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厚重
她从来没有想过, 许未的爱如此厚重。
之前追综艺的时候，有个人说“爱因有差别而厚重”。
许未早就在她还傻乎乎的以为他喜欢别人的时候，就已经把独一无二的那份喜欢给了她。
而这份厚重而深沉的爱，居然只有旁观者清。
她这个当局者, 置身在大雾弥漫的世界里。
在国外这两年, 她看过无数的美景；遇到无数很多向她表达爱意的人；也看过许多讲爱的电影……而这些，在心里九曲回肠, 都让她不可避免地想起许未。
就连看书, 看到带“许”或者“未”字的句子或段落，目光也会不受控制地停留。
太魔怔了。
她以为分开这两年, 她以为许未在分手后并不会受任何影响, 以为许未在和她的这段关系里，早已经全身而退。
她以为深陷在过去的泥沼出不来的只有她自己；以为在很多个瞬间被回忆击碎的只有她自己；以为忍着痛分手的只有她自己……
现在江彻却告诉她，她想错了，完全想错了。
林厘听江彻发过来的第一条语音的时候, 就起身回了房间。
听到一半，她就忍不住开始抽泣。
然后开始在心里骂许未：
“许未你个混蛋。”
林厘想起她跟大家说和许未复合时，大家的反应。
她和许未可能都没意识到，他们两个在别人眼里有多登对。
登对到哪怕他们分手两年，所有人还是会觉得, 他们俩兜兜转转依然会在一起。
原来不是他们反应冷淡，是许未对她的喜欢和付出, 才会让所有人觉得, 他们迟早会在一起。
林厘鞋都没穿跑到阳台，看到许未房间的灯亮着, 林厘喊了两声, 没多久就看到许未慢悠悠走到阳台。
他应该刚洗完澡, 林厘隐约能闻到沐浴露的味道。
许未走近她，没个正形：“这么快就想我了？”
林厘配合他：“嗯，想时时刻刻都见到你。”
许未都做好被怼的准备了，这姑娘却意料之外地乖。乖得都给他整不好意思了。
许未低头，肩胛骨轻颤，应该是在笑：“那……过来？”
因为两家挨得近，不知道是有意安排还是无意之举，两人的房间也隔的不远，林厘小时候就经常从阳台翻到许未那。
后来被发现，许父干脆和林父商量，为了林厘的安全，干脆在林厘和许未的阳台间建了一个连廊。
再后来，许未的阳台就成了林厘的乐园。
许未还专门为了她，把原本冰冷的阳台装饰得像童话里的一样。
有绿植和鲜花，还有纯白色的咖啡桌。
林厘有时候会把相机乱扔，许未就干脆在自己阳台上，打了个嵌入柜，方便她归置相机。
整个阳台上都铺上了榻榻米，林厘盘腿坐下，许未进了房间一趟，在薄荷绿的柜子里拿了零食。
这个柜子也是林厘专属，里面时常备着林厘喜欢吃的。
林厘看着他拿的：“怎么有？”
她以为，分手之后，许未就没往里面添东西了。
许未拆了一盒薯片给她，语气很平静：
“一直备着。”
除了许未出国那年，薄荷绿零食柜里就没空过，许未在南大旁边租的公寓，也有一个林厘的专属零食柜，也没空过。
尽管分手后他就搬回宿舍了，但一有空就会看看里面的零食是不是过期了，市面上有什么新出的东西，他也立刻会补在柜子里。
有时候科研小组的人会在公寓里聚会，有人翻到显眼的柜子，看到里面差不多能开个小型小卖部的零食，会表示惊讶。
——许未实在不像爱吃这些的人。
而这种时候，许未往往会微微一笑：“我女朋友爱吃就备着了。大家都可以吃，她不会介意。”
他的鱼鱼，从来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林厘看着手里的薯片，忽然就没什么心情吃了。
她手指微动，塑料包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也在此时开口：“所以，这两年，你一直都在等我？”
许未没回答，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林厘的手继续握紧薯片的包装，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嗓音也不自觉染了些哭腔：“许未，我以为，你会去找季杨的……”
许未偏头看她：“嗯？”
她以为经过两年，自己已经是很成熟的人了，不会轻易哭鼻子。但面对许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情绪总也忍不住。
林厘说：“就是……我没想过跟你分手的。”
许未喉结滑动，嗓子干涩：“那为什么分？”
林厘低着头，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
安静了几秒，林厘才开口：“我分手，是因为季杨回来了。”
许未震惊得连瞳孔都微张了下，心里有种预感，但怕自己想错，还是问了出来：“我这是替谁背了黑锅？她回来关我们什么事？”
林厘唇角微抿：“……你喜欢她。”
林厘说起她在许未第一年高考的时候，从沪城回来，看到许未考数学那天慢悠悠出门，高考结束后还看到他和季杨一起去餐馆吃饭，然后听到他们聊天。
林厘说：“我听你们俩那意思，好像是一起约好了不考数学。你都为她留级了，还差点连考试都不去……她回来了，我怕你为难，总有一个人要先把分手说出口的……”
许未简直快被这姑娘气死了。
不是气她，是气自己。
对她的喜欢这么不明显，让她胡思乱想，乱猜一通。
许未有点心疼。
他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鱼鱼，那年的许未，和季杨认识不久，怎么会对她有感觉。”
两秒，许未把话补齐：“他喜欢的，是和他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小姑娘。”
许未和季杨认识，是在高考前三个月。
许父和季杨的父亲认识，那个时候他们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压力不那么大，就带着两人去了一场生日宴。
在宴会上，两人敷衍着和对方打了招呼，就没什么交流了。
许未和季杨都不是喜欢这种场合的人，瞅准时机就从宴会厅跑了出来。
在火锅店偶遇的两人，就自然地拼了个桌。
虽然两人话都不多，但简单的交谈过后，两人都挺喜欢对方性格，就交了个朋友。
2018年夏天，许未考完语文，从南大附中的“明理楼”出来。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季杨。
她对面站着她父亲。
家长来陪同高考很正常，许未本来没关注到的，但等他从他们身边看看走过的时候，他听到了非常响亮的一巴掌。下一秒季杨就从他身边跑开了。
许未没追上去，但吃午饭的时候，他又遇到了季杨。
季杨为了和家里闹，气呼呼地说：“想让我当个傀儡门没有，我就偏不如他的意，下午数学就不去考，我气死他。”
许未那会儿也正在想，脚步放缓一年，等一等他的小鱼儿。
他也说：“我也不去。”
但被分在同一个考场的两人，下午就在考场见面了。
许未说完似乎笑了：“那鱼鱼呢，放下陈泛了吗？”
林厘被许未说得有点懵：“什么？”
许未：“我以为鱼鱼跟我分手，是因为陈泛。”
听许未说完，林厘心沉了沉。
他们因为两个微不足道的乌龙，丢失了两年时光。
林厘钻到许未怀里，瓮声瓮气的，还有些哽咽：“你误会了，在京北的时候，我跟陈泛只是偶遇，不是约好的。那天在京北，我不是给你打电话了么。你说你和队友在外面散步，然后我在去找你的路上，就遇到你和季杨了……我不是因为陈泛跟你分手的。”
许未知道林厘误会他的意思了，但也不想把他偷偷去过沪城的是告诉她，也没过多解释。
因为也不重要了，她不喜欢陈泛，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他把季杨的事解释了一下：“那天我们一群人确实是在外面，后来在路边遇到季杨。她……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对方是个陌生人他都会伸出援手，何况和季杨还是朋友。
许未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后悔的事。
两年前放她走，也是想让他的小鱼儿游向她更喜欢的人。
可现在，他恨不得造一台时光机回到两年前。
许未忽然明白，爱一个人不是毫无条件成全。
如果他们当时放铱誮下自己心底里的那份虚无的自尊和骄傲；放下因为太爱一个人而太过害怕的自卑……好好沟通一下，可能就不会分开。
许未告诉林厘，他选择留级，是因为在高考前一天，有个小姑娘打电话给他，说想和他一起在同一间教室上学。
做这个决定，他不是没被骂。
他复读的决定太突然，同学和朋友，老师和父母都在骂他。
说他拎不清，这么好的成绩，说复读就复读；说他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他没告诉任何人林厘的事。
那个时候的他，年纪尚轻，总以为手术台就是索命的黑白无常。
虽然骄傲恣意，却也只是没有能力和命运对抗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