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过春天一场无人知晓的春夜飞行……
出了三食堂,附近的小广场好像刚举办完活动,吵吵嚷嚷走过一大批水流一样的学生,搬立牌拿横幅,声势浩大。
他们没挤进人群里,打算等一两分钟。
然后赵牧贞电话响了。
约西手上拿着蛋挞小袋,听他疏疏落落跟人打电话的声音,单纯听个声儿,不过耳,脑子很忙,正在紧锣密鼓地复盘今晚。
忽然,约西发现一个关键点。
现在算在谈恋爱了吗?
反正该讲的都讲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喜欢得不行,但好像没有提“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这类话。
就算是彼此默认了?
照这么说,那天半夜给他发短信,他再回复,也能算是彼此默认了?
这么一想就不对劲,处对象不应该确切在某个时刻吗?
就像别人问卜心慈怎么跟彭维州谈恋爱的,她就说双方家里长辈定的娃娃亲,她去挑,一眼看中打球回来的彭维州,卜千金小手这么一指。
对象就定了。
约西觉得她也需要一个这样的时刻,想着拍完广告回来,赵牧贞早考完试回常芜镇了,他们下次见面应该是在年后,到时候北熙城的雪肯定都化了,温度也比现在暖和。
到时候她要去机场接他。
她想叫他这一整个寒假都处于想念她,期待跟她见面的热切心情里。
打完电话,约西跟赵牧贞说:“唉,我们现在还不算谈恋爱,算过渡期吧。”
连恋爱都是第一次,就别提过渡期这么时髦的词了,赵牧贞拉住她的手问:“什么意思?”
约西看出来他紧张了。
手机本来要放回兜里的,她忽然一说话,他动作都僵停住了,手机悬在羽绒服的袋口边,只顾着用另一只手拉她,好像生怕她会凭空消失。
伸手指,推推他的手机,约西好笑地扯了扯唇角说:“放进去啊。”
他低头去看,手指一松,手机坠进袋底,还没来及抬眼,约西踮脚亲他的脸。
颊上忽的一软,微微的湿,心也往沉了一截。
无声的轰鸣。
远处的露天篮球场有人在打雪仗,笑闹声沸反盈天。
“下次见面,我们就正式恋爱,好吗?无论何时何地,就是下一次,只要见到彼此,我们就立刻马上地成为彼此的对象,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个量子力学里的纠缠态。”
他声音像薄岚一样淌出,咬字清晰地陈述:“无时差感应,并且始终跟随。”
“对!”约西脆声应着,眼眸明灿,笑的样子有点小骄傲:“好吗?可以吗?是不是还挺浪漫的?”
“好,可以,很浪漫。”
是纠缠态另一半的回复。
整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量子场,一切密不可分的同时又毫不相干,只有变数没有常数,也不存在严格界线,每个人都本该处在一种不确定的量子力学状态中,是她赋予他确定性。
山遮不住,水截不开。
隔着千里万里,隔着宇宙星河,他都会无时差感应,并且始终跟随。
·
“我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约西被他抱着,脸颊在他外衣上轻蹭着,听他说话,一吐字,像热腾腾的白雾在飘:“可以期待,但不可以作弊哦,不可以我待会儿一回家,你立马就来找我,那太刻意了,会破坏浪漫。”
赵牧贞说不会,再过一会儿校门就出不去了。
这说的是客观条件,但约西知道他的主观能动性很强。
“校门根本拦不住你好吗?反正我知道,只要你想,你一定有办法。”
能被她用这样毋庸置疑的口吻夸,赵牧贞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好像他是很狡猾的人,卫彬说他是狐狸精又添一桩证据。
为表诚心,他举出三根手指:“我不会的,我保证,不会破坏浪漫。”
手里拎着蛋挞小袋,约西踩着路上的冻雪,步伐轻快,像走进花香弥弥的复苏春夜,心情是甜蜜的,脚底明明踩着坚实的地面,却有些飘飘发软。
两侧的路灯夹道放光。
约西觉得这不是走路。
这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春夜飞行。
也不是无人知晓,还有一个人,他同样和她在过春天。
她忍不住打电话给人分享。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孩子啊,闻起来香香的,就是那种淡淡的带着荷尔蒙的香气,干干净净的,那么帅,还腹肌八块,好认真好认真,看着你眼睛说话的样子温柔死了,啊啊啊就他这样的,去当渣男,我也只想说渣死我算了。”
一通“哈哈哈”笑够了,某卜姓富婆吸溜一声:“可以可以,被你说的我都馋了,也渣死我算了吧。”
“放屁,你受得了渣男吗你,是谁跟彭少爷放话,你要敢渣我,等着上社会版情杀新闻吧你!”
卜心慈解释道:“你不懂吗,女孩子就是有两副面孔嘛,表面上呢,正正经经,男的说个有色笑话立马羞煞娇嗔,哎呀,你们好下流,我不能听,背地里光靠幻想就能颅内高潮,男人是永远看不透我们的!”
提到高潮,某个暂无x生活人士顿时产生了些许缺乏共同语言的自卑之感。
不圆满啊就是说。
坐电梯上楼,按密码进门,玄关柜前欢快地蹬了鞋,鞋子一立一倒,约西也不管。
小谷已经把东西初初捡好,摊在另一边沙发上,听到声音,从沙发背上探出个脑袋。
“回来啦西西,你看看还要带点什么?行程五天,除了拍摄,18号晚上品牌方还有个晚宴,你看裙子挑哪条?”
约西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我待会儿来看看。”
小谷把袋子打开,一看不得了,跟约西吃了毒药似的大叫一声:“啊!蛋挞!你能吃这个东西吗!”
约西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先换居家的衣服,还没走到洗手间门口,也被小谷吓了一大跳,她搔搔耳根,眼梢微挑的一双清冷眸子表达无语总是这么切中要害。
“三个,你看有缺吗?我一个都没吃好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缺乏职业素养的大明星吗?”
小谷一看,还真是。
一盒三个,一个不少,袋子放在茶几上,人松了一口气。
等约西换了居家服出来,小谷还在研究那盒蛋挞:“你不吃,那你买干什么啊?馋了,闻闻味儿?哎呀,太心疼了西西宝贝,咱们为了美丽付出多少啊。”
约西晃手指。
“别人送我的。”
“谁啊?”
“我下一次见面的男朋友。”
小谷好奇死了又问谁啊谁啊,约西不说,倒了杯水,一边咬吸管小口嘬,一边拽沙发上的衣服打量,扯走一件今年大热的亮色裙子说不要。
小谷入行跟晶姐学到不少本事,八卦嗅觉也敏锐,一下就猜:“不会是蔓生老师的儿子吧?”
“昂。”
“啧,不好啊。”
约西垮起脸,扭过头,双目锐利地瞪过去:“哪里不好?”
小谷说:“就是年后《旧碑》开机,你想想,你是女主角,这是你接过含金量最高的本子,虽说咱们是试镜会凭实力胜出拿到的角色,但万一让人知道了,你跟原著兼制片人的儿子谈恋爱,你品,是不是有什么变味了?”
约西冷漠脸,完全不在乎地摇头:“没觉得的啊。”
“宝贝,我觉得这个有点复杂了?”
小谷越想,神情越深沉纠结,有点像被魇住了似的,眉头拧得死死的。
“哪里?”
小谷一根根掰着手指,头头是道地分析:“原著兼制片是赵牧贞的妈妈,导演呢是他继父,来友情客串的钟荔老师,top级的大影后,跟蔓生老师是手帕交,不是赵牧贞干妈也是很亲的阿姨吧,《旧碑》这个故事呢,据说原型就是他的爸爸赵文斋,从金石学转考古学,去西北参加过郦安古遗址修复,这两点,跟赵文斋的生平一模一样。”
“你看,他亲妈,他继父,他阿姨,他亲爹,还有你——他的女朋友,这电影明着看叫《旧碑》,实际上呢?”
小谷玄机将出地紧紧盯着约西,一脸“你懂这不妙了吧”的表情。
但约西没懂:“实际上什么啊?”
“实际上叫《赵牧贞的一家人》呐!”
话语中的危险暗示约西没品出来,虽然男朋友要下次见面才算真的有,但她有点提前陷入热恋了。
硬在话里扣糖,甜死自己,还装出一派从容高冷的感觉,做作地捏了一把嗓子,说:“咳——瞎说什么呢?我还算不上家人吧?”
“那蔓生老师离婚了,何鸿卓也不算继父了,这不是说一个概念么?”
约西不想再往深聊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放下杯子指了指要带的衣服:“行了行了,就带那几套吧,还有啊,那个蛋挞你吃,吃完告诉我是什么味道。”
小谷一脸问号:“都凉了吧。”
这个时候的赵约西罕见地贴心:“我给你用微波炉热一下。”走两步,约西停下来想:“唉,小谷哥,那个微波炉要怎么用来着,多少度啊?”
“不吃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多浪费啊。”
“那还是我来吧,你别把厨房炸了。”小谷从她手里接过蛋挞盒子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门口堆了好几个爱马仕的时候,你不觉得浪费,现在三个蛋挞你跟宝贝似的……”
小谷不仅吃了那三个蛋挞,还要负责用语言描述蛋挞的美味之处,一开始小谷浅尝了一口说,就一般的蛋挞味。
约西:“不可能一般!你再尝尝!”
小谷尝了,一连尝仨,整出了点花里胡哨的词,给约西说满意了。
约西扭头对着空盒子拍了张照片发给赵牧贞,然后照抄小谷的点评,情真意切地说给赵牧贞听。
[蛋挞芯甜而不腻,还有浓郁的焦糖香气,蛋挞皮酥而不干,特别好吃。]
赵牧贞回:[喜欢就好,下次再送你。]
带着这种甜蜜充盈的心情,约西一觉睡到……凌晨五点不到就被小谷轰醒了。
晶姐真拿她当亲女儿,不仅约了化妆师,还斥巨资请了摄影师,后续工作室会发行程照片。
以前约西从不搞这机场红毯这套,网上能搜到的抓拍那都是真路人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