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6/8)
钟意被那目光里的笑意弄的脸微微一热。
他看穿她所有想法却不说,那股游刃有余的散漫劲儿很勾人心。
这是他的“职业病”,见了东西就要拆,只拆炸弹还不算完,任何精密仪器都很引发他的“破坏欲”,除了拆,也喜欢装,按照自己拆过的炸弹原封不动地还原,然后一个电话把邹杨叫到训练场:“装了个炸弹给你玩,晚了就没了。”
钟意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他床上,坐在床边,看他组装那些眼花缭乱的零部件,他的手指细细长长、指骨分明,如同上好白玉雕刻的修竹,她有点轻微手控,很喜欢窝在他怀里玩他的手。
其实也不是手控,顾清淮的一切她都喜欢,视线上移,落在他的侧脸,这个混蛋眼睫低垂目光专注的时候,俊脸如霜雪,下颌瘦削冷硬,喉结嶙峋清晰,有强烈的男性荷尔蒙,也有诱人靠近的禁欲美感。
再看下去,心思容易不单纯。
钟意撇开视线,看那个废弃的排爆机器人在他手里重生,蓦地想起自己房间那个挂着夜灯的木头城堡,在无数个因为失眠因为PTSD无法入睡的深夜,陪着她。
钟意手撑在身体两侧:“顾清淮。”
顾清淮“嗯”了声,钟意问:“你能把那个木头城堡送给我吗?”
顾清淮浅浅撩起眼皮:“你喜欢那个?”
钟意点头:“喜欢。”
顾清淮嘴角勾了下,弧度很淡:“本来就是送你的。”
钟意不可置信:“什么时候?”
顾清淮把那些扳手螺丝各种零部件都收拾好,随口说:“分手那天不是你生日吗。”
现在说起来,是四年前了。
歉疚从心底蔓延至眼角眉梢,钟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边位置下陷,是顾清淮到她身边坐下,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排爆机器人的遥控器。
他语调懒懒散散没个正型、淡声:“齐步走。”
小坦克一样的排爆机器人往门口走去,甚至还在他的操控下、自己打开门。
顾清淮手指动作:“向右转。”
排爆机器人消失视野中,他又低头看向归来:“这儿怎么还有一个,快跟上它。”
归来得到指令,紧跟排爆机器人去客厅。
这个人还是少年心性,欺负机器人和狗狗的样子,哪里像特警支队的年轻领导。
钟意笑弯眼睛:“干嘛把它们都赶走。”
顾清淮那眼神不怎么正派,语气也充满戏谑:“跟女朋友睡觉,哪能便宜那小子白白看。”
说得就好像,他们要做什么很不纯洁的事情一样。
钟意脸颊蹿火,顺势就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你正经一点。”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清淮就嘴上耍耍流氓罢了。
看起来很放浪形骸的一个人,其实比谁都有分寸,不会逾矩,更不会让她有丝毫不舒服。
“领导说的是,”他敛起那副地痞流氓的浪荡样子,问她,“还看电影?”
钟意点头说好,很自觉地在床头坐下。
空调温度刚刚可以盖毯子,她展开顾清淮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
顾清淮在她身边,没有图案的白色短袖,到膝盖的黑色运动短裤。
松松垮垮的一身衣服没有棱角,罩着宽肩和长腿,配合他刚洗过的松软黑发,肤白貌美。
电影剧情还没过半,但男女主已经在一起,动不动就亲亲亲。
钟意靠在顾清淮臂弯,脸不红心不跳:“我发现,前女友和现女友的待遇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顾清淮侧头,明明暗暗的光影抚摸他的鼻梁唇角,眼睛在高高的眉骨之下,情绪不可捉摸。
钟意继续说:“当前女友的时候看电影,当现女友的时候还是一样。”
顾清淮有些好笑:“那怎么做才能算是不一样?”
钟意指着投影里的画面,小孩子要糖果一样:“我也要那个。”
电影光线和她视线一起下落,落在顾清淮唇角微微弯起的那一道勾。
顾清淮侧头,明知故问,很正经:“那个是哪个?”
这姑娘当真是对他放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靠着肩膀不行,还要亲,要抱。
钟意脸颊发烫。
他笑着挠了挠她的下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钟意:“亲!”
顾清淮挑眉:“自己睡睡不着,亲两下就能睡着了?”
他捏她的脸,薄唇绯红,喉结冷淡得像没人触碰过的雪山的尖。
以一种研判案情的语气,冷静判断道:“我看你不是失眠,你是图谋不轨啊,钟意导演。”
美色惑人,跟着这个地痞流氓,钟意脸皮到底是厚了些:“那你亲不亲?”
顾清淮笑着看了她一眼,揽过她的后脑勺,头低下来,声音低低的:“亲。”
“钟意。”
“嗯……”
“怎么这么软。”
“闭嘴呀混蛋……”
额头相抵,他边笑边亲,眼瞳特别的亮,贴着她的嘴唇问:“闭嘴还怎么亲你。”
钟意一瞬明白他的意思,与他四目相对时,血液全冲上脸颊。
顾清淮低头,修长手指把她脸侧的长发顺到耳后,轻笑着说:“张嘴。”
翌日清早,钟意睁开眼睛的时候,顾清淮已经在洗漱。
她刚睡醒的时候总是格外粘人,意识不怎么清醒就完全遵从自己的本心。
走近了些,人还有些迷瞪,额头靠上他脊梁:“要去很久吗?我不能跟着吗?”
眼睛睁不开,鼻音很软、撒娇也不掩饰。
手从他腰间搂过去,直到被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环绕。
是又瘦了吗?怎么警察叔叔的腰好像又细了些。
想起什么,她又说:“如果我能变大变小就好了。”
顾清淮洗掉下颌的泡沫,白皙清秀的样子,忍笑问她:“变大变小干嘛。”
“把我自己放在你的警服口袋。”
“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老老实实待着,不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就钻出来。”
钟意异想天开,那一本正经的语气特别可爱。
顾清淮忍俊不禁,把粘人精抱到身前。
她便在他和洗手池中间,被禁锢在他的臂弯。
他真好看,眉眼间的青涩褪去,沉沉的肃杀气,很是禁欲。
可一旦他笑一下,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就好像又回来了。
他抚摸她的脸颊、眉眼,声音轻得像最亲昵的耳语:“你可以住我的家,睡我的床,遛我的狗,穿我的衣服,吃空我的冰箱。”
她的确喜欢拿他的卫衣和短袖当睡衣,比起她睡的主卧更喜欢他的次卧。
会觉得被他的气息环绕,很安全很治愈,更多的是喜欢,一边害羞一边喜欢。
钟意眼睛扑闪:“这么好,有什么条件吗?”
顾清淮笑着揉她脑袋,只说:“你要想我。”
不用他说,她也会每天想他。
甚至,他还没走,她就已经想他了。
这样的话说出来太肉麻,她只自己在心里小小声说。
顾清淮是九点半的飞机。
钟意出门上班前,他拎起车钥匙:“我先送你。”
想起自己今天还有其他事情,钟意摇头。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下:“我走路,就当饭后散步。”
看了下表,顾清淮走近一步,捧起她的脸,低声说:“五分钟。”
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年轻警官弯下去的脊背肩胛明显,带着强势的攻击性。
钟意被抱到玄关的柜子上,没什么力气的手臂害羞地搂住他,嘴唇被含吮得发麻。
寂静空气中只剩让人脸红心跳的接吻声,完全无法阻止它闯进耳朵。
钟意仰起脖颈,承受不住,想躲,被他修长的手指揽住后脑勺,这才没撞到身后的墙。
脸埋在他温热干净的颈窝深呼吸,扇动的睫毛扫在他的脸颊。
那舒适的体温、薄荷的浅香和他最后落在额头的吻,旖旎也缱绻,让人想要永远沉溺。
那一刻她无比希望一切顺利,希望所有事情都可以在今天画上句点。
最后吻了吻他的下颌。
她弯着一双害羞的浅色眼睛,软软地说:“顾清淮,我在家等你回来。”
早上八点半,顾清淮开车前往机场。
正是早高峰,那辆黑色硬汉越野在车流中龟速挪动。
后视镜映出年轻警官清晰紧绷的下颌,他没什么耐心,手肘抵着车窗,另一只手打开广播。
主持人语气严肃:“今日我台收到实名举报,女子姜某举报公司高层杜某对女职工性侵及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