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谱
这一周很快过去, 九月中旬天气开始转凉,盛夏结束了。
慈善晚宴那天沈乌怡的造型登上了热搜, 即使是旁人随意一拍的照片, 最后都被传着火出了圈。
沈乌怡的外形无疑是极为出色吸睛的,晚宴上穿着经典黑白纱的礼服,一头长卷发,脸精致小巧, 内勾的狐狸眼, 鼻挺唇红, 看人的眼神轻微笑意,很难令人挪开眼。
上热搜不久, 有人忽然发出内场的一张照片, 背景虚焦,无需处理便像电影般模糊,长桌坐的宾客气质皆出众。
坐在正中位置的是边原, 难得一见他穿黑色正装打领带的模样, 一张俊脸冷冷淡淡, 透着锋利的痞气, 然后数不胜数的网友直接把这张照片的热度冲了上去。
很快有人发现边原旁边坐着的女人是沈乌怡, 座位竟然挨靠, 这是第一次边原公众场合身旁坐了异性,自然有乐迷忍不住多想。
照片中,沈乌怡仍旧是那身造型, 身上的皮肤很白,坐在边原身侧, 却只有侧脸,神情笑意很浅, 脊背挺得很直,肩背纤薄,明明是漂亮到锐利的五官,此刻却莫名稍显柔弱。
边原一身黑西服,白衬衣扣子到顶,黑领带,眼窝深邃,懒懒散散往前抬眼,面上无情绪表露,下颚线凌厉流畅。
两人坐得如此近,但无任何肢体互动。
连眼神都没交接上一眼。
俨如两个不怎么熟悉的合作伙伴,没有一丝熟稔。
上热搜这件事,还是小丁告诉的沈乌怡,她忙到没有时间去关注其他无关眼前的事情。
沈乌怡知道的时候,正巧从浴室出来,准备给自己热一杯牛奶,看见微信消息之后点进热搜,看着那张照片愣着出了好一会儿神。
边原手背腕骨上的那颗痣,在照片中也没失色,和尾指的素戒同样显目。
已经过去两天了。
她一点不敢回忆当天的场景,离开得太狼狈了。
可这晚不知是房间过于安静,又或是黑夜足够包容,沈乌怡心底那点藏得很好的情绪陡然冒了头。
抓着玻璃杯,牛奶还没热,杯沿是冰冷的,手机暗下来的一秒,她点了照片保存。
就当是告别吧。
那天晚上沈乌怡在黑夜里独自走了很久,就像回到了失去母亲的那个寒假,浑身都冷。她提着高跟鞋,裸脚走着,因为脚后跟磨破得厉害,走得很慢。走出去到马路时,一辆计程车载走了她。
车窗外的风凛冽,伴随着深夜的尖冷,她听着司机放的民谣,缓缓舒出一口气。
总不可能一晚都是坏运气吧。
看,这不是给她遇到了好运。
……
沈乌怡把热好的牛奶,抬头一饮而尽,放下透明杯时,掌心仍是温热的。
准备密信试镜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试镜的日期。
进到现场,沈乌怡第一眼看见显眼坐着的程承深,他戴着眼镜,朝她微点头。
沈乌怡吸了口气,站在原地认真对大家鞠了一躬。
动作很利落,看得出来肌肉线条也很饱满紧实,脊背肩颈很直。
试镜全程,平导完全不动声色,只拿着笔静静看她入戏表演,最后淡淡示意下一个演员进来。下一个演员是正当红的老戏骨,童星出道,二十出头就有不少代表作品傍身。
等终于结束走出来,沈乌怡听到有同行的工作人员在低声议论她,丝毫没有避讳她。
“刚刚进去的是谁啊?长那么好看,居然没什么名气,有人认识吗?”
“你没看边原的新专MV?女主角就是她啊。”
“啊是她啊,看起来变化好大,气质都不太一样了……”
“但是,平导的试镜她一个半新人,怎么拿到的试镜机会啊?她也不知自量。”
“……”沈乌怡没听剩下的讨论有无继续下去,眼睫微垂,脚步没停,径直离开了。
试镜的地点在申城,正巧施思蔓也在这出差,两人约了见面。
最近沈乌怡为着目标奔忙,试镜一结束,一直憋紧的这股气终于舒出来了。
那股疲累也占据了她。
本来是想两个人买点酒到酒店夜聊一晚,但施思蔓听说这边的VUE酒吧有个调酒师很帅,见过的人都赞不绝口,调的酒也很好喝,就拉着沈乌怡一起去。
沈乌怡在大堂门口和朋友见面,碰上面的时候是天黑之后,两人坐电梯上楼。
从电梯出来,电梯间左侧摆着一台老式钢琴,头顶是两盏花状的暖光灯,一走出来仿佛进到了另一个世界。
Vue酒吧在顶层,高空,有长长一整面的玻璃落地窗,偏弧形,往下能俯瞰整座城市,装修更偏向美式风,低调的黑色和木质相撞出不同色彩,壁灯暖黄,笼罩在一种悠缓的氛围中。
施思蔓拉着她走进去,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传闻中说的那个很帅的调酒师,有些失望,手肘撑在吧台,转头看向沈乌怡,随口道:“乌怡,好不容易有空了,你不约那谁?”
作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一个朋友,施思蔓有目共睹这些时日沈乌怡有多忙。
有时候早上发的消息,沈乌怡晚上临睡前才得空打开手机回。
沈乌怡跟着坐在高脚凳上,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得很轻,摇了下头道:“我们分开了。”
她们坐的位置,面前是一个圆形的落地窗,仿若狙击枪的瞄准镜,瞄准河畔的夜景。
沈乌怡转头过去看了会落地窗对准的夜色,深蓝色的天空映着河两边星阑的灯光。
施思蔓等她回神,也没多问,递给她一杯嗨,“行,那就祝我们拥有崭新的明天。”
沈乌怡接过来,笑问她:“那怎么是嗨,不是明天?”
嗨和明天都是酒的名字。
施思蔓看着暗色光落在沈乌怡头顶,扬眉笑了下,“生活揍我们一拳,爬起来之后,还要抬起头跟它say声嗨呗。”
两人这个月见面的时间少,施思蔓自觉了解沈乌怡,但这次,是真没看出来她和平常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否则刚才也不会问她边原的事情。
不远处的舞台有些声响,慢慢地有音乐声传出来,徐徐缓缓地徜徉在小酒吧里。
沈乌怡偏过头,一支乐队站在舞台上,侧面对着高楼的玻璃窗,主唱低头调试着话筒的高度,穿着牛仔裤,随性得很。
莫名地,这一刻,沈乌怡想起夏天之前的某个夜晚。
也是这样昏暗的酒吧角落,随意的舞台,高挑挺拔的身影。众目之下,又稍显隐秘,男人唱了一首歌给她。
当时身边陪着的也是发小。
不再在的只是那个人。
主唱低低的哼唱声传出,尾音带着缱绻的腔调,伴随着乐声。
“那干脆我放手吧,然后装作释怀的笑,没问题,我自己能找到疗伤的药。”
沈乌怡跟着音乐轻微摆头,低头看着酒杯里马上要见底的酒,很慢地吞了下喉咙。
身旁的施思蔓倾身靠了过来,看她脸上没有表现出不适,松了口气,顿了会,出声叫她,然后沈乌怡转头对上施思蔓的目光,“嗯?”
施思蔓看着她轻抬的眼睫,问:“不过……乌怡,你难过吗?”
话音落下,施思蔓亲眼看见沈乌怡的眼睫毛剧烈颤了两下,视线往下垂。
耳边的主唱还在继续唱:“……我说算了吧算了吧算了吧反正日子还得过,那就断了吧断了吧断了吧也没有谁对谁错。”
酒劲慢慢上头,喉咙与腹部开始有不太明显的灼烧感,听着歌,好半晌,沈乌怡很轻地点了下头,眼眶莫名有点热。
“嗯,难过。”
声音小到施思蔓差点没能听见,轻飘飘的,一出口就散了。
沈乌怡的一杯酒喝完,又继续喝了很多酒,施思蔓只在最开始喝了一杯,然后就不喝了,正要劝她少喝点,沈乌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色微红,分明是有些醉了,“你听过这句话吗?”
“什么?”施思蔓。
沈乌怡低着头,把这杯酒两口喝完,然后才开口,声音很哑。
“——多拿些酒来,因为生命本来就乌有。”
所以今晚她想要酒,想要更多的酒。
施思蔓还没回话,隔壁高脚凳的两个女生聊天声就传了过来。
“啧,早就跟你说过啦,对炮友动心就是下贱!”
“……”
“那我也是没忍住嘛……谁叫他……”女声的声音飘乎乎的,明显喝了不少。
施思蔓手指僵了一下,转头看向沈乌怡,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半张脸陷在昏暗中,唇角挂着点笑意,施思蔓眼睛一酸,心疼她。
一直以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是沈乌怡自己扛着,没怎么见过她红眼,再难过都会带着笑。
就连当初沈乌怡父母几年内陆续去世,施思蔓以为她要撑不下去了,一个寒假回来,沈乌怡竟慢慢恢复了元气,至少从未在大家面前表露过任何负面情绪。
如果不是关系亲近,她甚至不会知道沈乌怡生活中曾遭受过的那些重创。
可这个女孩,真心地,全然没把自己的苦处当成多大的事儿。她心底就像有一团火,怎么着也挺直立着,再难也不灭。
沈乌怡现在的样子似醉得不行,但又好像根本没醉,眼睛很清亮,还自己哼唱了两句歌,“没想的没说的都请收起吧,放下的就请你烧的干脆,你的一字一句犹如刀疤划心上……”
施思蔓哭笑不得,但又心酸得不行,静悄悄在沈乌怡手边放了一包纸巾,而后转头看向舞台上的歌手。
喝酒喝多了,沈乌怡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好在,没掉眼泪。
沈乌怡吸了吸鼻子,头有些晕,跟着施思蔓撑脑袋看乐队,不需要说话就很舒服,但听着听着,她忍不住跟随轻唱,没什么意识,“我突然想……想把整个夏天阳光,在冬天时寄给你,寄给你想念,寄给你我自己,寄给你好运气。”
一边哼唱,还一边摇晃着脑袋。
施思蔓生怕她晃着晃着就摔下来,盯着她,盯了几秒,也忍不住笑开了。
“喝了酒就是这么爽啊。”施思蔓感慨道。
今晚之前,施思蔓身为她的发小,都不知道她这么有音乐细胞,能一个调不跑地哼唱完两首歌。
舞台上的主唱唱完这首歌,静了一小段时间。
沈乌怡头挨到了施思蔓肩膀上,施思蔓单手扶着她,随意转眼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吧台后面的某个男人,眼睛瞬间一亮。
男人站在吧台后,上身是灰色卫衣,高瘦的身形略显羸弱,清清闲闲,黑色碎发散在额前,轮廓英挺,浑身气息是懒倦的冷淡,正在调酒的手指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给他本人带去几分锋利。
轮廓半隐没在阴影里,身上是遮掩不住的少年气。
只一眼,脸和气质确实让人一眼难忘。
施思蔓按下心底的惊讶,兴奋的同时又是担忧,她招了一下手,示意男人走近。
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来上班的,但今晚她们算是很幸运,第一次来就蹲到了人。
男人抬了一下头,眼瞳漆黑,五官彻底展露的时候施思蔓和沈乌怡同时像被掐住了喉咙,这人……长得真的很好看,难怪大家赞不绝口,就算调的酒不好喝也能原谅了。
男人朝她懒洋洋点了下头,面上没什么情绪,眼窝深深,灰色卫衣将他轮廓衬得更出色。
施思蔓等人走过来,男人身姿清瘦而挺拔,看着一米八往上的身高,一靠近有种不太明显的压感,施思蔓一开口莫名就有些支吾:“……你有二十了吗?”
“……”
沈乌怡听了这话,唇角不禁往上扬,眉眼弯起来。
施思蔓正要解释的时候,男人眼皮懒懒一抬,声音也是懒懒的,闲闲淡淡:“姐姐要看身份证吗?”
沈乌怡笑出声,温声替发小解围:“你好,我们就是想点两杯你调的酒。”
男人看她一眼,嗯了一声,不咸不淡道:“稍等。”
没一会儿,男人动作看似散漫,却很快地利落调完了两杯酒,放到她们两人面前。
酒的颜色漂亮,杯沿贴着颜色靓丽的花,很浪漫。
男人声音偏带温润的少年气,但更多还是冷调,声线很低,给她们稍微解释了一下这两杯酒。
给沈乌怡的酒,名叫“太阳”。
施思蔓的则是“仲夏夜”。
沈乌怡道了谢,男人摇了下头,眼神移开,摁了几下手机,“今晚给两位姐姐免单。”
施思蔓啊了一声,虽然惊喜但还是有些担忧:“会不会太让你破费了?”
对着这张年轻、极具少年特色的俊脸,实在很难忍住自己的怜爱心。
她们今晚喝的酒不少,也不知道这费用是不是不止男人的一天工资。
男人神情懒洋洋,忽地冒出一句:“我是你的影迷。”
没头没尾的,但两人瞬间懂了。
沈乌怡更是讶异,她竟然能在现实中遇到自己的影迷,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
连当年名气正盛的时候也没有。更遑论,现在还身处低谷。
而且今晚她穿得很普通,还戴着个渔夫帽,如若不是很熟悉的人,不会认出她。
男人神色松了许多,看着沈乌怡道:“继续走花路吧,姐姐。”
沈乌怡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影迷自然清楚。
电影《山月事》已经杀青,沈乌怡还会有更多更好的未来。
这话落下,沈乌怡眼眶微酸,手指握着那杯叫太阳的酒,轻嗯了一声,说谢谢的时候声音沙哑,而后抬起头喝了太阳。
是粉丝做的太阳。
不再是别人给的。
从今往后,她也会有不落的太阳。
沈乌怡头晕得厉害,鼻子也酸,把头歪着靠向了施思蔓的肩膀。
“送首歌给姐姐。”男人放下手机,道。
下一秒,整个酒吧响彻轻缓节奏感的女歌声。
我无法帮你预言
委曲求全有没有用
……
熟悉的音乐,沈乌怡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歌了,吧台之下,她抓着自己的衣角,手指有些抖。
歌声还在继续唱: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分手快乐,请你快乐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
缓慢的音乐声环绕了吧台周围,施思蔓伸出一只手扶稳了沈乌怡的身体,让她脑袋平稳地靠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乌怡看着吧台反射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还有交错的光影,很轻地冒出一句谢谢。
但很快,施思蔓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块。
沈乌怡呼吸声很微弱,眼睛紧闭着,渔夫帽遮盖她的神情。
嗯,早该承认的。
命里注定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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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很快到了下旬,沈乌怡的试镜结果出来了,这么多顶尖的女演员竞争,她竟然成功被选角上了。
平焰导演的戏,这响当当的名字一出来,就代表着顶配的制作班底,无数人削尖了脑袋,哪怕倒贴钱也想进去蹭到一个角色。
沈乌怡没想过自己能成功竞选上,结果出来之后,文姐小丁她们发来祝贺,程承深也发了一条。
签完合同,她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怕自己配不上剧组的选择,明明有那么多顶尖演员,偏偏是她挤了出头。平导也没明着表达过对她的认可,态度轻淡,只有程承深一直力说她是自己想要的女主角。
由于《密信》的题材类型,在正式进组之前,要进行剧本围读和集训,训练整一个月,把形体和发声方面尽全力地贴近角色,打戏上有很密集的动作训练。
围读剧本时,大家一起揣摩角色,讨论人物的心路历程,在这个过程中大家有目共睹沈乌怡确实是一块天生演员的料子,而且能看出来她私下功夫做得不少,无论讨论到什么,轮到她总是有很多关于角色和故事的见解,内容很有深度。
到训练的后半阶段,除了武术动作集训,大部分时间是排练走戏了。
加上沈乌怡对事情能竭尽全力地刻苦用功,剧组不少人暗自赞叹,直言她未来不止于此。但沈乌怡为人谦逊,对剧组其他人毫不掩饰的赞赏,只说是戏的角色张力太好了,原著作者又很会挖掘人性,自己是拾人牙慧,其他的只能努力笨鸟先飞,不给大家拖后腿。
排练走戏期间程承深也来探过几次班。
但工作有时也不是那么顺利,集训的第二周,沈乌怡遇到了一个性骚扰的工作人员,当时时间很晚了,和文姐说了之后,那个人职位不小,处理还需要点时间。她意外的是,第二天竟然就不见那个人了。
文姐却说不是自己做的,她还没来得及去采取措施。沈乌怡没想太多,兴许是那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密信》官宣角色演员的时候,沈乌怡忐忑了一整天。
但看到自己粉丝的鼓励,她没忍住红了眼。
【继续下去走花路吧!撒花!】
【姐姐事业起来了!还会更好的!!】
【你的辛苦我们都知道[心][心],别怕,往后就是一片坦途啦!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
这样的留言还有很多。
原来她也有支持自己的人,还不少。
大家看起来都那么真诚地祝愿她越过越好,是那么诚挚的喜欢。
进入剧组集训的日子,沈乌怡偶尔看过热搜,边原有两次登了热一,均是网友偶遇他的照片。
分开的时候,她没有拉黑或删除边原,但也没有关注过。
一次也没点过他的头像。
这天,沈乌怡有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她坐在熟悉的咖啡店,静静看着窗外。
雨声滴滴答答,空气潮湿,道路上不停有车鸣笛,行人雨伞互相擦过发出砰的声音,玻璃窗被雨滴用力地砸下,模糊成一片,人间乱纷纷的。
沈乌怡看了这场雨很久很久。
雨还在不停下,但变小了许多。
手里的咖啡也凉了,她低头摁亮手机,翻出上个月保存的那张,自己和边原唯一正儿八经的合照,宴会上两人形同陌生人,坐在一起,却连肩膀都不并一块。
沈乌怡神色平静,点下删除键。
在确认与否的按键,她怔了一秒,继续按下“确认”。
人生多的是风雨和锋利。
落得这一场热恋,连爱都属侥幸。
但雨会停,爱也会。
所以,我仍然祝你一切都好,永远不受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