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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吻荆棘 ◉ 第52章

慕拉 · 言情小说 · 218 KB · 2022-07-18 12:29:01

  ◉ 第52章

  段西珩给阮苏茉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 是他的父母离婚。

  段西珩八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已经协议离婚,但是一直拖着没办,只是两地分居。

  两年后, 他妈妈认识了现任丈夫, 预备移居国外。

  段家不让她带走年幼的孩子, 她没办法,只能放弃抚养权,留下儿子离开。

  从此段西珩和父亲生活在一起。

  父子两关系并不亲密, 以前就没太多话。

  因为离婚的事,尚且稚嫩的段西珩变得内向, 更加不爱说话,与父亲更没多少交流。

  他们在同一个屋檐底下像陌生人一般生活了一段时间,一直到某次, 段西珩的父亲参加晚宴回来。

  那晚, 段西珩第一次把别人丢弃在垃圾桶旁的小奶猫捡回家。

  他虽然内向,可是内心柔软, 非常细心地照顾这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父亲回到家,与段西珩说了几句话,段西珩没太多心思去应。

  酒意上头,他把自己被前妻抛弃的愤恨发泄到了儿子身上。

  他问段西珩,是不是哑了,是不是不会说话。

  段西珩知道他醉了,更不愿开口,没想到他怒火攻心, 将气发泄到了那只无辜的小奶猫身上。

  猫被活活摔死, 段西珩不止没护住它, 他自己也被父亲打得几乎站不起来。

  那时候他们力量悬殊,他只是个瘦弱的孩子,而他父亲已经是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他根本反抗不了。

  大约就是从这次开始,他的父亲经常对他动手,不止动手,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父亲都会去毁掉。

  曾经他也是他父亲最满意的作品,是他父亲逢人就夸耀自己的孩子。

  谁会知道,最满意的作品,最后会成为最想抹去的污点。

  他父亲一看到他,就会想起背叛自己跟别人结婚的前妻,无法发泄的愤懑就都发泄在了幼小的他身上。

  所以,他开始变得隐藏喜好,不表达情绪,没有朋友,对周围一切都很冷漠。

  段西珩知道自己还太小,暂时无法与父亲抗衡。

  他们家里发生的事,说给别人听,别人也不会信。

  在外人面前,段西珩的父亲温润有礼,书卷气浓厚,一点都不像个生意人,更不像会是对孩子动手的人。

  就算报警,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且凭段家的背景,报警也根本没用。

  段西珩一直在忍。

  一直忍到十五岁。

  十五岁的时候,段西珩在家里偷偷装了监控。

  原本他是想拍下家庭暴力的证据,但是却有了意外的收获,他发现他的父亲为了公司项目向外部行/贿。

  其实段西珩并没那么心狠,他也有过犹豫。

  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做不到那么绝情。

  可是他的父亲过于绝情。

  十七岁那年,他的父亲并没喝醉,只因工作上有不顺心,就借故发泄到段西珩身上。

  这时候的段西珩已经有能力反抗,但他越反抗,他父亲就打得越狠,当时身形单薄的他仍然不是他父亲的对手。

  那次,他被打得进了医院。

  家里其他人大约都听闻了这些事,但是谁都没有管,都默认哪个父亲不会教训孩子。

  他住院的时候,只有奶奶来看过他,没说太多,只让他以后学乖点,别惹爸爸生气。

  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变硬的。

  那次出院后,段西珩直接写了一封举报信,将这两年里他掌握的所有父亲行贿的证据,一次性全都交了上去。

  他的父亲很快就被警方带走,上了年纪的爷爷当场就给了段西珩一巴掌,痛骂他狠心无情,骂他白眼狼,骂他不配姓段。

  叔叔伯伯们全在一旁看笑话。

  奶奶心疼儿子,也心疼孙子,担忧段西珩在段家的处境,便给远在异国的秦若怡打了电话,让她回来把她儿子带走。

  可是当时的秦若怡怀着Wilson,临近生产,无法回国,只能求助国内的朋友黎颂娴。

  在决定将亲生父亲送进监狱的时候,段西珩就已经没打算留在段家,后面更没打算跟黎颂娴走。

  但是黎颂娴劝他,他还没读完高中,还没成年,现在不是独立最好的时机。

  段西珩在考虑很久之后,才答应跟黎颂娴去海城。

  ……

  故事好像很长,几乎囊括了段西珩所有的幼年时期和少年时期。

  但故事又似乎很短,因为他没形容太多,只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了重要的几件事。

  他有考虑过找个机会告诉阮苏茉,可一直无法开口。

  因为那是他已经结了痂的伤口,是他心底自己都无法坦然面对的角落,是他晦涩的过去。

  大多数人都在责怪他送父亲进监狱的事,连他的爷爷都不肯原谅他,他怕阮苏茉知道后,也会觉得他狠心。

  他写举报信,是有一定量的报复心在的。

  他确实是想报复,想亲手毁掉一切。

  曾经,他也想过一了百了。

  那时候他的世界完全就是灰白色,就算跟黎颂娴回了海城,他也是这样觉得。

  直到去了小姨家过暑假的阮苏茉回家。

  娇俏可爱的女孩玩心还没收拢,就被妈妈盯着坐到钢琴前练琴。

  他们的第一面,就是她回来的那天。

  那日盛夏午后,隔着璨烂摇曳的蔷薇,他看到坐在钢琴前的她,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久违的光。

  ……

  挡风玻璃前的雨刷器在缓慢而有规律的划动,夜里的雪越来越大,世界仿若因此变得安静。

  雪落下的声音就在耳边。

  阮苏茉的手很凉,不止是手,她全身都有些冷。

  明明车内开着暖气。

  “段西珩,”她再开口时,嗓子有些哑,还带着先前的颤意,“你现在……还在恨你爸吗?”

  “恨吧。不然怎么他死了,我都没有回去看他的想法。”

  段西珩提起父亲的时候,双眸冰冷,并没忘却父亲给他带来的痛苦。

  可他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平直地望着挡风玻璃前的雪。

  他很少有这种颓然脆弱的时候,声音低沉,问阮苏茉:“会觉得我狠心吗?”

  阮苏茉没有一秒的思考,立刻摇头。

  “真的?”

  “真的。”

  段西珩侧头凝视她许久,紧绷的心好像松懈几分。

  阮苏茉迎着段西珩的目光,与他对视着,过了一会,问:“你当年不告而别,是不是因为……”

  “嗯。”

  段西珩仿佛猜到阮苏茉在问什么,他说:“那时我爸要出狱了。我爷爷给他找了律师,当时只判了一年,后来因为表现好,又减了几个月。出国后换了联系方式,也是因为他。”

  阮苏茉安静地听着,眼睫眨动一下,一滴眼泪就滴落下来。

  她悄悄撇过头擦去,然后就听到段西珩问:“怪我吗?”

  她怔了怔,重新看向他。

  他说:“整整六年,都没联系过你。会怪我吗?”

  “以前会。”

  阮苏茉坦诚地说:“我一直以为你考完试就会回来,当时我还在想,等你回来我一定要问清楚你到底把你的纽扣送给谁了。可是我没等到你回来,你走了,出国了,连个告别都没有。”

  听她这么说,段西珩喉结微滚,心内揪着疼。

  “后来我给你发信息,你一直没回我,我每天都很难过。我妈很久之后才告诉我,你因为你家庭的原因,换了联系方式。这样一想,我心里就平衡了一些,至少你不是故意不理我。”

  “然后我就在想,也许你放假了,会回来一趟。于是我就等啊等,等到我高中毕业,等到我大学开学,再等到我大学毕业……一不小心,六年就过去了。”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在等什么,我好像也没有为了你一直等在原地,也想试着去喜欢别人。可是好奇怪,我就是喜欢不了别人。”

  “当我妈告诉我你回来了,告诉我想让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就在想,结婚挺好的。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是我们结婚了,你就不能喜欢别人了。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说到这,阮苏茉忍不住笑了,擦着眼泪说:“我是不是很傻。”

  段西珩眼底透露着心疼,伸手抚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揩去她脸上泪水。

  “不傻。”他半阖着眸,沉沉看着她,“对不起。”

  当年他或许应该早点表达爱意,也更应该细心一点,早点发现她的少女心思。

  可是就是那么巧,他们两个人,都没勇敢踏出那一步。

  他倾身过来,亲吻她的眼角,吻去她温热的泪水。

  “在国外这几年,很想你。”

  他一面吻着她的脸,一面说:“偷偷加了你微信,总有那么几次克制不住,想要联系你。就算是挨你的骂,我也愿意。”

  “看你每天发的动态,想象你在国内的生活,你开心的时候,我跟着开心,你难过的时候,我也会难过。”

  “看到钢琴就会想起你,怕忘了你教我的曲子,我一直在努力练习。”

  他亲吻到她的唇,轻声说着:“我应该早点回来,不该让你等这六年。”

  阮苏茉委屈地应着声,可是很快,她就往后退了一点,跟段西珩唇瓣分开,非常认真地说:“注意你的用词,我才没有等你六年。”

  段西珩单手揉着她后脑勺的头发,眸色沉沉。

  “真的考虑过别人吗?”

  “当然考虑过。”阮苏茉不想撒谎,诚实地说,“但那也只是想法。就是想着,段西珩这个人没有一点消息,干嘛还要喜欢他,为什么不看看外面这一片森林。”

  段西珩静静看她,她闭了一下嘴巴,把剩下的实话赶紧说完:“但是看了森林也没用,没有心动的感觉,一点都没有。”

  段西珩听完,好像没太大反应。

  阮苏茉抱住他的脖子,头在他下巴处蹭了蹭,小声说:“段西珩,我应该是比我想象中,更喜欢你。”

  所以,并不是觉得自己在等他,但其实就是在等他。

  许久之后,段西珩用吻来回应阮苏茉。

  他吻得比任何一次都深,没交杂情/欲,只是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完结啦。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苏茉也是治愈了我们小段,呜呜呜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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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3、尾声

  这场雪连着下了两天才停。

  海城被白雪覆盖, 还未消融,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

  段西珩在公司忙完回来,在小区楼下的小孩堆中拎走玩的全身都是雪碴子的阮苏茉。

  这场雪下的大, 积雪深厚的空地成了小孩子的乐园。雪停之后, 他们成群结队地堆雪人, 打雪仗,家长们在旁边看着。

  阮苏茉不知怎么加了进去,被一群十来岁的小孩追着扔雪球。

  在电梯里, 随着电梯不断上升,阮苏茉拍打着衣服上的雪, 埋怨着:“你让我再玩一会啊,光我被他们追着扔,我还没赢回一局呢。”

  段西珩静静说道:“明天不想演出了?就穿这么一点, 怎么能不感冒。”

  “……”

  阮苏茉赶忙捂住他嘴巴:“呸呸呸, 乌鸦嘴!快撤回!”

  段西珩被靠进来捂嘴的阮苏茉压得半个身子往后仰,右腿往后退一步, 勉强站稳。

  电梯正好到达他们的楼层。

  他捉住阮苏茉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把她牵出电梯。

  “撤回了。”

  段西珩说着,走到门口,然后开门,先把阮苏茉推进去,“快去洗澡换衣服。”

  阮苏茉其实也觉得有些冷了,赶紧换鞋跑上楼,跑到一半她折返, 问段西珩:“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现在才下午三点, 平时不到天黑她都见不到段西珩。

  “明天圣诞节。”段西珩说。

  “对啊, 明天圣诞节。”阮苏茉不大明白,“所以呢,跟你现在回来有什么关系?你要兼职去当圣诞老公公?”

  段西珩被惹笑,无奈道:“你明晚不是演出么,今天提早陪你过圣诞。”

  他问:“定了餐厅,去不去?”

  “去!去!去!”

  阮苏茉瞬间就扬起唇角,转头蹭蹭跑上楼,不忘留下一句:“我去洗澡,你在楼下等我!”

  ……

  阮苏茉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却在换衣服的时候为难。

  段西珩在楼下等了很久,没等到阮苏茉下来。

  他有些疑惑,上楼走去卧室,在凌乱的衣帽间找到人。

  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堆了一地,阮苏茉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身上裹着浴袍,头发湿答答的披在肩头,抬头朝段西珩看过来时,小脸满是忧愁。

  “段西珩,我完了,我竟然选择困难了。”

  段西珩:“……”

  停顿几秒,他蹲下来,手指轻碰她还未完全吹干的头发,捻着湿漉发尾。

  “穿什么都好看。快去吹头发,别着凉。”

  “那你给我选吧。”

  阮苏茉说着把地上的衣服收成一团,全都塞到段西珩怀里。

  “我先去把头发吹干。”

  阮苏茉风风火火地跑去浴室,留下段西珩收拾残局。

  放在楼下的手机响了,段西珩放下衣服,下楼去拿手机。经过浴室时,说:“衣服选好了,左边挂着的那条白色裙子,我下楼接个电话。”

  吹风机的声音短暂停了几秒。

  听段西珩说完,阮苏茉点点头,然后继续吹头发。

  阮苏茉比较能磨蹭,等她慢吞吞吹完头发出来,段西珩已经回来,顺带还把她乱丢的衣服折叠整齐。

  “刚才谁的电话呀?”

  “姜助理,问了点工作上的事。”

  “噢……”阮苏茉走过去,拿起段西珩为自己挑的裙子,顺口问:“你的叔叔伯伯,这几天还有给你打电话吗?”

  段西珩淡声回答:“没有了。”

  “没有就好,他们真坏,想把你骗回去气你爷爷。”

  阮苏茉说起这个就愤愤然,她太心疼段西珩了。

  那群叔伯狼心狗肺,等不到老爷子咽气,就想打着见最后一面的幌子,把段西珩骗回去,想气死老爷子。

  “以前巴不得你走,现在你有利用价值了,又无数个电话打过来,还让你当坏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阮苏茉越说越生气,当事人反倒比她冷静许多。

  甚至还安慰她:“不理他们就好。你别这么生气。”

  “我是为你不平哎,我是心疼你。”

  “好,我知道,你心疼我。”

  自己说出口的话被段西珩这么一重复,阮苏茉忽然觉得脸颊发烫。

  “不许学我说话。”

  段西珩笑了一笑,点头:“好,不学。”

  阮苏茉准备换衣服了,换衣服前,想到什么,问段西珩:“其实,你爷爷身体不行了,你真的……不想回去看看吗?”

  段西珩眸色沉了一下,而后平静地说:“他不想见我。没见到我,或许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后面这句就像在开玩笑了:“万一我回去,真把他气死了怎么办。”

  阮苏茉知道他是故作轻松,看他的小眼神就更加心疼了。

  这时候,段西珩的手机再次响起。

  阮苏茉催他出去接电话:“肯定又是姜助理,你去接吧,我换衣服了。”

  然后她把段西珩推出衣帽间,帘子一拉,阻断了他的视线。

  段西珩走去床头柜,拿起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眸色顿滞。

  熟悉的座机号码忽然催生出什么遥远记忆,嗡嗡的震动在他手心,却连着他的心脏一起震动。

  他停滞了许久,最后,才缓慢地接起电话。

  ……

  阮苏茉换好衣服出来,拎着裙摆开心地转了个身,问段西珩:“好看吗?”

  段西珩坐在床边,情绪看着很淡,看着阮苏茉,轻轻回了一句:“好看。”

  “你怎么了?”阮苏茉敏锐觉察出段西珩情绪的不对,他虽然看着没太多表情,可是她还是能知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现在他就是低落的状态。

  她看了看他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有所预感般,问:“谁的电话?不是姜助理吗?”

  “不是。”段西珩像是深呼一口气,垂眸,低着嗓说:“是我奶奶。”

  是段家的老太太。

  他六年没有再见过的奶奶。

  阮苏茉愣了一瞬,眨了眨眼:“你奶奶?”

  “嗯。她说,我爷爷想见我。”

  这句话,从段西珩口里说出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悲伤,像是长途跋涉经历了几个漫长春秋,终于被他等到。

  “他想见我。”他喃喃着,在说给自己听。

  那年他回去看望爷爷,被赶出来,老人家说着难听的话,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如今,他说,他想见他。

  阮苏茉怔愣愣着,过了一会反应过来:“这是不是代表他原谅你了?”

  段西珩的手指攥紧手机,一圈银色婚戒在无名指泛着微光。

  “……应该吧。”他说。

  “什么应该呀,肯定就是原谅你了!”

  阮苏茉瞬时间激动起来,立刻去拉段西珩:“你还坐着干什么,快回去呀!”

  段西珩的手臂被她拉动,但他还是坐着,之后伸手揽过她脖子,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不急,我先陪你过完圣诞。”

  阮苏茉停了一会,随后小手捧住段西珩的脸,说他傻。

  “别傻了,我们又不差这一个圣诞节。你爷爷在等你,他比较重要。你先回去看他。”

  段西珩听着,心里情绪翻涌,用力将阮苏茉抱紧。

  她还站着,他把头靠在她胸口,离她心脏最近的位置,听着她的心跳,问:“你跟我一起去吗?”

  阮苏茉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明天有演出,走不开。”

  许久之后,段西珩说:“我会回来看你演出的。”

  阮苏茉笑了,抱抱他的头。

  “好,我等你。”

  ……

  天色渐暗,天边沉重而深邃,世界银装素裹。

  雪停之后,原本受天气影响取消的航班都恢复过来,江市那边天气状况良好,飞行不受影响。

  段西珩定了晚上的机票,现在出发去机场。

  阮苏茉送他出门,在玄关处,她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外套递给他。

  “到机场了跟我说。”

  段西珩接过外套,展开,穿好。

  然后靠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嗯。明天我就回来了。”

  阮苏茉摸摸自己额头,像是怀揣着什么小秘密,看着段西珩的眼睛眨啊眨的。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踮脚在他嘴唇上啵了一口。

  “明天见。”

  段西珩将她搂到怀里,低声说:“明天见。”

  -

  几小时后,段西珩登机。

  他按着机票显示的号码找到座位,脱下外套,简单叠了一下。

  好像察觉到什么,他重新展开外套,从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

  薄薄的,长方形的,粉色信封。

  上面是稚嫩的笔迹:

  致我最喜欢的人

  ……

  致:我最喜欢的人

  段西珩:

  你好,我是阮苏茉。

  今天是你毕业的日子,以后,你都不能再陪我一起去学校,晚自习也不能再在我教室门口等我。

  你一定很舍不得对不对?

  没关系的,不要难过,如果你还想等我一起回家,每天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因为,我挺喜欢你的。

  小兔子遇到喜欢的人,它的世界就会下胡萝卜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好像也看到了无数的胡萝卜。

  你喜欢不喜欢胡萝卜?

  你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也没关系,现在可以试着喜欢一下,我不介意你从现在开始喜欢我。

  嘘,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你千万别告诉我妈妈。

  我们偷偷早恋,不告诉任何人。

  段西珩,夏天到了,我们一起去吹吹夏日晚风吧。

  你可以偷偷牵我的手,我会假装不知道的。

  最后,祝你毕业快乐,前程似锦,永远开心。

  最喜欢最喜欢你的

  阮苏茉

  .6.4

  ……

  飞机起飞。

  段西珩将这封迟到了六年的情书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贴在胸口,与跳动的心脏无限靠近。

  他会和她一起去吹夏日晚风的,他也会牵她的手,或许,她也会装作自己不知道。

  冬天已经来了,夏天不会远。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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