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4/8)
他们太想知道是怎样的姑娘被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也想知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顾清淮,谈恋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曾经大家私下说,顾清淮就算跟排爆机器人过一辈子,也不太可能结婚恋爱。
包厢里除了钟意,都是军人警察,一派严肃,这样看着,顾清淮是职业特征最不明显的那个。
他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个子很高眉毛很浓,那美貌很凛冽,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蛋糕上来,大家起哄,让顾清淮许愿。
有胆子大的说“早日成家”,也有人起哄说“早生贵子”。
钟意脸皮薄,无措看向他,顾清淮伸手在那小子额头上敲了一下,声线冰冰冷冷很唬人:“治不了你了是吗?”
钟意本以为顾清淮会拒绝,他向来百无禁忌不信鬼神,却见他真的在烛火之中闭上眼睛,睫毛投下温柔的阴影。
忍不住好奇,他许了什么愿望,又是否和自己有关。
一桌子人,都是顾清淮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也都豪爽,因为钟意是顾清淮的女朋友,自动把她划到了“自己人”的范畴。
“钟导,我敬你一杯!”
“钟导,我先喝了,你随意!”
“钟导,以后我们队长就交给你了啊。”
这样的场合,钟意也不是个扭捏的,只是所有冲着她的酒,都被顾清淮挡掉了。
一杯接一杯,毫不含糊,是军人的利落干脆。
钟意侧头,看顾清淮喉结滚动,冷淡的凸起像雪山的尖。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因为顾清淮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喝成这样。
车钥匙放到她的手心,年轻警官醉眼迷离,勾魂摄魄的漂亮。
他倾身靠过来,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好像她稍微侧一下头,他的嘴唇就要擦过她的耳朵。
钟意屏住呼吸,浑身紧绷不敢动,心神却为之着迷。
顾清淮附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轻轻说话:“如果我喝醉了,你要带我回家。”
温热的触觉分不清是呼吸还是他的嘴唇,也分不清他是真醉还是假醉,倒是眉眼间风流气更浓,单是看着,就很让人心猿意马。
耳廓的热意散到全身,钟意胸口小鹿乱撞,怀疑他在勾引自己却没有证据。
那天晚上喝到很晚,钟意信守承诺,把那个漂亮混蛋带回家。
顾清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皮肤依旧很白,泛红的眼尾明显。
钟意坐在沙发上看书,他走过来,把她手里的书折页放到一边,脑袋直接枕在她的腿上。
黑发凌乱扫过眉峰,睡衣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衣衫不整的这副样子,活脱脱风流公子哥的模样。
钟意勾勾他的下巴:“去哪儿花天酒地了?”
顾清淮好笑地看她一眼:“谁能比得上你。”
顾清淮:“钟意。”
钟意:“嗯,怎么了?”
他看着她不说话,嘴角有勾起的弧度。
钟意弯下眼睛:“喝醉了这么爱笑。”
“傻子,”顾清淮轻声开口,“笑不是因为喝酒。”
钟意:“那是因为什么?”
顾清淮:“是因为喜欢你。”
醉酒的顾清淮直白到让人招架不住,喝醉之后依旧很会。
他有漂亮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嘴角尖尖细细的,像是有小钩子,照着心尖挠下去,心尖泛起一阵痒。
他不像她小心翼翼,只敢隔着空气描摹他的眉眼,他这个人向来轻狂无所顾忌,要亲便亲要抱便抱,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似有若无的碰触。
钟意紧张到睫毛颤抖,顾清淮轻笑了声,手指顺着她的眉眼、到鼻心的小痣,再沿着鼻梁下滑……电流蔓延至全身,心尖痒得像羽毛扫过。
钟意顶不住,睫毛颤抖,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
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氤氲开来,她也像是醉了。
钟意小声说:“醉鬼。”
顾清淮修长干净的手指,来到她的嘴角,问她:“你要不要喝醉鬼说喜欢你。”
心脏仿佛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不断紧缩、缩到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
一双让人心动的眼睛,蕴着光,睫毛都变柔软,这样和他对视,钟意太害羞,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把他眼睛捂住。
他长长的睫毛扫在掌心,钟意小小声说:“我喜欢你。”
心跳快得要疯掉,说完耳朵都烧起来。
一定是被他蛊惑,才会情话张口就来。
顾清淮拉下她的手,侧过脸,吻她的手心。
年轻警官醉眼迷离,依旧很亮,他看着她,声音很轻,近乎气音:“那你要不要和醉鬼接吻?”
那平时被制服压制的风流气变得肆无忌惮,他低声跟她确认,指腹擦过她的嘴角,轻轻摩挲。
钟意声音含混在嗓子眼儿:“要。”
她拢住散开的长发弯下腰,在他嘴唇上落下轻吻。
淡淡的酒气和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道混在一起,明明滴酒未沾的是她,可现在,唇齿相依,她有种头晕目眩的错觉,仿佛醉酒的那个是她。
脸颊是软的烫的,心脏都像是快要在一片热意中融化掉,好想就这样抱着他,一夜到白头。
她摸他柔软蓬松的黑发,往后顺,露出那个小小的美人尖、和清秀锋利的眉眼,软软问他:“顾警官晚上许了什么愿望?”
顾清淮嘴唇很红,不知道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接吻:“不说。”
钟意不满,顾清淮挠了下她的下巴,动作轻佻也性感:“不是很会撒娇吗?撒个娇,小顾哥哥告诉你。”
这样的顾清淮哪还像特警支队的警察叔叔,调戏小姑娘的纨绔少爷还差不多,坏也吸引人。
可到底是好奇压倒害羞。
钟意抿紧的嘴唇,唇瓣像汁水清甜的樱桃,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小顾哥哥……”
顾清淮眼尾倏然一弯,手指抚摸她发烫的脸颊,眼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
“许愿,我活得比你久一点。”
“但也不要太久,”他勾着嘴角笑了下,眼底温柔万丈,“想你太难熬。”
——许愿,活得比你久一点。
——但也不要太久,想你太难熬。
钟意那双浅色的猫咪一样的瞳孔,有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此时那湖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眼睛眨了眨,竟然泛起层层湿意。
她想起顾妈妈忌日那天,陈松柏告诉她,夏阿姨是在顾清淮执行任务的时候去世的。
葬礼回来的顾清淮,依旧是特警支队反恐突击队的尖兵利刃。
训练、反恐、排爆,没有任何异样,可整个人丧失求生欲望。
最危险的任务他冲在最前,能自己上绝不多拉上一个战友。
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对于顾清淮来说,牺牲才是解脱。
可是现在,他说他想要活得比她更久一点。
是想在她离开之后再离开,这样她一辈子都不会失去他。
喉咙哽住,钟意什么都说不出来,任由酸涩蔓延,在顾清淮温柔的目光中红了眼睛。
“小哭包,”他枕在她腿上,眉眼被月光勾勒得格外清俊,“你高中的时候有这么爱哭吗?”
钟意眼皮跟鼻子都在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带了重量,小声否认:“没有。”
那个时候,她刚从为期一年的校园霸凌中逃脱出来,像一只小刺猬,敏感内向,也尖锐。
没过多久,就跟顾清淮成了同桌,她从一只小刺猬,变成一只窝在他身边晒太阳的猫猫。
“那就是我的错了。”
顾清淮从她的腿上起身,人瘦瘦高高的。
他高中的时候就有一米八五,念军校之后又长了三厘米。
他俯身将她稳稳抱起来,目光所及他下颌清秀,人比酒更醉人。
这会身上不再有少年抽条那种单薄,臂弯有力,身上肌肉看起来很薄一层却比想象中硬很多。
钟意搂住他的脖颈:“干嘛。”
顾清淮膝盖顶开她卧室的门:“哄女朋友睡觉。”
钟意嘴角抿出弯弯的弧度,埋进他气息清冽的颈窝,直到后背陷入柔软的棉被。
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今天顾清淮生日,在外面游山玩水的赵雪青还打来电话,说你直接把你自己身上系个丝带当礼物送给他得了。
那会她脸埋进软绵绵的抱枕,好半天说不出话,又觉得,也不是不行。
反正这辈子,就是他了,或早或晚的事儿,只是她真的好害羞。
可顾清淮不正经的时候归不正经,哄她睡觉的时候就真的是哄她睡觉。
空调温度舒适,他关灯躺在自己身侧,身上的味道温暖又治愈,淡淡的酒气蛊惑人心。
一只手臂被自己枕着,另一只手臂环着自己的肩。
脸顺势埋在他的肩窝,呼吸之间都是干净清冽的青草香。
在他怀里沉沉睡过去的那一刻,钟意还忍不住想,好幸福,幸福得要冒泡泡了。
下个瞬间,又为自己的幸福内疚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