,林寻舟喉结滚动带出的吞咽声明显,是意乱情迷的赞扬。
晏柠橙回眸想说,“要不我们先吃个晚饭怎么样?”
贴上来的唇把她的话堵回咽入腹中,林寻舟没给她逃跑的机会,不管是护体的论文、还是生理的亲戚、甚至是期末考之前的复习,通通都没有障碍。
晏柠橙没有回绝的的理由。
自己跳的坑,总要自己受着。
69五十五只桃做很多爱。
烟熏三文鱼有个放凉冷却的过程,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林寻舟在铁锅锅底放折好的锡纸平盒,晏柠橙剥出的橙桔和柠檬皮经过大半个下午的风干,呈现出半干的状态,最合适拿来烟熏。
混入适量的白糖小火熬到咕嘟冒泡,果皮开始泛黄时盖紧锅盖,转猛火让它们全部焦化。
烟熏的果香随着漫散开来,晏柠橙深呼吸,林寻舟眼疾手快地开盖把腌制好的三文鱼架上去,整锅离火,湿毛巾盖住,等待放凉。
“哥哥怎么什么都会呀?”晏柠橙撑腮,食指和中指呈人形,慢吞吞地在桌上“行走”,夸赞道。
林寻舟转过身,捏了捏她的手指,才又去准备新的菜品。
穿家居服系围裙的他是另一种风格,晏柠橙每次看都会有异样的感受,今天半梦半醒,又加上浓烟滚滚,忽然想出了最精准的形容词。
神明挽手做羹汤。
还是做饭途中会来跟自己玩会儿的那一种。
晚霞成绮,翻涌在天际,落日熔金打进薄薄的光晕。
晏柠橙被仰面按在台球台上,林寻舟单膝跪地以唇舌相侍弄着她。
恼人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晏柠橙的手机是常年静音的,但同步登陆的设备使得pad会响铃。
“哥哥,你先……停一下。”晏柠橙断断续续地吐出整句,“我的手机在响。”
林寻舟微微仰起头,柔软的舌尖退出敏感处,狭长的眼尾蕴着抹薄红,喑哑问,“桃桃喊我哥哥,我怎么停?”
“林寻舟!”晏柠橙泣涕涟涟地重喊,意图阻止。
男人半跪着埋在修长纤细的腿间,没有理会的意思,反而是指尖狠狠的刮蹭过。
“唔。”晏柠橙撑起月要,手掌触到他坚硬的发丝。
恼人的铃声还在耳畔断断续续地响,不过晏柠橙已经无暇顾及了,全身心都被林寻舟所掌控着。
台球台上,总有些杆要顶着球进洞的,次数或多或少,林寻舟在傍晚进了两次,才肯把浑身瘫软的晏柠橙抱到怀里哄起来。
“暂时结束了,宝宝。”瘦长的手指拂开额前沾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晏柠橙阖眸哑着嗓子软音抱怨,“你、混球。”
弄得狠挨骂是常态,林寻舟从善如流的接下,“嗯,我混球,谁让桃桃那么美味呢?”
被抱着清理好换新的小熊睡裙,趴在中岛台上看林寻舟准备晚餐。
没接的恼人电话早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提前腌制好的鸡被拿出来吹干表皮,林寻舟把往烤盘里铺的食材搬到中岛台上,边对着晏柠橙堆放,边答,“因为有只小馋猫等我喂啊。”
切块的土豆裹了黄油和蒜末法香,单吃就已经很好吃,晏柠橙戳了小块放进嘴里,眼睛亮起来,“要不然再炸个土豆和淀粉肠吧?”
“嗯,今天夜宵吃。”林寻舟摘掉手套捏她的脸颊,幽幽道,“油炸食品热量高,运动消耗这类,我就不客气了。”
“……”晏柠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挣扎讲,“明天不是周一吗?林总还要晨跑和上班呢。”
林寻舟把洋葱块搓散开来垫到烤盘底部,漫不经心地提醒,“我以前也要上班和晨跑,这两件事都不影响我吃桃。”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晏柠橙撑桌直起胸膛,拐进厨房从水果保鲜层摸出两只时令的怀柔脆桃,“喏,请你吃桃。”
林寻舟挑眉,看向菜板处,嘱咐道,“放那儿,等下给你削。”
是的,吃桃选手晏柠橙,食用脆桃先刮皮。
被反将一军的晏柠橙重新瘫回原处,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游做日常,时不时从果盆里捏只圣女果往嘴里塞。
“说起来,你的电话不用回吗?”林寻舟想起什么,提示说。
“不回。”晏柠橙自暴自弃地表示,“下午给我打电话的十个有九个是骚扰电话,还剩一个是万俟略,人不在,不改画,不讲话。”
晏柠橙绝不擅长与人构建亲密关系,总要依靠着对方主动。
能跟万俟略有交流,多是因为专业性和看在他是老师儿子的关系,曾经学画时候是师姐弟,可真算师门关系的话。
顾意比万俟略师弟多了。
晏柠橙能感觉到对方有努力维系和自己的“师门”关系,却也只是在看画有感觉时伸手拉一把。
人跟人之间能不能成为挚交好友,不是靠努力,而是凭缘分的。
要是努力就能成功,那成功的商人们首先应该给起早贪黑收废品的人磕一个。
真有事情的话万俟略就应该发微信消息或者邮件说明,选择回不回是她的事情,而不是打很可能飞行模式中自己的电话,来强行有问有答。
没人能用道德和情份绑架晏柠橙,如果偏要,她会选择道德沦丧。
预热的烤箱塞进垫好配菜的腌鸡,迷迭香碎洒在表皮,林寻舟喊晏柠橙把调味好的肉馅挨个包进烫软的娃娃菜叶里。
去根留叶的娃娃菜鲜甜,码摆出花朵形状,林寻舟那边的酱汁也刚好烧开,烹进盘里,激发出香味,翡翠卷就可以上锅了。
烟熏三文鱼等不到明天再吃,林寻舟再蒸烤的间隙里取出一截,手起刀落,片成薄如蝉翼的长片。
卷花的事情依然由晏柠橙负责,做菜她不行,但摆盘搞艺术有一套的。
直接买的杂蔬免洗沙拉菜,随手撕扯后加入对切的圣女果和没吃完的脆桃,圆盘边缘点绕半圈卷成绽出玫瑰花形状的烟熏三文鱼。
烤鸡还没出炉,诱人的香气就已经勾引着五脏庙发出“咕噜噜”的回应声。
林寻舟笑着拍她脑袋,“饿了?”
晏柠橙气鼓鼓地瞅着他,“是谁说好了打台球,结果来了两次的?”
“三次。”林寻舟俯身,贴着她耳廓补充,“还有一次是给宝宝口到喷。”
晏柠橙躲开作势亲吻自己的林寻舟,握着粉拳捶打他,追着绕桌跑了大半圈,最后被环进怀抱里逗,“怎么还嫌弃上自己了,我刷过牙了,再说了,桃桃是甜的。”
今天没去奶奶那儿,但是奶奶叫人送来了顶新鲜的农家时蔬,正好在晚饭时分到,还特地给晏柠橙腌了罐泡椒笋。
老人家电子通讯玩的好,发语言来叮嘱,“笋是我提前腌好的,你拿到手就能直接吃,下次还想吃什么,就跟奶奶讲,下周红毛丹会熟,得即摘即吃,放不太住,桃桃有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