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反撩13
◎“顾医生，我好疼。”◎
“你不知道这狗东西有多无耻, ”顾岁欢再次押了一口热茶，还是没能控制心口的那股怒火：“在顾家装的乖巧谦逊，哄得我爸妈, 觉得他才是被拱的大白菜！”
到底谁才是老顾的亲女儿啊！
“小时候非要占我哥便宜, 说自己是小叔叔那一辈的, ”顾岁欢越说越气：“现在居然跟着我一起喊顾砚沉哥, 好意思装嫩吗？！”
江听雾：“……”
着实没想到她的脑回路这么清奇，唇角不由得抽了抽。
“听听你说, ”顾岁欢“砰”一下把手机倒扣向桌面：“现在的老男人, 怎么都腆着老脸来荼毒十几岁的花季少女？”
江听雾：“……”
她轻咳一声, 看见顾岁欢气得呼吸都不顺畅，默默把本想替顾清辞正名的话吞了回去。
可能心口的那团郁火太沉闷, 热茶已经不足以平复, 顾岁欢又闷了口凉饮。
大冬天碰冰的难免会伤及肠胃，江听雾连忙拦住她：“好了好了, 我们岁岁公主怎么能因为一个哪哪都不好的狗男人生气。”
“多不值得。”
当局者迷，以岁岁目前的段位, 估计只当宋抒白单纯想睡她。
江听雾能做的，就是表面看似顺她的话, 实际反其道而行。
果不其然, 顾岁欢向后倚靠着木椅，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逐渐泛红。
看这神态趋于荡漾的表现, 江听雾心下一喜。
不愧是顾清辞的侄女，这么快就开窍了。
然而下一秒, 顾岁欢的话, 瞬间让她表情迷惑。
“好像也不是哪哪都不好。”
江听雾挑眉, 示意她展开说说。
顾岁欢顿了一下，语出惊人：“起码活好。”
江听雾：“……”
“会玩，”闺蜜面前，她雪白的脖颈逐渐发烫，但丝毫没有想要矜持的意思，“这只狗，会玩的花样还挺多。”
除了差点要了她的命，纵观第一次全过程，他们的契合度还是蛮高的。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话题有多危险，忽然凑近江听雾，弯着双唇，偏甜美的容颜，莫名多了几分艳妩。
“我听说二十几岁的男人，做的时候尤其老当益壮，”她弯着双唇，桃花眸姿色灼灼：“听宝，你老实说，我小叔叔都活怎么样？”
江听雾：“……”
—
这个危险的话题，江听雾还没点头，就结束在顾岁欢手机的催命震动中。
还有一个月就期末，医学部向来有大把大把的实验课程。
眼见收报告的截止日期一秒一秒逼近，顾岁欢忍着悲愤，留了句“听宝，祝我不要死在实验室里”，转身快步离开「西江月」。
明天就要进组，以免台词不熟悉，江听雾简单吃了几口，没再耽误连忙折回明江公馆。
只是顾清辞临时忙于开会，一整晚都没回来。
知道他这个职业忙起来有多夸张，江听雾叮嘱他注意休息后，便早早洗了澡上床睡觉。
明江公馆距离东大附一院，仅隔了一条街，所以江听雾感觉牵挂的人就在身边，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
隔天一早，她折回片场，全身心集中于《与他》的收尾拍摄。
快乐调.情的日子往往都很短暂，在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顾清辞似乎也在赶什么研究任务。
两人微信对话，大多都是[早安][晚安][刚刚在忙][早点休息]这样的。
就连一向12g冲浪的裴帆，都很少再在朋友圈晒王者战绩。
这种忙碌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
“听听，”片场休息的时候，时悦把保温杯递给她，语调颇为轻松：“临时通知，明天冬至你可以休一天假。”
这段时间，剧组为了赶进度，特意压缩了演员原有的时间，为的就是能在年前全员杀青。
一方面为了尽早播出，另一方面，剧组想兼顾演员们的学业。
毕竟拍摄周期三个多月，包括男女主演在内，演员大多都是在校生。
除了跟组实践，一月中还要回学校考察理论知识。
好在剧组比较人性化，没有剥夺演员们的全部休息时间。
恰好撞见冬至，拍摄完成情况也完全符合陈导的期待值。
所以他很慷慨，给男女主演都放了一天假。
“哇好消息啊，”短暂的震惊后，江听雾眼角眉梢难掩惊喜：“我原本以为，照剧组的这个紧巴巴的速度，要一直待年底去呢。”
“所以说，咱们陈导还是很体恤下属的，”时悦摸出一只暖贴递给她：“听听，特殊时期，可以试试这个。”
早上起来，见江听雾脸色有些苍白，还时不时用手捂着肚子。再看保温杯里的红糖姜茶，时悦很快明白过来。
“谢谢悦姐，”愣了一下，江听雾笑吟吟接过：“比起不靠谱的梁艺萤，还是你贴心。”
说好监督她认真拍戏，至少靠《与他》这部戏上位二线，再创娱乐圈“不老女神”元秋锦当年的辉煌。
结果饼画的确实又大又圆，就是没卷几天，梁艺萤率先嚷嚷，年纪轻轻不当徐总怀里吃喝等死的富婆，为什么要想着咸鱼翻身当卷王？
反正徐老板赚的钱那么多，不给她花还能给谁花？
对此，江听雾一脸无语：“……”
就知道这个只会画饼的女人指望不住。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兢兢业业泡剧组，尽可能完美展现她职业生涯里的第一个角色。
“谢啥，”时悦摆摆手，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你坐着，我去帮你再接点热水。”
江听雾乖巧应声：“辛苦悦姐啦。”
时悦离开后，她摸出手机点进微信，看着和顾清辞早八点最后一句[搬砖快乐/愉快/]，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其实这大半个月的忙碌，别说电话视频，就连聊天都十分难得。
往往还没说几句，不是她开工，就是顾清辞要去开会。
她想摸空问顾清辞的近况，又从裴帆醉咯听说顾清辞为了项目的事情，已经好几天都没过过阳间生活。
心疼的同时，江听雾又不敢去打扰他，害怕让他分心。
不过看着这宛如机器人自动回复的聊天页面，她咬着下唇肉，纠结再纠结，还是决定不能让这种冷淡的局面继续僵持下去。
怕经常给他打电话造成干扰，偶尔打字问一句总不为过吧？
想到这，她打开聊天框编辑：[顾医生，你在干嘛呀？]
末了，她还附带一张[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的表情包。
她都做这两条消息发出去，可能要等晚上才会被翻牌的心理准备
结果五分钟不到，页面就浮现了新的消息条：[看文献。]
江听雾：“……？”
……然后呢？
就这么惜字如金？
怔愣几秒，对方再次道：[以及，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江听雾：“！！！”
看见这条消息，所有因他的冷淡带来的郁闷，都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果然，老男人的温柔刀，刀刀才是最致命的。
不是她的自制力太差，而是顾清辞不经意的一字一句，真的太撩人心弦。
就连腹部的阵痛，仿佛都没那么明显了。
不行不行，这还在剧组。
江听雾，矜持点！
暗暗在心底把这句话重复几遍，江听雾压着唇角的弧度，[那文献有我好看吗？]
顾清辞几乎是秒回：[没有。]
江听雾眼尾弯起，她继续问：[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谁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消息发出去，她的本意是想让顾清辞顺她的话阿往下说。
结果——
[《PDCA循环法在降低神经外科医用耗材中的应用》]①
这条链接下面，还有配文：[你可以试试看，我有没有骗你。]
江听雾：“……？”
她黑着脸：[顾医生，你觉得我能看得懂？]
看见这几个郁闷溢于言表的文字，眼前似乎能浮现小姑娘抿唇没好气的样子。
男人低低笑了声，俊逸的眉，瞬间融开了几分冷隽。
那双连日拧着是长眉，顷刻间舒展开来：[不骗你。]
[在我心里，世间万物都比不过你。]
这还差不多。
江听雾勾着唇，耳畔恰好传来陈导喊“各部门准备”的声音，她急忙叮嘱。
[我不管你那个项目有多难搞，只一点，你给我好好休息。]
怕他不当回事，江听雾把「仙女下凡」群里的链接转发过去：[《男人熬夜的十大危害之肾虚篇》]
[都说男人肾虚容易秃头，万一你熬成地中海了……]
一个省略号，看似什么也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顾清辞：“……”
本就疲惫的太阳穴不禁一跳，[不会的。]
江听雾誓要往他的心窝子戳：[很多秃头老男人，之前也是你这么自信。]
顾清辞：“……”
他不怒反笑：[这么不相信我？]
江听雾：“……”
只觉这一把好像戳他戳过火了，恰好看见时悦靠近，连忙回复：[我要去搬砖了顾医生我们回聊。]
[么么哒记得想我呀。]
消息发送成功，江听雾没敢再看他说什么，胡乱熄了屏幕塞给时悦，快步往摄影棚跟前走。
好的一点，这场戏的背景设定虽然是初夏，好在地点处于云夏暂住的公寓里。
江听雾也不用顶着寒风，拍反季节的戏份。
“听雾，言枕，”陈导拿着台本，语重心长朝两人嘱咐道：“这场戏的台词并不多，主要看你们俩的眼神拉扯。”
“你们一定要抓住角色内心，找准状态，咱们争取一镜到底。”
合作将近三个月，演员之间，基本不会再出现太大的摩擦。
听到这，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点点头。
“那你们要是准备好的话，”对于两人的演技，陈导完全不用过多担心：“那咱们就先试试。”
看了眼江听雾，发现她没有反对的迹象，谢言枕微微颔首：“好。”
陈导满意一笑，退居摄影机后面，举起喇叭喊道：“各部门注意，第92场第1镜，action！”
这场戏内容很简单，就是段南不胜酒力，被无奈的云夏决定抗回自己家里。
男人喝得神志不清，倒在沙发里起不来身，云夏当机立断给他去煮醒酒汤。
但是折腾煮完，刚要喂段南喝下，就被他反手堵在墙角。
然后说完表白的话，四目对视一会儿，本来想亲云夏的耳垂，偏偏酒劲上头睡了过去。
区别于现在盛行的那些工业糖精无脑甜剧，这部戏所有的感情线都强调一个“氛围”。
不会有过于亲密的接触，仅通过眼神、表情这些细枝末节的抓拍，让观众感受到“云南”cp有多甜。
毕竟从人设来看，不管是云夏还是段南，他们的互相喜欢，都是克制而隐忍的。
屋内的暖气很足，云夏穿了件白色束腰长裙，长发自然披在肩后，露出白皙的耳垂和漂亮的锁骨。
一颦一笑，都带着二十三岁成熟女性的知性和优雅。
一切剧情都按照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只是到了最后，身形挺拓的男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单手撑着墙面，不由分说将她圈在怀里。
“云夏……”那双澄澈的黑眸，明显覆盖了一层迷离，“谢谢你，把我送回来。”
对于他的忽然靠近，云夏紧张的耳根透红，呼吸明显紊乱的厉害。
干净的清眸里，倒映着眼前俊美的青年。
“……不、不客气，”她咬着下唇，尽量避开段南逐渐炽热的凝视：“要、要不，你先把醒酒汤喝了。”
“夏夏……”对视间，段南忽然一改对她的称呼，“我、我有话对你说。”
云夏：“……”
不知不觉间，女孩纤长的睫羽轻轻颤抖。
眼角眉梢，既欣喜又紧张。
“夏夏……”男人不断靠近她，眸底藏匿着汹涌的情意：“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没等云夏有所反应，他伸手钳住近在咫尺的细白下巴，一寸一寸逼近女孩殷红的唇瓣。
眼见距离一寸一寸缩小，女孩忽然伸手，捂住了他险些贴近的唇瓣。
“卡！”短暂的怔愣后，陈导连忙心惊胆战喊出声：“言枕啊，你怎么还替咱们男主角加戏呢？”
“哈哈哈，”想起顾三少和江听雾的关系，他连忙硬着头皮打圆场：“不过咱们要有啥拍啥，不能违背了主角应该有的走向。”
其实按照陈导多年的经验，这里非要接吻，就会显得内敛的段南有些ooc，形成人工制糖的既视感。
因为段南对云夏的喜欢，是珍重到骨子里的。
哪怕喝了酒，他强大的自制力，也不会让他做出这种轻薄云夏的举动。
陈导把台阶都铺好了，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对视间，江听雾眼底的抵触，瞬间让他心口的那股冲动烟消云散。
“抱歉听雾，”谢言枕张了张口，俊逸的侧颜有些懊恼：“怪我，我没有把控好角色，差点冒犯你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着，江听雾也不好发作。
“没事，”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只能告诉自己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可能谢老师也是入戏太深。”
说到这，她浅浅扬唇：“我理解，谢老师的敬业。”
四目对视。
仅一个呼吸的空档，他便明白了江听雾没有说出来的话。
……她这是，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他吗？
想到这种可能，谢言枕的心间，不由传来一阵闷痛。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低垂着眼睑，敛去眸底不为人知的晦暗。
短暂的沉默后，他重新抬眸：“放心。”
“下一镜，我会注意的。”
—
可能第1镜的尴尬期太长，之后连续NG两次，第4镜的时候，陈导才满意喊了过。
收工以后，江听雾生理期再次发作。
来不及理会谢言枕的欲言又止，她忍着腹部的抽疼，连忙换了衣服准备先回明江公馆。
回去的车上，想起拍摄途中谢言枕的“入戏太深”，时悦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委婉着措辞。
“听听，其实演员和爱豆不同，也没有那么需要单身人设，”她放慢语速，继续铺垫：“而且华盛也没有限制演员不能谈恋爱。”
比起必须靠粉丝吃饭的爱豆，演员则更要看作品站稳脚跟。
所以谈恋爱与否，可能对转粉丝的剧迷来说，要求并没有那么严苛。
“……悦姐，”一开始时悦就没掩藏自己磕cp的意思，江听雾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解释：“我和谢老师真的没有什么。”
怕她误会自己不愿公开，江听雾抿了口红糖姜茶继续道：“我和谢老师只是合作的朋友。”
“何况，我有男朋友了。”
最后这句，听得时悦瞬间瞳孔地震，甚至连嘴巴都惊讶成“o”型。
好半晌，她都有些回不过神。
直到遇见十字路口，车子猛的急刹车，时悦才找回空白的思绪。
“……难怪你一直和谢老师保持距离，”时悦感慨道：“不过能入我们听听仙女的眼，那个人一定比谢老师更出众。”
说到这，她有些歉疚：“不好意思听听，我以前不知道你有对象，所以才磕你和谢老师的cp……”
“没关系，”话没说完，就被江听雾轻声阻止：“就算没有他，可能也不会喜欢谢老师的。”
无论哪方面，她和谢言枕都不适合。
尤其是拍摄途中的“入戏太深”。
不管他什么心思，这个举动，彻底算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会儿她腹部开始抽痛，没精力过多计较。
并不代表她就对这种冒犯毫不在意。
所以她刻意咬重“敬业”两个字，希望能让他明白这点。
见她眉心明显不适，时悦见好就收，忍住八卦的心思。
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到了明江公馆。
江听雾也没逞强，勉强吊着口气，被时悦半搀着走进客厅。
一通电话打来，时悦只能摁断。
“听听，”见江听雾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在沙发处蜷缩成一团，她难掩心疼：“你、你怎么样了？要不我带你去挂个急诊？”
“哪个女人还没被生理期折磨过？我缓一会儿就好，”江听雾摆摆手，勉强扯出一抹笑：“悦姐，你电话一直在响，快回去忙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而且手机一直在催命，时悦没办法，只好帮她脱掉外套，把暖贴贴在她的腹部。
“听听那你好好休息，”给顾岁欢发了消息，时悦勉强放心道：“我先走了。”
“你有什么事，记得随时联系我。”
江听雾有气无力应声：“嗯嗯。”
很快，偌大的公寓里，只剩捂着肚子的江听雾一人。
仿佛有十几根针，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分别扎进她腹部的感知。
又像有一根带刺的绳索，逐渐勒紧她的腹部，继而向心肺部位攀爬。
疼的她，连呼吸都变得吃力起来。
……救命。
以前疼归疼，贴几块暖贴，几杯红糖姜茶下肚，基本就能缓过劲。
这一次，不管贴暖贴还是喝红糖，好像都没什么作用。
照这个架势，她该不会得一个人疼死在这吧？
本想去摸手机，结果手指有些使不上劲，手机直接掉向地面。
她想去捡起来，稍稍移动身子骨，腹部的那股钝痛就能要了她的命。
没控制住，江听雾鼻尖一阵酸涩。
紧接着，视线也控制不住地，被一阵雾霭覆盖。
可能在寂静无声的环境里，所有佯装的坚强，都会不攻自破。
委屈随之而来覆盖所有的感知。
她眉心紧紧蹙起，腹部再次抽痛的时候，忍不住低声道：“顾医生，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