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4味中药
第44味中药
一楼楼梯口的照明灯灰扑扑亮着, 光线不堪明亮。
初羡双腿一软,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
“现在?!”她嗓音剧烈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兄你来云陌了?”
“嗯。”那边的人倒是平静,轻飘飘地丢出话来,“我在村口的拱桥上, 你现在赶紧出来。”
初羡:“……”
好家伙,一声不吭就到她家来了!
不是说过完年来云陌的么?除夕这天过来是闹哪样啊?
现在都晚上九点了,他怎么挑这个点过来啊?
初羡的呼吸顿时就被吓乱了, 心砰砰直跳。
她冷静片刻,方压低声音说:“师兄, 你站在原地别动, 我马上过来。”
挂完电话, 初羡一股脑冲进自己房间,麻溜换了身衣服。
一边下楼, 一边拉羽绒服拉链。
父亲和奶奶的房间的灯灭掉了,应该已经睡下了。
怕吵到他们, 初羡不敢开大门,动静太大。她蹑手蹑脚地开了后门偷偷溜出去。
如果现在被家里人发现她出门,无论她编多少天花乱坠的理由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大晚上溜出家门, 还是在除夕夜,真特么刺激!
除夕夜,夜阑人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耳边停不了的爆竹花炮。
市区禁烟花,乡下禁不干净。逢年过节大家伙还是爱放,图喜庆。等零点一到,那就更热闹了。
冷是真的冷, 寒风刺骨,吹在脸上犹如刀割,阵阵刺痛。
初羡盖紧羽绒服的帽子,把脑袋完全藏进去。可脖子还是凉嗖嗖的,寒意不断往衣领里钻。
刚才出门太着急,应该围条围巾的。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见男朋友要紧。
顶着寒风,脚踩积雪,迎着昏黄不定的路灯,一路小跑到村口,老远就看到傅枳实站在桥头,背影瘦削又挺拔。
村口这座拱桥据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沧桑古旧,是村里最具代表性的建筑。
他站在桥头,她自然好找。
他穿一件灰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围一条同色系羊绒围巾,暗沉的颜色彻底融进黑夜。
这件羽绒服初羡没见他穿过,应该是新买的。
桥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牌居然是云陌本地的。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坐进车里等她,傻站在外面吹风。
初羡慌忙跑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他,“好你个傅枳实,来我家也不提前说一声,把我吓了一大跳。”
小姑娘穿得厚实,猛地撞过来,怀抱一下子就满了。
傅枳实任由她抱住,伸手摘下围巾给她缠上,微笑道:“谁让你的生日在除夕,我专程过来陪你过生日的。”
经她这么一说,初羡这才透过半开的车门看到副驾上还放着一只8寸的蛋糕,装在漂亮纸盒子里,外面彩带缠绕。
带着蛋糕,不远千里飞来云陌,就只为给她过生日。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初羡当时就感动得一塌糊涂。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初羡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他是掐点来给她过生日的。
他之前说今年要陪她过生日,她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这人真就在她生日这天出现了。
初羡笑他傻,“干嘛不坐在车里等,外面这么冷。”
傅枳实:“怕你看不见我。”
“村口就这么一座桥,我怎么可能会看不见。”
气温低,桥下的河水都结了冰,一点水声都听不见。
四周寂静,只听得到两人的说话声,清晰异常。
“走吧,给你过生日。”
“现在吗?”
“嗯。”他点点头,“我自然是想早点过来的,但今天日子特殊,是除夕,我不好打扰你和你家里人过年,就只好这个时候过来。”
算算时间初羡家人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
初羡想当然地说:“你早点过来,可以在我家过年啊!”
傅枳实摇摇头,郑重地说:“除夕登门不合礼数。再说我贸然登门,你爸爸和奶奶该被吓到了。”
细想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
“赶紧,别耽误时间。”傅枳实拉初羡上了车。
“师兄,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我住的酒店。”
傅枳实定了国贸附近的那家南岱酒店。国贸离云水镇不算远,开车二十来分钟。要是开快点十几分钟就能到。
为了节省时间,他把车开得飞快。
“除夕飞来给我过生日,你不回去过年了吗?”
“我是陪爷爷过来的,他今年在我姑姑家过年。忘了告诉你了,我姑姑嫁到云陌,她家在东澄。”
难怪傅枳实今天开的这辆宾利是云陌号牌。
“那你干嘛不住你姑姑家啊?”
“你过来不方便。”
也是初羡自然是不敢去傅枳实姑姑家的。
果然这个男人心细如尘,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
南岱酒店的总统套房在二十八楼。
两人乘坐电梯上二十八楼。
除夕佳节,团圆的日子,所有人都统一归家。酒店无比冷清。不止电梯空无一人,冗长的过道同样看不见人影。
傅枳实刷开房门。
转手将蛋糕放在壁橱上。
初羡尚且来不及看清屋内的陈设,就感到后腰一紧,有人扣住了她的腰。
“师兄……”余下的话尽数湮灭。
初羡就知道会这样。傅枳实这人可从不做亏本买卖。
她暗暗在想,给她过生日是假,骗她来酒店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吧?
刚才还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她,如今只想大骂一句狗男人。
傅枳实还是一如既往的狗,偏还狗得如此不着痕迹。
不过她还是喜欢。她喜欢看他对她迷恋,对她痴狂,对她俯首称臣。
她深谙他那些套路,却始终甘之如饴。
他不管对她做什么,她都是默许的。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她性子太软,太好说话,他才这么肆无忌惮的?
不,不是的。老男人骨子里就是狂放不羁的。白日里他只是太会装,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初羡伸手环住他脖子,配合地闭上双眼。
“想我吗?”男人喉结微动,吐气如兰。
一贯温和的眸子此刻暗沉浓郁。
“想。”
“有多想?”
“很想很想。”
傅枳实弯唇一笑,笑意明显。手掌细细摩挲,蜿蜒往下。
“先给你过生日。”他点到为止,嗓音克制。
初羡的呼吸明显乱了,喘息未定。
要怪就怪这个男人太撩人,她真心受不住。
她傻愣愣地站着,表情呆呆的,像是一只在猎人枪下生还的傻鸟,一时间搞不清东南西北。
傅枳实不免被初羡的这个表情给逗笑了,嗓音徐徐,“羡羡别急,今晚肯定能让你尽兴。”
初羡:“……”
初羡毫不客气地踩了某位师兄一脚。
傅枳实吃痛,嗷嗷叫,“初羡,你谋杀亲夫!”
她笑得得意,一本正经地更正傅枳实的用词,“顶多是亲男朋友。”
傅枳实:“……”
——
听父亲和奶奶说初羡以前从来不过生日的,每年到了生日这天连一碗生日面都不吃。
倒也不是家里人不给过,而是她自己不过。
吃年夜饭的时候奶奶和父亲刚给她庆祝了生日,现在傅枳实又给她庆祝生日。
庆祝生日怎么会嫌多呢!何况还是男朋友不远千里飞来云陌给她过的生日。
时间有限,一切从简。
为了营造气氛,傅枳实关了灯,拉上房间的窗帘。
窗帘一拉,整个空间的光线立刻暗点。
可还是有点点微光透过窗帘悄悄溢进来。
8寸的小蛋糕,精致漂亮,水果镶边,最中间立着一只可爱的白天鹅,高贵优雅。
傅枳实点燃两支数字18的蜡烛,烛火微微摇曳,他轻轻哼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烛光照亮他的侧脸,光影流动间,俊颜俊朗清隽。
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宛如一面澄澈的湖水,近乎纯粹,不夹杂任何杂质。
只要面对她,他永远都是这么温柔,不动声色地将她一点一点宠坏。
初羡觉得这一定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生日歌。
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忘记这这个特殊的生日了,除非她再失忆一次。
她想等她老了,她不仅可以得意地跟小辈炫耀她睡过人间极品,人间极品还不远千里在除夕这天跑来老家给她过生日。
唱完,傅枳实笑着说:“寿星公,许愿吧!”
人少过生日,总没有人多一起庆祝来得有气氛。但有喜欢的人在身边,这点瑕疵又可以轻易忽视掉了。
初羡对着蜡烛默默许愿。
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男人双眸漆黑,明亮的光线掉进去,仿佛拘了一湖秋水。
初羡抿嘴笑,“才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跟我有关吗?”
她笑吟吟地点头,“嗯。”
“让我来猜猜看,你肯定许愿早点嫁给我,再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
初羡:“……”
“少自恋了,我许愿你不要秃头,永远是帅哥。”
傅枳实:“……”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替我省了一笔植发的钱,植发很贵的。”
“我可是最贴心的女朋友。”
初羡不喜甜食,晚上又吃得很饱,就拿着小叉子吃了点草莓和黄桃。
傅枳实倒是吃了一小块蛋糕。
吃完嘴里甜腻得厉害,喝了半杯水才解腻。
“师兄,我的生日礼物呢?”她朝男朋友伸出手掌心,俏皮地眨眨眼睛。
“我不就是!”他拍了下她的手掌,冲她暧昧地笑,“我把自己都送给你,还不够?”
初羡:“……”
她瘪瘪嘴,“谁要你,我才不要!”
“你会要的。”他一把抱起初羡往大床走去。
床垫软得不像话,如坠云端。
一句废话都没有,覆上来,直奔主题。
“我把自己抵给你,就当是生日礼物了。”
“你耍赖,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省掉我的生日礼物。”初羡可没那么好打发。
“一次不够,那来两次?”
初羡:“……”
这种事他可以很温柔,很有耐心,很缱绻。也可以很狂野,很狠厉,很迅速。
排山倒海,掀起无边风浪。好像刚才温柔似水,儒雅温和的人不是他。
快得惊人,结束了初羡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傅枳实禁不住笑话她,“羡羡,你这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让我不免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是不是我交的公粮你不满意?”
初羡:“……”
初羡蹬腿给了他一脚。
他直接握住她白皙的脚踝,好脾气地哄着她,“起来冲一下。”
她朝他撒开爪子,柔声撒娇:“你抱我起来。”
“好,我抱。”傅师兄千依百顺。
把人抱进浴室。
热水一浇,雾气腾腾。
磨砂玻璃上映出曼妙的影子。
傅枳实眼睛一热,心想一次果然不够。
“师兄你……”初羡腿一软,险些滑倒。
“乖哈!”男人的嗓音低迷沉醉,声声诱哄,“师兄再疼你一次。”
这次温柔太多,时间也长了很多。
初羡彻底歇菜。
怎么出浴室的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中隐约听见傅枳实的声音,“先睡一觉,天亮之前送你回去。”
初羡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一时间外头花炮齐鸣,鞭炮巨响,整个世界轰然炸开,夜空绚烂多彩。
傅枳实看了一眼手机,正好零点。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整个中国都团聚的日子,他和初羡在一起,和最爱的人在一起。
在得知他除夕飞云陌给初羡过生日,姜叙和陆川都笑话他恋爱脑,太冲动。生日每年都有,补过又怎么样。
只有他知道这是不一样的。
因为初羡母亲的缘故,她从来不过生日,所有人都有的这个日子,唯独她没有。
他觉得不能这样。她要不要过生日是她的事,他却必须给她庆祝。别人都有的,她不能没有。
他希望等哪天她恢复记忆,生日不再是她的禁忌,而是有他陪伴的,一个幸福的日子。
不远千里飞云陌,风雪兼程,累是自然的。
可是在见到她的那刻,她毫不犹豫地奔向他,所有的风雪兼程,所有的疲惫都悉数消失殆尽了。
三十而立,很少对什么上心,也错过了很多,唯独把她完完整整放在心里,她是偏爱,是救赎,更是他的全部。所以他怎么对她好都不为过。
傅枳实轻轻躺下,拥住初羡,低声道:“新年快乐,我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真的蛮有感触的,在认识我先生之前,我也是从来不过生日的。农村人一般只注重满十的生日,像十岁,二十岁这这种,其他的小生日基本不过。我家就是这样,全家人都不过小生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可是和喻先生在一起后,我每年的生日他都会替我庆祝。哪怕读大学的时候我俩分隔两地,他也会特意跑一趟。他说我可以不过生日,但是他不能不重视。认识他十五年,这是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最大的偏爱。所以不管他怎么二货,怎么不靠谱,生日这件事我对他永远有滤镜。
所以姑娘们,千万不要觉得生日不重要,在爱你的人眼里,它就是大日子。