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半
从浴室出来, 南栀无视他的眼神靠边躺下。他没动弹，还维持着之前的位置，只是换成了平躺, 被子依旧被压在身下。
南栀用力扯了扯被子，沈妄周看了她几秒, 翻身起来往浴室去了。
南栀拉过被子盖上，揪过玩偶熊抱着闭目睡觉。
迷迷糊糊她已经半进入梦里, 隐约闻到一股药膏的味道飘散在近处, 嘴巴好像被涂上了黏糊的东西。随后怀里的熊被拿走了, 然后是带着暖意的身体靠进……
她能感觉到, 依稀有意识, 但睡意浓重，不想醒, 沉在梦中放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腹部一阵抽疼将她硬从梦里拽出。
南栀脸都扭曲了一瞬, 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就给疼清醒了。
……不是吧？
她动了下, 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确实这几天生理期, 她周期不太准，通常会在附近几天波动，已经穿了好几天月经裤。
每次都是头一天疼的厉害, 她动了动腿, 踢了下胳膊还搭在她腰上的男人。
沈妄周睡眠浅, 一下就醒了，没睁开眼，含糊问：“……南南？”
“我肚子疼。”
沈妄周沉沉睡着没动静，似乎没听到, 半分钟后，迟缓的反应过来，猛的睁开眼，“你怎么了？”
“肚子疼。”南栀觉得有点尴尬，晚上她才说她没来，这……
沈妄周倒没揪着这个让她有点点尴尬的问题，坐起来就开了灯去找药箱。
灯亮了，南栀这才注意到这家伙竟然穿的她的浴袍。稍微小了，她穿着到腿弯上一些，他穿上就短一大截，快到大腿中间了……很骚。
今天虽然也疼但这段时间比较规律，和上次掉水里又喝酒那次比，简直小儿科，她还有精力胡思乱想。
她摁着小腹就这么偏头看，每次这种时候，她就觉得，唉，还是挺好的。
药和水都拿过来了，南栀坐起来一些，接过来喝掉。
沈妄周已经又拿过来了暖宫贴撕开，把她喝完的杯子接过来。
“痛得厉害吗？”看她脸色不好，沈妄周心疼摸摸她头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舒服的时候就比较脆弱一点，被关心着又刚用完人，南栀态度好了点，“检查过了，得慢慢调养，我生活不太规律，调不了。一般情况下不会疼的特别厉害，正常现象，很多女生都这样，喝点药就好了。”
“我想泡脚。”
“嗯，我去接水。”沈妄周应下给她掖好被子就往浴室走了。
南栀目送他的背影感慨，泡脚这个，还是他以前提的。
对她确实挺有用。
很快他端着水盆出来，南栀挪了挪，上半身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腿耷拉下去。
好舒服。
她其实很想说，给我按摩一下脚吧。但现在都没什么关系了，好像有点过分……
还是算了，这样找药倒水什么的已经是不应该有的行为了。
沈妄周放下水盆刚站起来，忽然眼前一晃，碎裂的记忆碎片猝不及防涌到脑中，他退了两步靠住墙，双手死死按着头部。
南栀瞧见懵了，“你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这可是头的问题啊！南栀着急赶紧拿手机，她都要打了，又见他放下手。
“你有没有事？”
“……没事。”
见他恢复正常了，南栀松了口气，随口问，“你想起什么了？”
沈妄周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想起我去学按摩，给你按摩脚了。”
“……”南栀也沉默了。
沈妄周忽的蹲下，捞起她一只脚，弯着腰给她按摩。
南栀微动了下脚，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没吱声。理智上她觉得她应该拒绝，但感性上，真的很舒服……
为什么每次事情发展都不按她的预想呢？不应该安然度过一晚吗？
纠结了好一阵，她下定决心了，不能这样了。
她郑重叫他名字：“沈妄周。”
沈妄周没抬头，动作也没停。
南栀抽了抽脚，没拉出来，她不管了，继续认真说：“你不要再这样了，你对我好也没用，我拿定主意就不会改变。我不会和你复合，所以也不会再接受你的好。”
沈妄周抬起头，放下她的脚，“已经按完了。”
南栀：“……哦。”
他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刚刚怎么不说？
她忽视掉，继续道：“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好聚好散，别纠缠我了，我、”她话被打断。
“我也是认真的。”
“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南栀一本正经不退让：“好女不吃回头草。再说我们俩在一起那么久我都没爱上你，没希望了，放弃吧。”
沈妄周：“……”这话怎么像医生对垂危病人家属说的话？
“但我现在不记得以前了，以前是一个我，现在又是一个我，你没爱上他，或许会爱上我。”
南栀无语：“……你要不说你是穿来的？”还现在一个以前一个！
沈妄周眼神真诚：“被你看穿了，是的，我是民国穿来的。”
南栀懒得再理他，“我不喜欢古代人，代沟太大。so，再见。”
沈妄周被哽住，最后：“那我不给你取擦脚布。”
？
“你幼不幼稚？”南栀无语了，“我自个儿又不是没腿。”
她说着就要撩开被子，沈妄周拿她没办法，又按住被子，没好气道：“我去取。”
擦完脚终于躺在被窝，磨蹭了半个来小时，药效发作，她肚子也不疼了，便想继续睡。
散在脸上的头发忽的被撩开，药味又到了鼻腔，她动了下被制止。
“别动，涂点药。”
南栀睁开眼，微张着嘴巴看他。他很认真，睫毛垂着，很温柔的手指轻轻给破皮的伤口涂上药膏。
她心脏又快速蹦跶了两下，被她按下。真是烦人。
他看样子是又洗了一次脸，头发湿了一点，给她涂完坐在床上自己给脸上和唇部涂了药，关掉灯。
随即又靠过来，胳膊伸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腹部。
南栀睁着眼看了几秒黑漆漆的天花板，闭眼睡觉。
*
早上八点，南栀自然醒来，一睁开眼，就对上双发呆看着她的黑眸。
她愣神片刻，推开他爬起来，穿上拖鞋去浴室。
等她洗漱出来，卧室里没见人影，诧异去衣帽间挑衣服。别墅里安安静静的，真的没一点声音了。
换完衣服又画完妆下楼，就瞧见餐厅里已经换了西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逗弄着两只大狗狗。桌上摆了菜，热腾腾的冒着气，香味飘了满室。
南栀恍然想起以前，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早晨。她起的晚，又要悉心打扮，等下楼他已经过来，做好了早餐拿过来，然后一起去上班。现在想起来只觉恍若隔世。
她迟疑了几秒，两只狗狗跑过来蹭她，南栀便过去坐下了。
红枣燕麦粥、三明治和煎蛋，很简单。
她已经挺久不吃早餐了，倒是能自己买，但没有很想吃的欲望。看那两只小家伙吃的香，她胃口也好了很多，每样都吃了一半。
沈妄周之前就发现她吃东西很少了，除非特别爱吃的，不然吃几口就不肯吃了。今天看她吃了这么多，有点开心。
南栀放下碗目光扫过他的脸，一晚上过去，再加上涂了药，不离得很近盯着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南南，我送你吧。”
南栀放在桌上一张叠起来的纸条，“我走了你再打开。”
目送她去了车库，沈妄周拿过来，迟疑了几秒慢慢打开。
【END】
黑色的三个字母，沈妄周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他随手将纸团成一团，一个飞抛丢到垃圾桶。这么简单就认输，不是他的风格。
*
中午时分，沈妄周事情不多，工作结束了摸鱼看之前收藏的美图，忽然电话过来，是海媛。
已经到隔壁大厦一处餐厅了，沈妄周只好赴约。
到达包厢一开门，大红色的旗袍映入眼帘，沈妄周差点以为来错地方了，背对着的女生转过来，艳丽的红唇，精致浓艳的妆容，与以往相差巨大。
这张脸，是海媛。
海媛注意到了他震惊的眼神，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握紧了。
沈妄周回过神，在对面坐下，怎么看这张脸，都觉得异常陌生……
忽然换了这个风格？不是因为……吧？
“小漆，我这样打扮，好看吗？”
她眼底藏着小心忐忑，沈妄周只能昧着心说谎：“嗯，挺好的。”
说实话她不适合这种风格，她的长相是偏清秀类似的，眉眼五官都是留白比较多，精致小巧那种，这种浓艳风不是很适合。
沈妄周越发感觉今天得说清楚了。
他琢磨着应该怎么说？还是先吃完饭再说？头疼。
“那这样好还是之前好呀？”
沈妄周尽量委婉，“不同的风格，相比起来，之前的风格更适合你。都挺好的。”
“你更喜欢哪种风格？”
这就有点尴尬了，沈妄周还是如实说了，“艳丽一点的吧。”
海媛弯弯唇角，放在腿上的手捏的更紧了。
他就是喜欢南栀，南栀走的就是精致的风格。这么久没能见到，她拼命变得更漂亮一点，但是好像永远都比不上。
她以前没讨厌过自己的出生，如今越来越开始想如果她也是这种家庭出生的……
沈妄周掩饰的喝茶，已经将她的眼神收入眼底。
这姑娘，变了。
心情忽然有点复杂。
很快服务生端来菜，海媛故作往常一样，试图想找回以前的熟稔轻松，沈妄周配合着，有一搭没一搭边吃边聊。
临近吃完，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抿了下唇，“媛媛，我——”
刚说出一个字，海媛忽然捂住肚子，“小漆，我肚子疼，好像吃坏了。”
她这点演技，沈妄周一眼就看穿了。拆穿太不给面子了，如果是别人他肯定就做了，但这他不能那么没良心。
“要去医院吗？”只是被打断还是有点不开心。
“不用了，我去趟卫生间，你还有工作，你先去忙吧。”
“嗯，那我先走了。”
他出去后，海媛瘫在椅子上，目光涣散望着天花板，他那么聪明，一定猜到了。
应该怎么办呢？
南栀会和他在一起吗？如果不会，她是不是应该坚持一下？
到哪里可以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