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7章
“不用交份子钱, 有没有好受点？”钟越河问她。
王锦绣想想：“是好受很多，省了一笔钱。”
小钱的亲事，阿紫的亲事, 让她给多少份子钱，她都愿意。
孙国建的实在不太情愿。
“下午的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钟越河秋后算账。
“解释什么？”她不明白丈夫在说什么。
钟越河不卖关子：“你越来越喜欢把锅扣我头上, 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一边让我和叶子好好相处, 一边又抹黑我在叶子心中的形象，你怕不是在为难我。”
原来是这个事情。
王锦绣一时哑言, 她在想说辞。
总要有一个背锅的，爸爸在女儿心中的形象不好, 让爸爸背锅不是很正常吗？
王锦绣万万说不出来这种心里话：“接下来搬家的事，是我忘记通知叶子，我们轮流背锅。”
她主动揽下搬家没及时通知到位的锅。
“就这？”
“还是不要了, 说爸爸妈妈临时搬家，来不及通知她。”四岁小孩想糊弄过去还是挺简单的。
钟越河看出她的“本性”了：“我就是给你背锅的人。”
“反正你别和叶子计较，要计较和我计较。”王锦绣不怕丈夫算账。
“好，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叶子这时候从睡觉间出来, 正在说话的夫妻两人立即停止讲话, 一个去背书，一个躺在躺椅上装睡。
十月天气微凉，夏天时候, 自来水出来的是温水, 十月出来的是凉水，不适合洗澡, 一家人想要好好洗一次澡就得跑去外面花钱洗澡。
夏天跑掉了, 不用天天洗澡, 在家最多热水擦擦身子, 叶子出来不是让妈妈给自己擦身子的，她是来找爸爸的。
吃晚饭的时候没仔细说，这会儿想起来了，要让爸爸仔细记住，吃喜酒要马上通知她，下次不许忘记。
钟越河看在妻子的面子上，已经不决定说闺女，闺女自己找上来，他不说都不行了。
这回王锦绣没当和事佬，在发现无法专心背书后，站起来弄盆热水给叶子擦身子。
这会儿热水还不能放开用，要省着用，下个月搬家，搬到有大铁锅的小院子里，他们不需要每天往热水房跑一两趟打热水。
不需要跑外头的浴室，在家也能洗个简单的热水澡。
她已经兑好一盆水，见爸爸已经把叶子教育得抬不起头了，不得不开口：“我给叶子擦洗完再说？”
她自己不擦洗，她在晚上夫妻生活结束后擦洗，叶子要洗了，洗完躺床上。
钟越河放叶子去擦洗身子前，要再说一句：“记住爸爸晚上跟你说的话，你就是话太多，嘴巴不严实，才捅出许多篓子，说自己吃喜酒的时候，好好考虑你朋友们的心情，好好考虑他们爸爸妈妈的心情。”
丈夫对闺女说话实在不客气，王锦绣负责安慰闺女，把闺女哄好。
家里还得是一好一坏配合着来，爸爸注定是坏爸爸，没办法成为好爸爸了。
...
搬家租房的事全交给钟越河，王锦绣不管，对即将要租住的小院子也没太多要求。
她只有一个要求，有柴火灶台，能架大铁锅。
别的随越河安排。
夫妻两人没有通知孩子的打算，即使搬家前三天的晚上，妈妈都在收拾整理东西，小朋友们也没意识到哪不对。
搬家当天，小朋友们照常出门，要去幼儿园的去幼儿园，要去小学的去小学，没有谁发现今天下午就会去新家。
小朋友们照常出门，王锦绣请了一天假在家做最后的整理。
“我们瞒着孩子真的好吗？我怕叶子哭起来。”
“提前告诉的话，叶子该哭还是得哭，不会有任何变化。”钟越河帮忙收拾整理。
衣柜里的东西不少，床上的床被也不少，收拾出几大包东西了。
两个孩子在妈妈有意培养下，养成了把自己东西放在一处的习惯，汤圆的玩具和文具全放在一个编织袋里，编织袋就在床底下。
除此之外，汤圆的房间再没别的杂物需要妈妈专门收起来。
今天东西都送到小院子后，王锦绣要先把两个小朋友的新房间整理好。
“唉，我下午得和他们道歉，告诉他们搬家很累，爸爸妈妈不想他们受累，所以一直没说。”她总想找无数理由应付孩子。
“当妈的做到你这份上也不容易，我有你这么好的家长，小时候也不至于叛逆了。”
钟越河承认小时候很叛逆，有对不理解孩子的父母，他最后也成了不理解孩子的父母。
他做不到处处为孩子着想，也不指望自己孩子长大以后能为他着想，别给他们夫妻整出许多烂摊子就行。
王锦绣：“不管怎么说，家都搬定了，只是不确定两个小朋友能不能接受以后的房间安排。”
小院子比较大的房间有两个，一个用一道墙隔开，隔成里外两间。
另外一个比较大的房间，没有隔开，是夫妻俩以后的睡觉间。
汤圆叶子在家里有新房子之前，都住在隔开的大房间里，隔开的大房间是能通过的，没有门，可以自己弄道门，想来想去还是不费劲了，弄道门帘就行。
以后叶子住在里间，汤圆住在外间。
除了两个大房间，相连的厨房堂屋，一个柴房，剩下还有个小房间。
那个小房间，王锦绣纠结过要不要给汤圆，弄个汤圆自己的独立小房间，毕竟叶子玩玩具也会影响到他。
后来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决定把小房间当成洗澡间，妹妹一家过来的话，小房间就暂时不用来洗澡了，给妹妹一家弄个地铺。
不给妹妹一家留张小床，是小床给一家三口睡觉，实在过于挤窄，而且有个独立的房间，比和汤圆叶子共同待在一个空间好很多。
“能接受的，汤圆有意见也不会说，叶子的话，放心好了，你不在她身边，哥哥跟她隔着一道墙，害怕了，可以找哥哥说话。”
“嗯，你说得没错。”她还是不太敢面对两个小朋友。
货车下午一点到，三四个男人帮他们搬家。
全是养殖场的人，小钱也在其中。
钟越河用了养殖场的车和人，货车两辆，一大一小，务必一趟搬完。
搬家具的时候，王锦绣帮不上忙，几个男人上三楼，要将床等家具一起从楼梯道搬下去，难度很大，她细胳膊细腿的，钟越河不放心她帮忙。
大家具都放在大货车上，衣服棉被这些行李，如果大货车还能塞得下，就塞到大货车里，剩下全放小货车里头。
几个男人一趟又一趟上下楼搬家具的时候，王锦绣才发现小小的家里，原来装了这么多东西。
两辆车都装满了，钟越河跟车，王锦绣留下来。
看着空荡的房子，王锦绣做出决定：“越河，我想把汤圆叶子接来，最后看眼我们这个家。”
钟越河暂时还没跟车离开，听到她的话：“下午接他们回家的时候，再带他们来看？”
和房东定好时间，下午五点退房。
小学一年级也是四点放学，完全来得及让孩子最后看一眼。
王锦绣摇头：“我想让他们有半个下午的缓冲时间。”
钟越河深深看她一眼，点头答应：“按你说的吧，我要跟车盯着家具的摆放。”
床、衣柜、书桌这些大家具，他一个人搬很费力，肯定得让几个人帮他一起搬好。
不费工夫，费体力，家具摆放的事情，夫妻俩早已经讨论过具体位置了。
“嗯，你去吧。”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两点，离孩子们放学没几个小时了，王锦绣在丈夫走后，将门锁上，去接汤圆叶子。
她先去小学，小学门卫大叔和老师们都对她比较陌生，她也没有进去学校里，说是等小朋友下课的时候，再麻烦门卫大叔帮她通知一声。
在门外等了整整半节课，门卫大叔把消息传进去，班主任出来，带王锦绣进去小学。
问清楚缘由后，给汤圆批了小半天的假期。
妈妈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本来还在低头写字的汤圆，像是有心灵感应，抬头看向窗外，意外看到自己妈妈，在他还没站起来去找妈妈的时候，班长就出现在他妈妈面前，问阿姨来找谁。
王锦绣来过小学，当时没见到汤圆现在的班主任，后头小学开学，爸爸来接送孩子，她没去过一次小学。
班主任问过她几件汤圆的事情，又问父母名字和家庭地址，才相信她是汤圆的妈妈。
班主任不认识她，小班长也不认识她，她告诉小班长，她是来找钟荣光的。
汤圆过来问妈妈找他什么事情。
他没想到妈妈会来教室找他，妈妈不是也要上课吗？
王锦绣看着快到上课的时间，让汤圆先准备好书包，她已经帮他请过假了。
为了不耽误小朋友们上课，她选择在路上慢慢说。
汤圆只好放下疑惑，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出来。
小班长见阿姨找到自己的孩子，没管接下来的事情，坐回位置上去了。
汤圆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打铃了，王锦绣带汤圆去办公室。
班主任还在教室，为了让班主任更放心，她要带汤圆到老师面前再说几句话。
毕竟她是亲妈妈，不是拐子，汤圆在班主任面前表现很正常，喊妈妈也喊得很自然。
班主任放心下来，她这里完全没问题了，王锦绣把汤圆带出来。
刚出小学门口，王锦绣就对汤圆说起搬家的事情。
汤圆听完，问妈妈为什么搬家，原来的家不好吗？
“汤圆，我们家一直都是租房子住，妹妹也长大了，需要独立的空间，不能一直和爸爸妈妈睡一间房，所以我们家要搬家了，以后你和妹妹住一个大房间，你住外间，妹妹住里间。”
大房间分出来的里外间，比汤圆现在住的小房间更大。
新家在空间上有优势，还不用爬楼梯，就是离地面太近，需要注意虫子。
越河租的小院子很不错了，没有水井，但是有自来水，院子中间的空地还浇灌了水泥，不下雨的时候，很适合小朋友们玩耍。
汤圆：“地方很大，我睡客厅，我的房间给妹妹。”
王锦绣没想到汤圆会有问题，搬家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东西都已经搬走了，汤圆，你的玩具和文具也被带到新家去了，我们没办法再住回去。”
知道自己让出小房间也没用后，汤圆不再说话，安静跟着妈妈。
王锦绣认识幼儿园的老师，把叶子带出来没费时间力气，叶子离开幼儿园也是一脸不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离开幼儿园后，妈妈告诉她要搬家，以后不住现在的家里了。
叶子幼儿园离旧家很近，王锦绣带两个孩子来到楼下的时候，叶子还在问妈妈搬家的事情，接受搬家现实的汤圆，已经抬头往三楼，曾经住过的家看去了。
怕叶子哭出来，王锦绣一口气把话说完，着重说明以后两个小朋友该上幼儿园还是上幼儿园，该读小学还是读小学，这点不会有任何变化。
只是搬家，他们不需要离开自己的同学朋友。
叶子从幼儿园出来到曾经的家门口都没哭出来，妈妈拿钥匙开门，他们进去的时候，叶子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大声哭出来。
边哭边跑到睡觉间，发现床不见了，什么东西都不见了。
所有家具都搬走，住过两年的家，竟然显得如此陌生。
叶子哭得很大声，汤圆也没忍住掉眼泪。
两个小朋友都哭了，王锦绣同样没忍住抹眼泪：“你们的东西，妈妈都好好装在编织袋里，让爸爸送到新家去了，现在先别哭，仔细看看，这个房子里还有没有落下东西，找到落下的东西，都交给妈妈。”
屋子空到没有留下任何居住的痕迹。
担心破坏租住的房子，到时候退房需要再补钱给房东，王锦绣不允许孩子在墙壁上乱涂乱画，厨房容易沾上油污的地方也会贴上报纸。
报纸都撕下来以后，真的是一点居住痕迹都看不到了。
大哭中的叶子听到妈妈的话，哭着往地上看，走遍整个屋子，看看有没有东西落下。
此时此刻叶子很伤心，但是妈妈需要她帮忙，她得找落下的东西。
被打扫过的家里实在太干净了，连头发都找不着。
钟越河来的时候，一家三口已经哭成泪人。
“没有东西落下吧，没有的话，去新家吧。”
新家只是把家具放好了，王锦绣还得整理被子衣服：“嗯，汤圆叶子，我们走吧，去新家。”
自行车和三轮车都还在楼下的雨棚里，丈夫说要走了，王锦绣再最后检查一遍，带着汤圆叶子离开。
去新家的路上，钟越河骑自行车，王锦绣骑三轮车载汤圆叶子。
新家离养殖场不是特别远，去养殖场的路，汤圆叶子还挺熟悉的。
前往新家的路上，两个小朋友的眼泪已经止住，王锦绣也没了眼泪。
小朋友恢复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来到新家就在新家四处瞧瞧，每个房间都要看过去。
王锦绣优先布置两个小朋友的房间。
里间外间实际上不是一样大的，叶子的里间稍微大点，之后家里暂时不用的被子，会堆在叶子房间的角落。
王锦绣把属于叶子汤圆的玩具分别交给他们，她这会儿正帮着叶子铺床：“叶子以后睡在这里，不用和爸爸妈妈睡一间房间，有自己的小房间了，哥哥睡外间。”
里外间都有窗户，相比起来，汤圆的外间更加亮堂。
叶子问她为什么不能和爸爸妈妈睡一个房间。
钟越河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爸爸妈妈的房间放不下你的床了，你有这个小房间，以后想放什么东西都随便放。”
他们夫妻的睡觉间放了锦绣的书桌后，空间就小了，确实不太够放叶子的小床。
再说了，锦绣搬家是为了柴火灶，他是为了有夫妻相处的空间。
有个小孩子在，永远放不开。
王锦绣给叶子说明有自己房间的好处。
小朋友们都已经接受了搬家的事实，叶子问她自己一个房间了，妈妈能不能和她一起睡。
她的房间很大，够她和妈妈两个人睡。
对叶子来说，房间真的很大。
钟越河听了不乐意：“妈妈要和爸爸睡一起，你这一张小床，妈妈脚都伸不开。”
王锦绣也不可能和叶子睡在一起：“妈妈不是要学习吗？叶子以后不用被妈妈影响，能早点睡觉。”
叶子还是觉得自己房间很大，妈妈的大桌子可以搬到她的房间里来。
她不怕被妈妈影响。
爸爸妈妈都不同意，小朋友怎么说都没用。
帮叶子铺完床，开始给汤圆铺床。
原先放在客厅的小桌子放堂屋里了，王锦绣给汤圆铺床的时候，说以后汤圆写作业就到堂屋写，堂屋的电灯都比小房间亮，是写作业的好地方。
随着妈妈的整理，两个小朋友已经完全接受新家。
他们认的是爸爸妈妈，是家里的家具摆设，当爸爸妈妈和那些家具摆设一起来到新家，小朋友们就不会对新家产生排斥。
再说了，新家确实比原来的家更大，院子中间的空地连接着蔚蓝如洗的天空，总有种比原先客厅更大的感觉。
汤圆都重新打起陀螺来了，没办法让妈妈陪自己睡觉，叶子在和哥哥玩了会儿陀螺后，缠着妈妈答应她的朋友们来家里做客。
她都搬到新家了，朋友们还没来她新家看过。
王锦绣：“爸爸妈妈没彻底安顿下来，请朋友们来家里做客的事情，要再等等。”
不是不能请，是现在不能请。
她要把一包一包东西整理好，一天可做不到，起码需要两天。
到了下午四点四十，钟越河要骑车出门：“我先去退房子了，很快带着晚饭回来，锦绣，你先休息会儿，吃过晚饭再收拾整理。”
王锦绣点头应答下来，丈夫走了之后，没有听他的话，继续整理。
两个小朋友负责休息负责玩，她不能休息下来，实在不放心丈夫整理，必须亲自来。
让他整理，她以后要找某样东西，还得问他放哪里了。
问他，他不一定记得，她不想听到“可能、好像、记不太清楚”这样含糊的回答。
明天回去上课，今天时间比较多，把能整理收拾的东西都弄好。
叶子后头没妨碍妈妈整理了，和哥哥待在院子里。
已经玩过瘾的汤圆，跟着妹妹去看院子上方的天空。
两个小朋友聊天，聊着这个新家，聊着下次的搬家。
今天没有小朋友责怪爸爸妈妈搬家不提前告诉他们，太突然了，妈妈临时来学校幼儿园给他们请假，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自然没有心情想到责怪爸爸妈妈。
或许不是没有心情，是根本想不到这茬。
“妈妈呢？”钟越河带着几个饭盒回来。
王锦绣这会儿正在整理她和丈夫的睡觉间，她听到丈夫回来的动静，很快从睡觉间出来：“我在里头休息，房子已经退了？”
“退了，天都快黑了，我们一家人先待在厨房吃饭。”
厨房和堂屋相连，但不是一体，也有堵墙在，汤圆叶子属于里外间，这个属于左右间，只比汤圆叶子房间多了道木门。
厨房没有独立的前门，前门在堂屋处，想进厨房，要先进堂屋。
厨房没前门，有上锁的后门。
最好别把院子大门钥匙和厨房后门钥匙串成一串，丢了就是一起丢，家也进不去。
一家人最后选择在堂屋吃新家的第一餐。
饭菜是钟越河买来的，不是从养殖场小食堂带来的，口味绝对还行。
原先都在安静吃饭，吃了没多久，叶子又忍不住说话，说现在这个大屋子是做什么的。
躺椅已经放在堂屋里了，所有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也都堆在堂屋里。
行李都拿走的话，堂屋看着还挺空旷。
“这里是堂屋，可以当做客厅招待客人，下雨天汤圆叶子不能待在院子里玩的话，可以到堂屋玩。”
堂屋比原先的客厅大。
叶子看一圈后，专心吃饭。
“厨房有点小，以后冬天待在厨房里吃饭，不冷的话，就在堂屋吃。”钟越河开口说话。
新家的厨房还没原先房子的厨房大，是为数不多的缺点。
不知道当初造院子的人怎么想，堂屋弄得很是宽敞，厨房却非常挤窄，放了厨柜后，再放一张饭桌，走路都不方便了。
如今饭桌放在厨房里，他们一家暂时坐堂屋里，将饭菜布在小桌子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